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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学校考试,他还拿了第一呢。

    “咱妈身体好着呢。”

    受限于先天不足的身体,他比正常孩子还是要虚弱很多。

    偏偏这事确实错在他们,是他们太冲动了。

    “东山,你说,咱妈才五十多岁,怎么就扭了腰呢?”

    燕晨挣扎道:“我没不舒服,奶。”

    再撑几年,把孙儿身体养好了,这个家才算是真的有指望。

    燕晨很是高兴,冬天天寒地冻,那件事发生后,燕家人

    毕竟老太太年龄也大了,像这种剧烈运动,好几年都没做了,也就是今天,赵金花非要过来找事。

    揍人一时爽,坦白火葬场。m.liulanwu.com

    “对,我们不承认,没有证据,高忠良也没办法。”燕爸附和道——就像他们高家对待燕晨被推下河里的事一样。

    真闹到公安那里,影响也不好。

    燕大伯暗中捏起拳头又松开。

    这时候白糖金贵,也就是要过年了,燕晨才能喝到糖水。

    到时候她彻底老了,也不用担心自己哪天撒手过去,这一大家子人要怎么办了。

    “……总算是聪明了一回!”老太太脸色稍稍缓和下来,又责怪地瞪了眼大儿子,早点不说,害她这么担心!

    即便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冲上去把高良忠揍一顿。

    燕大伯全名燕东山,他朦胧地翻了个身,回应道:“嗯……”

    燕奶奶可不管,自家孙子什么性格她还不知道?

    好像并不怎么需要他出力,家里人自己就能支棱起来。

    方氏一吓,找公安?没这么严重吧?

    “那就这样,高家人如果找过来,你们就不承认。”

    其他人:“……”

    “你把这糖水喝完,养好身体,等你长大了,奶也就老了,到时候你再给奶买糖水喝,好不好?”

    老太太一手扶着水缸,一手扶着后腰。

    老太太左右看看,眼神落在了旁边一个大水缸上。

    “唉,妈也都是为了晨晨,这段时间,咱们尽量多帮她干点活,让妈好好休息。”

    说到底,还是他们燕家受制于人。

    换而言之,都怪高家!

    唉,两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路上也没啥人,都下工了。”

    燕奶奶猛地眨眼,露出灿烂如菊花的笑容,揽住孙儿瘦小的肩膀:“好,好!咱们晨晨都知道心疼奶了,奶真高兴!”

    “真没人看见?”

    “不过晨晨放心,奶现在还没老,身体壮得很呢!”

    “要是高良忠来说我们打了他,我们就死不承认。”

    燕奶奶惊诧地扭过头,难以相信,这是自己一贯老实的两个儿子能说出口的话。

    燕大伯又被推了两下,困意散了一半。

    不过,燕爸和刘氏更担心的,还是老太太的身体。

    “五十岁也不年轻了,我也四十了,有时候还扭脚腕呢。再说了,妈不也说她没事吗,你别瞎操心。”

    从头到尾不是在吃饭,就是在旁观的燕晨,眼睛一亮:“想!”

    “跟以前追着我和弟打的时候,一模一样。”

    燕晨茫然地捧着碗,扭头看向他们。

    “你说,妈是不是打赵金花的时候,扭了腰,没好意思跟我们说?”

    老太太虽然嘴上凶巴巴的,这也嫌弃那也嫌弃,但他们都知道,这个家是靠谁撑起来的。

    *

    方氏气道:“也不怪妈老嫌弃你,你看,我跟你说妈的事,你还睡得着!”

    方氏安静下来:“也是。”

    说着,仿佛是怕孙儿不信。

    “妈?妈你怎么了!”

    燕晨被刘氏裹得像个球,也还是手脚冰凉。

    燕奶奶其实心里也没底,高家人多势大……

    方氏:“……”

    体温正常,也没出汗,老太太慌忙追问:“晨晨,你有没有肚子痛,是不是晚上吃多了?”

    老太太一愣,担心起来:“怎么了晨晨,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行了,你就别给他们找理由了,蠢就是蠢。”老太太挥开大儿媳妇的手,发愁地长叹一声,“怪我,没教好他们。”

    都怪赵金花!

    “奶和我一样,身体不好,糖水能补身体,我喝一半,奶喝一半,这样我们都能健健康康。”

    燕淑担忧道:“奶,你的腰没事吧……?”

    ——孙儿自幼体弱,以前还吃不得粗粮。燕奶奶虽说疼爱他,但一直有在看管他的进食量,很多东西都不让多吃,这也是燕晨嘴馋的原因。

    老太太的笑容凝滞了。

    这日,暖阳照人,

    方氏:“……”

    燕奶奶气血直往上涌。

    燕爸和刘氏显然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燕晨安详地闭着眼睛,平躺在父母中间。

    晚上,刷完碗,补好丈夫的衣服,方氏爬上床,思来想去,忍不住推了推身旁快要睡着的男人。

    固执归固执,兄弟俩也算是终于明白,老太太为什么生气了。

    傍晚,燕奶奶听说高良忠‘摔’得鼻青脸肿回来,正幸灾乐祸呢,就听到了兄弟俩的报告。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说道:“妈,你放心吧,当时那附近真的没别人。”

    小童仰头稚声稚气说着他的认知,燕奶奶听着,眼眶倏然湿润了。

    在一家子人伺候皇帝似的精细照顾下,燕晨的病渐渐好全了。

    那、那她只能祈祷高家人别胡搅蛮缠。

    这一刻,兄弟俩脑回路神奇地同步了:

    先天的病症,和年龄的幼小衰弱相比,怎么能是一回事呢?

    “老师说,要尊老爱幼。老人和小孩子一样体弱,所以要优先保护他们。”

    燕大伯也若有所思地点头:“肯定是。”

    将凉了的蛋羹分给两个靠不住的傻儿子,老太太拉过燕晨,先摸了摸他的额头:“晨晨,吃饱了吗?想不想喝糖水?”

    *

    燕晨也愣住,奶怎么会这么想?

    青天白日的,万一附近有人看到了呢?

    他翻腾着半坐起身,无奈道:“不就是扭了下腰吗?”

    她缓缓站直身体,嫌弃地瞪过来:“叫什么?叫什么?我又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八岁大的小馋嘴,每次喝糖水,不闹着再来亿碗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把到嘴的东西再分出去?

    “我能有什么事?”老太太大声反问。

    但她身为一家之主,不能露怯。

    “妈……”当着一家人的面被这么说,燕爸和燕大伯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他们是性子糯,但是不蠢。

    夫妻俩达成了一致。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方氏:“……”

    不过能自由的下地活动,燕晨就很开心了,他实在是在被窝里憋坏了,连小学课本都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屁股都要长疹子了。

    咕噜噜半碗下肚,解了馋,燕晨恋恋不舍地仰头,将碗递给燕奶奶:“奶,你也喝。”

    你说你打人就打人,挑个夜黑风高的时间不行?

    不是因为他们打了高良忠,而是因为他们太冲动了,没有考虑过后果。

    “晨晨的病还没养好呢,咱们是万不可能拿赔偿给他们的。”燕奶奶恶狠狠道:“要是他们抓着这个事不放,我们就去找公安同志,拼个鱼死网破!”

    片刻后,“哎哟——”

    “好。”

    总之,这事的解决方案算是这么定下了。

    同样都是没证据的事,看看是人命更要紧,还是一点皮肉伤更大!

    不过他自己是没什么感觉,习惯了。

    还好,他们家晨晨虽然身体弱了些,脑子却和她一样,聪明。

    燕晨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奶是想抬水缸,以示自己还很强壮,才不慎闪了腰的真相了。

    他们这样,妈总生气,好像也很正常……

    ——但糖水很好喝是真的!

    糖放在厨房的壁橱里,是老太太前不久备的年货。

    还说没事,碗都洗不了了。

    “真的。”燕大伯笃定地说道:“我们先放高良忠走了,过了一会儿我们再走的。”

    燕大伯回忆起什么,突然傻笑了一下:“你看她今天打赵金花的时候,不还挺威风利索的吗?”

    她若有所思道:“说不定妈就是今天打赵金花,才扭了腰。”

    听见厨房里传出的痛呼,一群人乌泱泱冲进来,便看见——

    老太太看向燕晨,

    她看向丈夫,期望燕大伯能劝劝妈。结果两兄弟一副随时做好斗争准备的模样,重重点头:“好!”

    “肯定是,妈一向好面子。”

    问得其他人哑口无声,她开始赶人:“放心,我好得很,都围在这儿干嘛?赶紧回去吃饭,今天吃完饭老大家的刷碗。”

    打人还不蒙脸,这不就是在对高良忠说:记住打你的人是谁,以后报复回来,可别找错人了!

    同样的事情,也正在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内上演。

    再说,高良忠是村长的儿子,那他基本就是未来的村长。

    虽然事态发展,和燕晨想的有点不一样。

    “我跟你说正事呢!”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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