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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绫知道嫦娥答应了自己,放松地一笑,嘴角的两个酒窝沾着血渍,分外清晰。她松开手,轻轻地说道:“对不起仙子了,玉绫……玉绫……”话没说完,她便带着笑意,合上了双眼。

    嫦娥注视着这株仙草,忽而伸手轻轻地碰触它的叶片,就在嫦娥的手摸到叶片的那一瞬间,仿佛有声轻响,那株仙草瞬间便化作飞尘散落在花瓣中,什么也看不到。

    换魂补魄的方法并不复杂,在杨戬从旁协助下,不多时嫦娥便完成了。玉绫真身是凌云台下的一株仙草,用她的魂魄修补之后,这女娃因祸得福,竟也有了几分仙缘。经杨戬查探,女娃身上的妖性也已经除去大半。只是消除了妖性,那妖丹的妖力也被化解了大半。此刻竟露出兽形,化成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躺在地上。

    轻抚玉兔,嫦娥转身正视杨戬,俯身一拜,诚挚地说道:“当初吴刚是被你抓上天的,你知道他偷偷将玉兔带上天,但还是没有告诉玉帝。为了护着这孩子,将她封在石头中,全了她父女二人几百年的天伦之情。今天若不是有你帮助,我也救不了她,我代玉兔,谢谢你。”

    看着嫦娥微微泛红的双眸,杨戬一叹,也不与嫦娥争,飞快地将方法说了一遍,便站到了一旁。

    “是啊,也不枉她遭这番罪。”嫦娥喃喃重复着杨戬的话,目光却落在地上一株通体翠绿的小草上。

    嫦娥仿佛没有听到杨戬方才的话,她看着玉绫,伸手轻轻地擦去玉绫嘴角的血迹,悲哀地叹息:“她去了凡间,也能活下来的。”

    嫦娥知道瞒不过杨戬,以他的法力,自然知晓方才夫妻二人只有一人的气息消失了。不过杨戬没有当场说出这个真相,对此嫦娥十分感激:“嫦娥自会向玉帝请罪,多谢真君通融。”私自拘押亡魂是重罪,但看在解决了吴刚这个隐患的面子上,玉帝大概也不会对余氏的处理有太多意见吧?

    玉绫缓缓地摇摇头,艰难地将口中的血气吞下,这才笑着说道:“她一个……一个小孩子,怎么……怎么能照顾自己呢?若是……若是遇上……危险,那……那怎么办?跟在……跟在仙……仙子身边,她……她一定……活……活得好。”

    杨戬侧过身子,轻咳一声道:“须臾小事,举手之劳罢了。”

    玉帝的性子杨戬很清楚,若吴刚的存在对三界真的是个隐患,他就只有这一个结果。

    嫦娥就这样抱着玉绫渐冷的身躯愣在原地,直到身后的杨戬出声提醒,她才仿若惊醒般回过神。嫦娥轻轻地将玉绫放在地上,注视着玉绫的遗容,平静地说道:“真君之前说的法子,劳驾告诉我。”

    许久,杨戬开口道:“过几日,我会将余氏送去冥府重入轮回。”

    “不用。”嫦娥立刻回绝了,她平静地看着杨戬,不容置喙地坚持,“真君做得已经够多了,我来就好。”

    玉绫原本躺在这里,如今只留下这个真身,而那个执着勇敢的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嫦娥含泪点点头,柔声应道:“好,我知道,谢谢你,谢谢你玉绫。”

求求你……”

    “我说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杨戬粗暴地打断嫦娥的话。不知为何,杨戬看不得嫦娥此刻露出的谦恭姿态,心中忽地冒出一股无名火,杨戬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沉声说道,“以后,你我各自行事,互不相干。”说出这番话后,杨戬心中火气不降反升,他皱眉看了嫦娥一眼,转身离开了。

    玉绫笑了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杨戬,又将目光移到嫦娥身上,犹豫地暗示道:“仙子在天廷,要……要多加小心,不要……不要轻易相信人……”

    杨戬看着还没苏醒的兔子,说道:“只有等到她妖性全部消除,才有可能化为人形了。不过她现在有了仙缘,只要刻苦修行,过个几百年,说不定就能获得仙籍,也不枉她遭这番罪。”

    嫦娥怔在原地,许久才颓然地收回手,转身抱起躺在地上的兔子,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被毛。沉默片刻后,说道:“以后,就叫你玉兔吧。”

    杨戬不忍地说道:“还是让我来吧。”

    嫦娥弯弯唇角,直起身又道:“真君仁善。但嫦娥确实想不起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情惹怒真君,这并非借口,若是真君仍然介怀,那我……”

    “你……”犹豫许久,杨戬还是忍不住开口劝慰道,“今日之事,你也是身不由己。”

    杨戬一直看着嫦娥,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很平静,但刻骨的悲恸通过她的一举一动清晰地传到杨戬心中,无论过去她做过什么,但在这件事情上,杨戬理解嫦娥。

    嫦娥脑中乱作一团,泪眼婆娑地哀声泣叹:“你这个傻丫头……”

    “是吗?”嫦娥喃喃苦笑,她迷惘地望着不远处吴刚夫妻的石像,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她竟觉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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