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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那随风飘来的“鬼言鬼语”,他没睁眼,说:“听腻了,有没有新的?”

    过了几日,墓园出了点意外。

    这一回,来的人不是官方的,而且还是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堂哥。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突然不见的。”

    若说是真的“来处”, 其实只有他的第一次人生才算是。

    失踪的人和鬼神之事有关?

    短暂的交流之后,燕星辰基本可以确定,他的堂哥对阴阳方面的事情十分了解,比他还要了解。

    若真有这么一摊泥长成这样,那可谓是泥中美人了。

    燕星辰:“嗯。”

    燕星辰带着燕危和燕危身边的男人去了当时那人失踪的地方,大致讲了一些他知道的信息。

    正值春季,清明将至,整个墓园都散发着泥土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感觉。

    “……”

    你一言我一语,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事件。

    燕危问他的就是调查组的人来问过的那些问题,“什么时候失踪的”“见过他吗”“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燕星辰:“……”并不是很想回应这个称呼。

    那些人走后,他去问了那几个老鬼。

    也许芸芸众生就是如此,看似各不相同,实则跳不出条框。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是换季迁徙路过的吗?

    成群白鸽自他眼前飞过,盘旋于天际,同后方的青山连成了一幅画。

    老鬼们又七嘴八舌。

    他太久没有和应当熟识的人交流了,还有些茫然无措的局促。

    “他好像还说了什么——‘你真的能帮我实现愿望吗’之类的话,听不清咯,我当时在瞌睡。”

    到家之后,燕危主动叫了外卖,带着他和那位不知叫什么的“晏老师”一起吃。

    他一想,似乎就是他看到了成片白鸽离开之后。

    “……谢谢。”

    调查的人来了一趟,把整个墓园从头到尾逛了一遍。

    他没想太多,起身,将那几个老鬼的坟头草拔干净,转身走了。

    黏糊的初春气息将少年环绕,森然的墓地一点都没能遮住他那出尘的清冷。

    这些疑问在燕星辰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第一时间没有问。

    又过了几天,据说还是没找到人。

    少年正靠着随便哪位祖宗的墓碑,闭着眼,神情淡然。

    “人这一辈子,早晚都要入土,你到时候想在坟头躺多久就躺多久,现在还活着,干什么天天不动弹?”

    老鬼们七嘴八舌的,最终注意力落在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少年身上。

    他逐渐积攒了越来越多的好奇,表面仍然有些沉默。

    燕危反倒从容地笑了笑,直接撑开伞递到他手中:“小心着凉啊。”

    但起承转合都和以前听过的故事没什么区别,实在像是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提不起他的兴趣。

    堂哥笑眯眯地看他,“我才想起来,你住在这里,当时我说我可以照顾你,你还不跟我走呢。一眨眼小星辰都这么大了……诶晏老师,”燕危抬手一把挽上了身边男人的胳膊,“我弟弟可爱不?”

    他一共经历了两段人生。

    “少年人,那么年轻,天天往坟头跑。”

    “……喂?喂?”电话那边喊了半天,“你在听吗小星辰?”

    ……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大片鸽子了?

    一个来扫墓的男人失踪了。

    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大片展翅声。

    收养他的夫妻已经过世了,他刚刚成年, 仍然住在墓园旁边。

    他又惊奇地看向燕星辰:“说你可爱你就脸红了啊……”

    “躺我隔壁那老妹儿,怨气还不够浓没有成鬼,就一缕残魂在骨灰盒里面,整天念叨着‘我躺床上都听到你们合计我遗产了’‘我都听到了’,吵死我了。”

    那天正好刚下过一场暴雨,乌云走后,仍然有细雨密密麻麻地落下,整个墓园泥泞一片。

    墓园不大, 偶尔会有人来扫墓。

    似乎是放弃了。

    他闲来无事,便去那几个早已没了后代的坟头旁,和那些老鬼聊天。

    他双手抄兜,闲适从容地走在墓园的泥地上,每一步都很轻,雨后带着水的泥点子一点都溅不到他的裤腿。

    没想到,墓园里又来了调查这件事的人。

    燕星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开始发烫的脸颊,听到了燕危哈哈大笑的声音。

    “我看到了!我都看呆了,日上三竿我都忘了躺回骨灰盒里,差点没给我晒没咯!”

    看到这一幕的那一刻,燕星辰心下一动——难不成堂哥的这位朋友能察觉到那几个鬼的存在?

    可男人仍然看了一眼那几个老鬼坟头的方向。

    他一个人独居惯了,差点忘了这世界上还有“亲人”这么一个概念了。

    燕危——也就是燕星辰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堂哥——第二天就到了。

    他答道:“你们什么时候到?我确实还住在附近。”

    “没留意啊。”

    “扑棱——”

    堂哥也想了解一下墓园失踪了人的事情,说是正好发现他还住在附近,顺带来看看他,也可以从他这边了解到一些信息。

    他的发梢随着轻风一晃一晃的,像是岁月枝丫在时光洪流中悄然冒头。

    走进墓园以后再也没出来,其他地方的监控都看不到人影。

    交谈中得知,那个人是早晨十点多失踪的,正好是他给那几个没人祭拜的老鬼拔坟头草那天。

    说是一摊泥,但少年即便是靠着墓碑,脊背也是挺直的,如松如柏。

    他通阴阳之道,驱鬼术辟邪法炉火纯青, 可其他人不知道, 只是见着他年纪轻轻居然天天待在坟地里, 实在是让人瘆得慌。

    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男人,男人很高,一头乌发,五官立体而深邃,周身都裹着一层清冷,随便往那一杵极具压迫感,墓园里那几个老鬼都立刻缩进了骨灰盒里不敢出来。

    除了介绍了一下之外,晏明光根本不怎么说话,燕星辰也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主,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结果如下。

    他有些不知怎么应对,转过身,默然无声地带着人去他家暂住。

    就连燕危,都往有阴气的地方看了几眼。

    和燕危一道的男人终于自我介绍,他叫晏明光,现在和燕危生活在一起,他们两人最近遇到了点事情,专门来这里调查失踪的事情。

    少年睁开了眼睛。

    原来他在第一次进入樊笼之前,就已经约莫知晓了有樊笼这个世界的存在。

    燕星辰自己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

    失踪者的车还停在墓园外边,这几天下了场雨,车上都是溅起来的泥点子,主人不知去了哪里。

    燕星辰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囫囵吞枣地过去了。

    “反正你也不睡觉。”

    燕星辰恢复全部的记忆之后, 才发现当初自己封存起来的记忆里,还有一段很早很早以前的。www.boyishuwu.com

    燕危实在有点忍不了这家庭聚餐活生生吃成了丧宴现场一样的氛围,主动起了个话头:“这个青菜好独特我没有吃过是你们这里的特

    早到那时候他都还没进入樊笼。

    对方打电话联系上他的时候,他足足愣了好一会。

    他不知道自己这位不着边际的堂哥为什么要查这件事,但他总觉得这背后并不简单。

    他们没有联系的这些年,燕危也经历了什么,从而能和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打交道?

    这墓地不是他的, 但他从小在这长大,算半个看门的, 偶尔打扫打扫这些坟茔,或者有人来看新的墓地, 带着人选地方,做些琐碎的事情维持生计。

    但墓园这边实在是没有什么异常,调查的人又来了好几趟,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但因为时间太久,他恢复记忆的时候又忙着对付樊笼的事情,所以进入樊笼之前的回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被重新捡起来。

    公路上的监控显示,那个人最后一次出现,就是来扫墓。

    调查的人一无所获。

    结果不用他问,燕危就主动告诉他:“这样的失踪不止一起,不像是人为的,我一直在查,没想到查到这里,发现地址有点熟悉,隐约想起来很多年前来过。”

    为了收集证据和线索,燕星辰也被叫去问话。

    “……就是这些了?”燕危回过头来看他。

    “外面世界很美好,别整日和一摊泥一样躺着。”

    他本身也是一个孤僻的性格,从来和人说不上三句话,别人也不敢和他说话,久而久之,便习惯了一个人这样活着。

    其实这些就是新的故事。

    当时他还在墓园旁生活。

    “我在你这个岁数,恨不得全世界溜达!”

    第一段人生是他真正最开始的人生,他从小生活在墓园旁边。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进入樊笼, 成为了随机玩家,又遇到了齐无赦,直至齐无赦送濒死的他离开樊笼,他暂时失去一切记忆,又从头开始了一段人生。

    第二次的人生其实算是他和齐无赦共同安排的, 有他特意放出樊笼的纸傀,也有齐无赦暗地里的陪伴, 那其实是一个被人为设定好的人生轨迹。

    “看到前几天刚刚给父母下葬的那批人没有?哎呦喂走出墓园就吵架,吵到最后还互相扯头发!”

    燕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衣领高高竖起,遮挡了他白皙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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