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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得你老母鸡,你想喝驴血下蛋啊?”覃虎精神头不错,虽然来队时间不长,他也知道了劳木机的外号,竟然直呼外号,当然这并不因为他是军长的儿子,而是真的有一肚子怨气。

    转着转着,这老李转到周围村里去了,成天早出晚归。

    ”他可是带走了自己的全部东西,包括那个背的褡裢。“

    ”什么?让我们喝生驴血?“

    问他找啥,也不说。干爹董偏方猜他是憋着气了,就想了一个主意,让他到工厂里帮助看大门,边看病边疗养,每月还给他几十块钱。这要是一般人,感谢还来不及呢,但是老李似乎不领情。

    ”回来?回来的可能不大咧。“

    他松开鼻子,喘了一大口气,把碗一伸,“再来一碗!”

    说完,老母鸡就退出病房,来到小院,推起自行车就要走。

    ”那干娘,我来扫扫院子。“

    ”等会吧,先回去喝血去。“

    “咦,干娘,这不是我们班那头小黑吗?”王珂惊喜地叫道。眼前这头黑驴,正是刚刚王珂给覃虎提到的“小黑”。

    开始几天还能坐得住,但是几天前,却突然不辞而别,至今快一周了,也没有见到他回来。

    ”腥腥的,有点咸。“郭志佳咂巴一下嘴,还在回味。

    “小黑,我可什么都没带哦,要不我喂点东西给你吃?”可回头一看,自己身边什么也没有。再向西厢房的门厅一看,中间放着一碗干娘刚刚给自己熬好的老母鸡汤。

    ”等你好点,我带你去看看当初救我的那头小黑驴去。“

    “干娘,这小黑救过我的命,给它喝吧。”没等干娘表态,王珂就走到驴圈前,把这碗鸡汤递了过去。

    ”干娘我知道了,也许他还会回来的。“

    “是啊,他们不在这?”

    两个人都是王珂介绍来的,干爹董偏方分文未收,搭上药钱再搭上伙食费。渐渐地诊所里都发现这老李坐不住,天天在这里南邵村里转悠,也不知道他在找啥?

    郭志佳看看对面的覃虎,他可清楚这是一号的公子,大概平时就娇生惯养,于是回答”覃连长,这味吧还真味,有点膻吧,你得自己品。“

    ”不不不,医生,我们已经好了呀!“覃虎一看,心里立刻涌出酸水,这玩意儿肯定比醋还难喝。

    王珂十分不解,跟着厨房,一看水缸也不满,立刻挑起旁边的水桶就要去担水。

    ”对咧,这也是药。很多人花钱都买不到呢!“

    啊?王珂这样一听,还真的是,人各有命,富贵在天。看来这老货

    出师不利,第一天就食物中毒触霉头。这还不算,为啥菜不够,就偏偏我们十三中队吃咸鸭蛋,你给别的中队吃不行吗,给大队部那帮不训练的吃不行吗?还是你母鸡心里就瞧不起十三中队!

    “干爹是这样说的啊!”王珂一听,当时干爹好似没有听进去,但是他老人家还是上心了。

    ”覃虎,你知道我们班的谷茂林吗?他做梦都想喝一碗这样的黑驴血,强身健体,耳聪目明,你们六位福份大了去了。记着,我们要上南方去的。“

    ”这个,也许知道咧。“

    ”干娘,他知道自己的病吗?“

    ”不不不,现在就去。“

    “这个话长咧。”干娘收拾桌子上的空碗,开始了絮絮叨叨模式。“珂儿,那个姓耿的人倒不错,肝癌。在这住了一段时间,大有好转咧,可他就是不放心自己的果园子,前不久带着你干爹给他配的药回去咧,不过,估摸着这两天会来,取他的药引子和药。”

    正想往屋里走,西院的驴叫了。王珂转脸向西院走,干爹临走时让干娘熬点粥,正好过去看看。

    哦,这就放心了,屯留村的耿叔要是能把病治好,胡言楼就有希望。

    “怎么还成了你的事了?再说,谁能知道那咸鸭蛋会……”

    “劳班长,你要想喝,我帮你盛点?”王珂心善,说着拿起碗就要去舀。

    “该你了,覃虎。”

    “你说的那个瘦高瘦高的老李,不咋样咧?”干娘说完摇摇头,回屋里去了。

    “是咧,你干爹说咧,这头驴是送给你们的,而且他听你说,好像还有什么研究的价值咧。”

    王珂站在那里怔了一会,心里暗道,这覃虎嘴巴,典型的得理不让人,有空还真要说道说道,都是战友何必呢?

    “是不是一个姓耿,一个姓李的?”

    看来今天这鸡汤不喝是不行了。于是,王珂跟着干娘来到西厢房正厅。突然王珂想起来什么事,他问:“干娘,我曾经介绍过两个人大叔来看病,怎么没有见到他们?”

    小黑驴这边叫,那边用一只前蹄刨着地,显得十分着急。

    覃虎终于乖乖地回到了观察室,队长郭志佳已经开妈喝那碗黑驴血。

    就当覃虎扭捏的时候,老母鸡开口了,“覃连长,你要不是不想喝,我替你喝。”

    “能不能留一点,让我尝一口。”老母鸡班长在一旁说。

    在南邵村能吃上自来水,干爹董偏方的家可是首户。王珂这才注意到,靠墙有一根水管,弯弯曲曲接到自己当年住过的小屋旁边,那里现在已经盖上一个水房,上面还立着一个储水罐。

    “我知道,正熬着咧。你趁热去喝几口。”

    “”哎哎,珂儿,不用咧,你看旁边就是水龙头,我们吃水就吃那古井水,一拧就来咧。“说着干娘一拧缸上前的水龙头,果然”哗哗“一阵响,自来水来了。

    接过王珂递过来的碗,覃虎一手捏着鼻子,一张口把那碗驴血喝光了。

    我知道了,老货郎一定是认为自己时日无多,还有未了的心愿。可是再未了的心愿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

    “干娘,干爹让熬小米粥的。”

    “别说了,王珂兄弟,我这心里难受呢。”说完骗身上了车,就骑走了。

    王珂一看覃虎的脸色,就知道他误会了。在厕所里,王珂说:”覃虎,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小驴的故事吧,两次救了我。“

    “王珂,麻烦你替我转交你干爹,感谢他为我解除大患。”

    ”不用咧,我给你说说老李的故事。“

    ”还有什么味?“覃虎继续问。

    “小黑,你是找我吗?”王珂忍不住问那头驴。

    “干娘,这头小黑驴你们一直养着啊?”

    ”那干娘,他带了药吗?“王珂担心老货郎的身体,要是不好好治,时日无多。

    覃虎皱着眉头,看着郭志佳痛苦的脸色,好像他喝比自己喝还难受。

    这玩意能喂驴吗?王珂走到西厢房的大厅,端起那碗鸡汤,里面还有撕开的鸡肉,尝了尝,温热正合适。

    覃虎这小子故意用了“重伤”二字,这次食物中毒,可不是被“重伤”了!

    ”它在这里?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覃虎惊喜地叫道。

    还没有走到西院,干娘出来了。“珂儿,你过来咧,我给你的老母鸡汤熬好了。”

    “干娘,那个李大叔呢?”

    覃虎在”哗哗“的尿声里抬起头,”驴血真的管用?这玩意有这么大的神效?“

    “珂儿,走,屋里去咧,干娘重新给你盛一碗。”

    ”药是有一点,估计早就吃完了。再不回来,这人怕是没救咧。“

    从干娘的说叨里,王珂大致了解了一个大概。也就是一个月前吧,董氏诊所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就是老货郎,董偏方一把脉,再看看舌象,立刻断定是肺癌,而且比老耿还重。住下吧,于是就在楼上和老耿住一个房间。

    不容分说,干娘拉着王珂就往西院走,刚一进门,就进东南角的一头黑驴“昂昂”地冲着王珂叫起来!那神情,活脱脱见到一个老朋友。

    “劳班长,桌子上那兜东西怎么办?”

    驴喝鸡汤,吃鸡肉,董偏方的老伴还是第一次见,她睁大了眼睛问:“珂儿,它把鸡汤和鸡肉都吃咧?”

    ”为什么?“

    “是啊!”王珂把空碗扬了扬,另一只手再抚小黑驴脖子上的鬃毛,小黑驴晃晃大脑袋,挤鼻子弄眼,显得十分满足。

    刚刚的工作不是白做的,况且董偏方的名头这么响,那得喝呀。

    “你?你又没有食物中毒,开什么玩笑,这是药,拿来。”

    ”什么味?“覃虎问。

    ”那好吧,我听你的,就当喝药了,不,当回吸血鬼吧。“覃虎居然能开玩笑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劲头。

    “王珂,别动,这驴血要是富余,留给那些没来的兄弟们吧,也许还会有重伤号。”

    这小黑驴也不客气,张嘴就饮。最后一伸舌头,把那几块鸡肉也卷起来,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唉,覃虎你怎么像个孩子呢,你看你还掉着水,别把人家小黑驴吓着了。走,回去吧。“

    说完,覃虎一饮而尽,还故意咂巴一下嘴,看着老母鸡班长,说道:“王珂这驴血还真不错,是你说的吧,强身健体,耳聪目明,除了解毒,还可调气血。”

    老母鸡神色一变,满脸的尴尬,“对对对,我们都健康者呢,留给他们吧。这样,队长、覃连长,你们安心养病,我先回去熬小米粥去。”

    王珂走上前,伸出手想抚摸它,可这头驴,嘴巴一撅伸出舌头就来舔王珂。

    郭志佳放下碗,长吁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也捏着鼻子喝下去的,这玩意没喝过的人,自身就会产生一种恐惧,毕竟是血啊。

    “珂儿,你干啥咧?这是给你喝的。”

    小黑晃了晃大脑袋,两只耳朵前后摆了摆,那只前蹄还是不住地刨地。

    ”行,翠兰姐,你先喂其它人喝,等我们回来再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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