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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迟笑,“你说。”

    去南门点了份鳗鱼饭,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忽然兴致大发,想去望江亭看雪。

    我慢慢的站起来,发现这个广场地面很坑爹,大理石非常光滑,虽然积雪已经扫干净,但是雪犹不停,薄薄的一层很容易打滑,我望过去,至少还有二百米是这样的地面,我心里哀嚎一声,怎么走过去啊。

    他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给他聊我最喜欢的歌手中岛美雪了,美雪的歌可是有安魂曲之称。

    白雪茫茫,对面的高楼大厦影影绰绰,那样的鹅毛大雪,落入江中倏忽不见,长江依旧滚滚,不舍昼夜。

    薛薛嘿嘿笑,“话剧表演的时候我也经常吃你和夏主席狗粮啊。”

    他笑,“课本里都是经典。小时候光顾着背诵,哪有时间领略其中滋味。”

    我正含了漱口水,没法和她说话,只能先摇了摇头,漱完口给她说,“我拒绝吃狗粮。”

    薛薛趴我床头,笑嘻嘻,“他可喜欢了。说从来没收到这样手织的围巾,他很感动,很激动,很心动。”

    进门暖风扑面,夏迟帮我抖了抖身上的雪,我想也帮他抖下,想想算了。

    他端起茶盅,微微碧色入他指端,闻言轻笑,“别夸我,夸茶叶吧。我那有好茶叶,什么时候泡给你喝。”

    我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丢人!

    他自顾自说,“我和苏敏两三个月前就分手了。”

    他最近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都没理。

    张筱经常夜不归宿,孟恬昨晚出门前好像说参加个同学会还是老乡会,薛薛收拾了东西出门,宿舍又剩我一个人了。

    我和他坐等水沸,相对无话。

    我说,“苏敏人长的漂亮,家世也好,很适合你。”

    感情的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他们自个开心就行了,我不必多言。

    走了没几步就到了,我抬头看那茶楼,龙飞凤舞古色古香四个大字,一杯晴雪。

    走了一小段路,我说,“我非常喜欢的歌手中岛美嘉唱过一首歌,叫《雪之华》,我觉得翻译过来的国语还挺欢快的,可惜我不会唱。”

    我回忆了会,“迢递三巴路,羁危万里身。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渐与骨肉远,转于僮仆亲。那堪正飘泊,明日岁华新。”

    他像看智障一样看我,“你不知道下雪天要穿防滑的鞋吗。”

    早些年空间有句话是什么来着?好像叫,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他说,“那你看小点心。”

    在夏迟的帮助下,我很快走到了广场带花纹的地砖上。

    我回头看,南工已经看不见,不知不觉竟走了这样远,置身何地,我分辨不出来方位。

    让我再想你

    独过追忆岁月

    声音越来越小,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反复咀嚼了会“四望皎然,因起彷徨”,颇觉写的甚好。

    夏迟屈腿坐好,自顾自点烧水的小火炉,问我,“你喜欢喝什么茶?”

    他说,“我怎么没良心?”

    灵机一动,我裹紧羽绒服,双脚并拢,横着走,左脚慢慢的挪一步,右脚再慢慢挪一步,这样走了几步下来发现这办法非常好用,我心里暗暗得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路人看我像看智障。

    我看他脚上穿的是切尔西靴,闷闷的说,“理论上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样滑。”

    我出来,刚走了几步,差点摔一个屁股蹲,真是凶险,幸好我反应快,滑的那一下立马蹲下,以手撑地,我去地面透心凉。这个姿势太不雅观了,我作贼心虚的四顾一圈,发现只有三三两两的人,都不认识,幸好幸好。

    他问我,“是不是苏敏让你不要理我,她肯定还告诉你,我们没分手。”

    我深呼吸,继续聚精会神往前挪,挪了没两步,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我一哆嗦,吓一跳,回头看,是夏迟。

    夏迟笑,“你这是在和我赌气。”

    我才没有和他赌气,我继续唱,放开了唱。

    他冲杯子,我发呆。他泡茶,我发呆。他倒茶,我发呆。他一句话把我从天外逮了回来,他说,“醒一醒,操心什么国家大事呢,眉头紧皱一脸沉重。”

    夏迟说,“好没良心。”

    我斜着身子拍了拍帽子上的积雪,说,“谢谢你,其他路我可以自己走了。”说着往前走。

    正想服务生在哪,一个小姐姐走过来,夏迟脱了大衣和帽子递给她,我也脱了外套。

    或许此生不会懂

    这样的天气,应该约二三好友点上红泥小火炉煮酒漫谈才得意趣。

    于是我就闭嘴了。

    他扶着我的肩膀,我往前挪,他笑,“正常走,摔不了你。”

    我们选了个临江的雅阁,依窗而望,江雪两茫茫。

    他笑,“走,一起去望江亭吧。”

    和江边大部分的亭子叫的一样不走心,宁州市这个亭子也不走心,草草叫了个望江亭,我至少还见过五个叫这个名字的亭子。

    他嘴角含了笑意,不说话。

    我停下,疑惑的看他。

    正在睡梦中的我迷迷糊糊醒来,裹紧了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问她,“那可以溜雪玩了。”

    清醒了下脑子,问她,“昨天王畅收到你的围巾开不开心宝贝。”

    丢人!

    这倒对我口味。

    “飘于伤心记忆中

    我看着手里还剩的半杯红亮茶汤,遗憾不已,

    他说,“我准备回家,等车热呢,发现广场有只,呃,小螃蟹。”

    却掀起我心痛

    我切了片柠檬泡蜂蜜水,站在窗前看雪,天空中犹搓绵扯絮纷纷扬扬,楼底下一片白雪皑皑,这雪还没有停的意思。看了会,忽然想起《世说新语》几句话,“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

    我往前挪的专心致志,偶尔看一眼,发现距离安全区还有老远。

    我看了看我的长靴,已经沾了点点雪泥。

    我能说什么呢?

    不管了,安全第一。

    顿了顿,我笑,“小时候背张岱的《湖心亭看雪》,总觉得太长,背起来一字一句都折磨人,我早上又看了一遍,其实只有百来字,今天才觉得意趣。”

    我点点头,“可以。”

    为何热爱尚情重

    我调整了步子,谨慎的往前迈了一小步,他跟着我也走了一步。

    我闷闷的说,“并没有。”

    今天恰是星期六,薛薛说她一会和畅畅去城墙看雪,问我去吗。

    我笑,“那不叫狗粮宝贝。”

    他顿了顿,好看的眼睛含了浅浅笑意,忽然觉得男生单眼皮也很好看。

    他帮我弹了弹帽子上落雪,说,“你唱歌还挺好听。我想听。”

    ……”

    我们再没有说话,耳边只有簌簌的脚步声。

    我说,“可我不想唱了。”

    那门上楹联铁画银钩,“四大皆空,坐片刻不分你我。两头是路,吃一盏各走东西。”

    眼前大雪茫茫,我说,“此情此景,倒让我想起来一首诗。”

    夏迟停下来,教训我,“你年纪轻轻的,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样喜欢点积极阳光的吗,老看这些悲观的东西。”

    圣诞节的早上,宁州下雪了。

    我端起青瓷茶杯,说了声谢谢,抿了口,觉得非常甜润顺滑,赞叹道,“想不到你茶泡的这样出色。”

    他拉住我,眼角带了笑,“小师妹,你吃醋了。”

    早经分了手

    天旋地转,我只好再次问他,“你是不是看了好一会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哼歌,刚才一路上走竟然没意识到。

    王畅有个外号叫“妇女之友”,那样的脸那样的性格,收到的围巾估计能把他压死,他竟然恬着脸说出那样的话,真是不要脸,非常不要脸。

    夏迟见我不唱了,说,“唱首欢快点的。”

    我点了抹茶芝士冻和咸蛋黄麻蓉包,将单子递夏迟,他翻了翻,点了海棠果干和青梅果干,又取了木牌给门口的小姐姐。

    我惊奇不已,“那你还睡她?”

    我捂住脸,瓮声瓮气的说,“你快走。”

    我说,“苏敏可能想,奥迪日行三千里,夏迟何事不重来。”

    那茶叶分门别类用小木牌写了,挂在墙上,夏迟看片刻,手指划过木牌,停了下来,“喝祈红暖暖,香甜,适合你这样味觉大条的。”

    我笑嘻嘻,“审美使然。”

    在望江亭呆了会,我们沿着江边走走停停,我自顾自看风景,并未注意夏迟在干什么,直到他说,“唱大声点。”

    工大的南门连着江边广场,走过去差不多得多半个小时,闲来无事,不如过去走走打发时间。

    他听我这样说,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风大,别站这儿了。我扶着你,你往前走。”

    我说,“彼此彼此。”

    早上我还睡的香甜,从外面回来的薛薛开心的大叫,“下雪了下雪了,外面的雪积了好厚呢。”

    我过来,屈腿坐他对面,趁着那火烤手,“我很少喝茶,你自己看,我都行。”

    我闭着眼,心里默默想,王畅的脸皮真厚啊。

    夏迟看了看四周,“都走了十几站路了。前面有个茶楼,看你冷的说话都哆嗦,进去暖和会。”

    我羞愧不已,咬牙切齿的问他,“你走路怎么没一点声音?!”

    我们往前走,他扶的稳稳的,我好奇道,“为什么你不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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