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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活到十六岁的夏天..........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沉闷。

    “傻儿子..........”

    “叮铃铃——”

    “怎么了,哭成这样?”

    祁轻筠看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他只觉得心跳鼓动的声音可以震破耳膜,仓促而又机械性地往后翻,发现越写到后面,这句话的字句勾勒便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清晰,不断重复一句话:

    “五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活过来。”

    “阿筠,我们的儿子要死了........”

    为什么要许这种愿.......

    “能再次见到爸爸妈妈,我已经十分满足。倘若真的不幸言中,我只能活过十六年夏,我并不后悔,反而仍旧觉得幸运无比。”

    “.......我自有自己的办法,你不需要担心。”

    祁轻筠的视线落在笔记本上的血的时候,眸光倏然一凝,本来想拿起钟雪尽的手查看情况,没想到在拿起钟雪尽的手的那一瞬间,钟雪尽手中攥着的卡通笔记本便顺势掉进祁轻筠的怀里,哗啦啦散开。

    “那结果呢?”

    “楚却泽好好生活,好好学习,然后.......以后遇到比我更好的好人。外公的身体快点好起来,舅舅和舅妈可以顺利结婚。”

    这并非是因果循环,所有的一切,只能归咎于世事的阴差阳错、人生无常。

    “四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活过来。”

    “怎么了?”

    “儿子要死了.......”

    写到这一行字最后时,写的人像是犹豫了很久,圆珠笔在书页上留下了很大的一滩黑墨,最终还是写下了歪歪扭扭的一句话:

    祁轻筠只关心结果,听完楚却泽的话,此刻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急切,凝重地问道:

    “希望所有人都要好好的,那么只有我一个人不好,那也没有关系。”

    受什么刺激了?

底有些放心不下,决定上去看看。

    “但仍总是贪心不足。如今,我只盼着、望着时间能过的慢一些,再慢一些,再多给我多一点和他们相处的时光,好让我多陪陪他们,再多看他们几眼。”

    钟雪尽将脸埋在祁轻筠的肩膀上,抓着祁轻筠的指骨微微颤抖,力道大的几乎泛白,嗓音带着些许哽咽和抽泣,几乎哭的肝肠寸断:

    “九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和妈妈活过来。”

    人生无常.........

    “七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活过来。”

    希望爸爸妈妈活过来,为此,他愿意只活到十六岁的夏天。

    ............

    看到最后,祁轻筠已经再也止不住眼泪,他捂住发热的眼眶,带着气音,最后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嗓音破碎沙哑,几乎有些哽咽难言:

    “喂?”

    祁有岁并没有一点愿望成真的能力,不然,祁轻筠早就在他许下第一个愿望的时候就重生了。但祁有岁在心知自己是一个彻底普通人的情况下,仍旧靠着那一点儿微薄的期许和可笑的天真,固执地在自己生日当天,重复不断地许着那看上去本就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甚至天真地想用自己的命去换爸爸妈妈的命。

    祁轻筠还没有所反应,顺势下移的眼角却猝不及防地看清了笔记本第一页的字,让他整个人彻底呆愣当场:

    “说服?”祁轻筠对这个结果表示怀疑,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嗓子里的沙哑,努力换做正常音调:“他不是才拒绝钟老爷子吗?”

    钟雪尽抬起头,透过朦胧的光阴,祁轻筠能清晰地看见钟雪尽脸上透明的泪痕,愣了愣,片刻后才慌忙地抬起手,慢慢地擦去钟雪尽脸上挂着的眼泪,将钟雪尽搂进怀里,像哄小孩似的,慢慢拍着钟雪尽的背,小声温言道: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耳朵竖起,静静地听着房间内的动静,等推开门往里看时,发现钟雪尽正坐在一堆纸张指尖,面对着墙壁发呆,整个人瞳孔涣散,无助地瘫坐在地,像是经历了情绪的极端爆发后,又重归死寂。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祁轻筠皱了皱眉,拍了拍钟雪尽的后脑勺,轻声安慰道:“不会的,我会想办法,相信我,好不好?”

    “如果爸爸妈妈能重新活过来,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只活到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然而如今,祁轻筠和钟雪尽果真意外重生了,而祁有岁却出乎意料的患上了急性再障。

    祁轻筠用力攥紧笔记本,滚烫的眼泪在他闭目的瞬间,忽然掉了下来,书上新的泪痕和旧的泪痕交叠在一起,跨越十几年的光影重叠,祁祁筠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雪团子,从牙牙学语长到稳重成熟,慢慢地长大,却仍旧年复一年,趴在桌子上,书写下那卑微到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钟雪尽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摇摇头,另一只死死地攥着一个卡通笔记本,上面还沾着他指尖的残血。

    “如果爸爸妈妈能重新活过来,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只活到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匹配结果怎么样?”

    “我已经,说服义父,给我们走最快的程序,做完骨髓基因匹配了。”

    祁轻筠捂着带着泪意的眼角,缓了好一会,才慢慢从伤感中反应过来,伸出手,在手机屏上划了一下,哑声道:

    书页上还沾着血和干了的泪痕,被从打开落地窗溜进来的风一吹,便哗啦啦往后翻,整整齐齐地记载了书写的人所有的、稚嫩的、真诚的心路历程:

    “十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和妈妈活过来。”

    日记写到最后,洁白的纸张上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被祁有岁胡乱抹去,最后只在能写字的角落处落下细细小小的一句话,几乎要看不清楚:

    “六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活过来。”

    “十六年的夏天,我的愿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式实现了。因为我本身没有任何愿望成真的能力,所以我深知这一切只是纯粹的巧合。但是从今天开始,我竟然,头一次对这个世界心怀感激。”

    “祁叔叔,是我。”

    “希望我走之后,爸爸妈妈可以晚一点要弟弟,弟弟不许比我更可爱,但是要比我更孝顺。”

    祁轻筠不由得心尖一紧,一想到钟雪尽的病,赶紧推开门跑进去,双臂拦住钟雪尽的肩头,沉声问他:

    楚却泽那边声音有点吵,但他很快又转过一个走廊,像是避开了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一重一轻两种呼吸声透过电流响了起来,缠着寄安小声问疼不疼,但是又被楚却泽很快安抚的细碎杂音:

    这是什么东西?

    楚却泽的声音很低,摇头示意寄安不要担心他的伤。

    .........一直到十六岁的那天生日,祁有岁许的都是同一个生日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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