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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夜锋:“…………”

    裴年钰眯了眯眼,窃笑。

    夏瑶依旧板着个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轻声道:

    温暖,又鲜活。

    晨光熹微, 借着窗外的一点灰白亮色,他起身走到屋内的柜子旁,欲待拿出昨日给他新裁了送过来的那套黑衣。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主人让他叫的那声“夫君”。

    楼夜锋:“…………”

    “不好看,重新再弄一遍。”

    他把小黑拎起来放到地上,而后连忙拎起衣服来,抖开。

    以前是夏瑶,后来是绛雪。

    随后他起身道:

    还好他没把小黑放出院外活动,所以他的爪子上没什么灰尘,只有几根猫毛睡觉时沾在了上面。

    翌日清晨,楼夜锋倒是按着以往的作息起了个大早。

    由于裴年钰向来不喜自己近身有太多的人,所以此前关于每夜的影卫布防,暗中值守的影卫都在屋外的院中和房顶上,屋内则是楼夜锋值守。

    ——算了算了,万一恼了主人,怕是主人便再也不肯这般逗着自己了。

    夏瑶叹气,凑到她耳边道:

    “属下……会的。”

    楼夜锋抬头看了看柜子顶,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从那一点点的缝隙里钻进来的。

    “属下笨拙,实在不知如何……”

    绛雪没反应过来。

    “刚才我听得里面动静,主人怕是要起身了,你且进去吧。”

    “喵!”

    下一刻,绛雪拉着夏瑶风一般地出了屋子。

    “怎么,你不会?”

    他只是主人的影卫,如此对主人不敬的心思,他不敢有,但却常常因了那暗藏于心中的情思,时不时地冒将出来。

    他从来都静静望着这一幕,心中也曾隐隐幻想过,如果执起主人那一缕青丝的……是自己的手……

    …………………………

    楼夜锋回过神来,却正对上主人润白如玉的后颈,顿时手微微一抖,连忙压住了心中的妄念。这才轻轻挑起主人的青丝,右手用玉梳为主人梳理起来。

    “绛雪,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你云韶姐姐似乎已经在厨房弄什么好吃的了。”

    “其实你学得还挺好的,不过此般琐碎之事,你现在做来或许还有点紧张,过了这新鲜劲,年

    却每次都只是在念头刚刚浮起的时候,便慌忙地抑了回去。

    “主人,之后都是绛雪守夜……?”

    小黑睁着大眼睛,十分无辜地看着他。

    清亮的日光悄悄地铺进了屋子,斜斜照进屋内,暖出了一室的静谧,这一切……竟有些不真实感。

    那是曾经过了无数风霜的手掌,此刻做来这等细致之事,竟是无端地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

    自从被主人的仁慈放过了那一回之后, 他便如同捡了条命一般,原本就不敢流露出的一些个逾矩念头, 今后更是不敢多言了,生怕主人觉得他得寸进尺, 没有分寸。

    半晌,第二遍也梳好了。裴年钰左看右看,然后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他转过头来,先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小黑!”

    前几天自己都因为伤病没能早起,而现在高热也退了,终于早起一回,希望能赶在主人起身之前过去。说起来……他这服侍的职责,当真是半点都还没有履行。

    然而这铜镜比之后世的镜子要差远了,模模糊糊只能看个大概,楼夜锋显然没有发现主人那“不怀好意”的表情。

    裴年钰能明显地能感受到这双属于男子手掌,在他颈后所散发出来的坚实的热力,这热力一直笼罩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穿梭在发丝之间,时不时地蹭到鬓边的肌肤,那手指上常年握剑的茧子轻轻擦过……

    裴年钰闭着眼,满足而惬意地轻叹了一声。

    他并不知道主人是否是真心愿意……允了这声夫君的深意。

    一守便是十年。

    “主人,属下来服侍您……?”

    “谢主人关心,不过是些皮外伤,已是大好了。”

    让他随身是之前主人便允了的,想来夏瑶作为管理着涵秋阁一众仆侍的大丫鬟,不会不知。

    裴年钰向来保养得好,一头漆黑的发丝柔软又滑顺,楼夜锋将之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手指微微拢起,如同对待什么珍宝一般。

    楼夜锋全然不知主人是戏耍他,只为了多享受一会儿他那温柔的手指拂过发间的感觉。他只听其言,自然便惶恐了起来,忽而跪道:

    如今……竟是让他曾经遥不可及的幻想成真了。

    他心下略略遗憾,沉默了两秒,忽然道:

    “夜锋?进来吧。”

    然而他打开柜门, 朝内伸手一探,却是先摸了一手的毛绒绒。

    “嗯?”

    白色的身形顿了一下,似乎微微有些惊讶和欣喜:

    楼夜锋转进次间,一边拎起架子上挂着的衣服为裴年钰披上,一边有些歉然地道:

    楼夜锋虽未给别人束过发,但这一套动作却是已经在暗中看过无数遍的了,照葫芦画瓢也该是会的了。

    ——她心下微觉新奇,倒要看看……这从来没做过此等活计的楼大统领要怎么服侍主人。

    “小黑你……你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见他的动作虽不熟稔,却是有条有理,裴年钰干脆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享受起来。

    他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口气,转个身,合上被子, 闭眼入眠。

    门刚开,忽然一片淡烟青色的衣角晃过,绛雪足尖轻点,从房梁上落地。

    “伤好些了么。”

    裴年钰正享受着,恍然睁眼,才发现楼夜锋依旧如此利落地为他打理完了,一柄雕刻得精巧之极的黑檀木簪将青丝挽起,发型虽简单,却不失温润。

    毕竟在这大靖的风俗里, 夫君二字只有正妻方可称呼, 其他诸如小妾和侍君之类, 是叫不得的。

    “主人,已经束好了,您看……?”

    “这有什么需要谢的。来,给我束发吧。”

    他随口训了小黑两句,而后飞快地洗漱、打理好衣服。

    楼夜锋睁开眼,眼睛看着屋顶,呼吸微微急促了些。

    主人愿意拿他寻乐子,他自然是要顺着主人的。且不说他并不抗拒这些, 主人能为之一笑他便也开心。可他同时也拿不准主人这些个看似随意的话语里有几分是认真的。

    然而他回想了一下,刚刚主人的语气亦不过是想逗他一逗。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主人自从对他开始钟意以后,似乎极为热衷于用这些个亲密的话来和他调笑。

    以往服侍裴年钰穿衣洗漱之类的工作都是绛雪来做,此刻绛雪听得他二人的对话,反倒有些好奇,伸着脑袋意图张望,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是。”

    “是。”

    25一掠青丝铜镜垂

    夏瑶暗自摇了摇头,扯了她的袖子一下。她自那天之后便早已看出楼夜锋在主人心里的地位不比旁人,此刻自然是该给他们留出来不被她们这些丫鬟打扰的空间。

    裴年钰顿时心疼,知道自己玩过火了,连忙将他揽了起来:

    ——他曾经无数次地在屋内房梁上守夜的时候,在无数个日复一日的清晨,看着主人的丫鬟为他做这件事。

    只有他一个人得了这个许可。

    楼夜锋身为体型英武的男子,自然与平时绛雪那柔软的小手为他束发时的感觉全然不同,然而动作却是同样的轻柔小心,甚至楼夜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后便顺手为他推开了屋门。

    “还是不好,重新来。”

    然而当楼夜锋拎着玉梳站在了主人身后,手指停在那一头散落的青丝前将触未触之时,却是动作犹豫了一下。

    那黑猫站起身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四爪在身下的柔软衣物上踩了踩。

    裴年钰系好衣带,坐在了铜镜之前:

    裴年钰等了一会儿不见动作,微微侧脸:

    “是……是吗?”

    楼夜锋进门,见主人尚未着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进去,便先轻问了一句:

    楼夜锋怒:

    更何况,这是他心爱着的人,亦是深爱着他的人……与先前丫鬟们的例行公事全然不可并论。

    “是啊。说起来,你今日怎地起得这么早,不是让你多休息会么。”

    到了涵秋阁主院,果然主人尚未起身,夏瑶守在门前,见了楼夜锋,没有出声,微微颔首,以目询问。

    楼夜锋怔了一下,随后慌忙解下,重新梳理起来。

    要不……明天自己再偷偷叫一声试试?

    左一脚……右一脚……左一脚……右一脚……

    楼夜锋:“…………”

    “我……我来服侍主人。”

    “咳……我不过是想逗你一下,不关你事。”

    而屋子西侧的隔罩之后,一个白色的人影隐隐约约从床帷里走出来。

    此间心意,如同那绕指柔情,沁入肺腑,自生暖意。

    “前几日贪睡已是很过分了,主人不责备属下是主人宽厚,属下怎可忘了职责。”

    那一团黑漆漆的不明物体上,忽然睁开了一双幽深的眼睛。

    如今楼夜锋离职,裴年钰却觉得若是换何岐进屋总有些不适应,便让绛雪一并将此职兼着了。

    裴年钰得了自家忠犬一声“夫君”之后倒是回屋睡得美美的, 这边楼夜锋却是又辗转反侧起来。www.ruxues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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