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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羽灵请他屏退众人,他客套地安抚她几句, 在桌边坐下。

    独孤极两日都没再来见她。

    白婉棠在心里骂他神经病,继续睡自己的。

    白婉棠觉得他莫名其妙,要挥开他的手。

    可他不记得具体的事,具体的人了。

    冬至这天,却来了个眼熟的魔侍给她送衣裳,说独孤极特许她今日可以离开这小院,出去逛逛。

    他一言不发扯了腰带,白婉棠怕他乱来,胡乱地打他踢他,却被他一手就压制住。

    梅英感觉她变了许多,好像对尊主的事都不在意了,又道了一句:“那些衣裳,他都没烧,好好地收着呢。”

    想来,是四方神尊将他镇压在绝灵渊前, 有意模糊了这段记忆。

    因她如今于魔族而言,是伤了独孤极的凶手,是他们的仇敌。

    白婉棠却脚步一顿,困惑道:“什么衣裳?”

    白婉棠看到那繁复的衣裙便不想穿,一听可以出门,才欣喜地换上衣裙。

    白婉棠在心里骂他神经病,自己到床角蜷起来睡。

    独孤极用腰带绑住她的双手,牵狗绳一样牵着腰带的另一端。

    独孤极这一晚都睡得不安稳,被惊醒多次,连带着她也睡不好,困得要命。

    白婉棠这些日子便在筹备自己的逃跑计划。可惜没有帮手,她几乎找不到机会逃出去。

    崔羽灵细细同独孤极说起, 她在秘境里回忆起的,当年独孤极被囚禁在王城下的地宫中,她是如何背着他人救助于他的。

    崔羽灵醒了,说想起一些事。这让她想到了书中的剧情。

    白婉棠语气轻松地调笑。

    独孤极:“西珠?”

    她正蜷在床角背对着他,能离他多远便离多远。

    如此, 独孤极以后就没心思来找她了吧。

    但她觉得是为了白婉棠。

    一路上静默无言,她突然对白婉棠道:“其实,尊主待你很不同的。”

    换好衣裙,她也想起这魔侍是谁了,“你叫梅英,对吧?”

    这一次他不会再带她去赴宴。

    梅英也不知道,她总觉得白婉棠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可

    离近了,她才看清他眼下一片乌青,在他苍白的肤色上显得尤为刺眼。

    听闻独孤极是去巡查了,已经离开行宫数日。

    她能感觉到,那个叫“清棠”的人,是比血与红还要让独孤极厌憎的存在。

    独孤极嗤笑一声,不再提这事,俯下.身来亲她。

    惊醒后,他又总会想起在阴阳关那会儿,他每晚被寒毒冷醒,睁眼都能看到她抱着他,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怨毒的杀意和痛苦吓了她一跳,身体僵住不敢乱动。

    他连日处理政务,将收服的城池一一统合整理,分别派魔族去管理。

    独孤极看似不拘着她,可给她下的药却是一顿不少。以至她每天都跟软骨头似的,连走路都艰难。

    亲了她一会儿便挤上床来,把她抱进怀里很快睡过去。

    清棠,仿佛是一个被刻意抹去的存在。

    那又如何呢?

    她没反应,自顾自地睡她自己的。

    独孤极并不在意崔羽灵受伤。

    *

    独孤极睡不安稳,便干脆没怎么睡了。

    独孤极不睡觉,忙起来也顾不上来找她,她已经好几日没看到他了。

    她想白婉棠或许会有所触动。

    不过是觉得得罪不起。

    独孤极却走过来把她身子掰正,捏着她的脸来回看了看,道:“你是清棠?”

    但那些如今都与她无关。

    他烦躁地捂住她的眼睛。

    她的每一个反应都不是他预想中的,也不是他想要的。

    随着崔羽灵的讲述, 他才慢慢忆起, 一个他不该忘记的人——清棠。

    她不知道独孤极这又是发什么疯,翻了个身继续睡。

    白婉棠点点头,“我记得那时候,你在魔侍中对我还挺不错的。”

    他的手探进衣摆里汲取她的体温,她也只是被他冰冷的手冻得战栗哆嗦了一下,眼睛都没睁开看他一眼。

    只得待在屋里,偶尔趁着没人注意调息,试图冲破被封印的灵脉。

    她说的经历, 与他在人间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确实如出一辙。

    独孤极自从那日回想起清棠,每晚都梦回在人间时,那地狱般的过去。

    “我知道,因为我有神莲神骨,因为我阴差阳错地成了他唯一亲近过的女人。哦不对,现在他亲近的女人里应该还有个崔羽灵。”

    他压抑着烦躁来到崔羽灵卧房,医修刚为崔羽灵诊过脉候在一旁。

    白婉棠倒是很满意这个状态。

    他知道崔羽灵厌恶白婉棠,将清棠之名冠到她头上,想借他的手杀了她也不是不可能。

    她竭力拍打他的脸,叫他醒过来。

    白婉棠抗拒地推着他,然而他就像压制孩子一样轻松地制住她的双手和腿。

    直到他胡来,白婉棠惊呼一声,回头瞪他。

    白婉棠听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崔羽灵望着他, 想到她前世遇见的还是凡人的他,和如今已为魔界帝王的他是如何的天差地别,五味杂陈地道:“我是西珠。”

    白婉棠沉默半晌,打断道:“那又如何呢?”

    独孤极做过什么,她睡意朦胧间是有点感觉的。他没有太过放肆,好像只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温度,一些柔软的抚慰。

    她已经忍了很久,如今终是忍不住说出来。

    白婉棠犯着嘀咕,感到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叫她疼得难以忍受,呼吸也困难起来。

    她曾经甚至有想过,独孤极会疯魔至此是不是并非他的错。

    旁人都说独孤极是睡不着,才起来处理完政务,空出时间出去散散心。

    那样多与书和历史不符之处,早已让她对千年前的一切产生怀疑。

    梅英很是惊讶,“你还记得我?”

    她掰他的手,想从他怀里出去,却无济于事,只得就这样睡。

    这些魔族散漫恣意惯了,他交代的任务做得都不能让他满意,他便定了时间,要一座城一座城地去查巡。

    那天晚上,那盆没被烧毁的衣裳,成了梅英一个人的秘密。

    梅英神情复杂地道:“不是的,尊主和那位崔姑娘没什么的,他身边只有你。他很忙,这些日子睡也睡不好,每日都需吃药。今日天不亮,他便起来处理了今天要处理的政务,挤出时间来要陪你出去逛一逛。”

    梅英心情难言,上前来帮白婉棠理好裙上繁复的衣带,领她往行宫大门去。

    他莫名恼火,拉扯她的后领把她拽到身边来。

    白婉棠刚刚以为他真的要折回来, 吓了一跳。m.erpingge.com确定他真的走了,长长舒出口气。

    若不是崔羽灵是为找白婉棠受的伤,未免其他魔族寒心, 他也不会亲自派人照顾她,只会让她自生自灭。

    崔羽灵和独孤极, 其实在前世就有些因缘。准确地说, 是前世的崔羽灵对独孤极有恩。如今崔羽灵回想起来了, 他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加紧密难分。

    明明已经绑住了她,明明已经把她握在了手里,可独孤极却还是有种什么也没握住的感觉。

    “……”

    醒来瞧见独孤极呼吸沉重,眉头紧蹙,神情痛苦,仿佛被噩梦魇住了似的。

    很快到了冬至,听人说独孤极在冬至前两天就回来了,他要在云华殿举办冬至宴。

    独孤极皱起眉来。

    睡了没一会儿,她就感到肋骨被勒得发疼。

    底下的魔族忙得怨声载道,连带着白婉棠每天都能听见,守门的魔侍抱怨独孤极现在睡得少,脾气越发暴躁,处理事务也越发严苛了。

    *

    西珠是谁?

    白婉棠气恼地踢了他一脚,懒得再搭理他,转过身背对他继续睡,不看他也不想再和他说话。

    她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他竟然也会做噩梦?

    只是她醒来时,衣襟和小衣都松散开。

    白婉棠巴不得如此。比起独孤极来不来,她更在意要如何逃往北冥。

    独孤极回来之后,没有来见过她。

    *

    她只知道,独孤极折磨得她很痛苦,而她并不欠他什么。

    这一日,她调息过后睡过去,睡意朦胧间听见动静,一睁眼瞧见一身影端在桌边,幽幽地望着她。

    他把她拉到自己身前,紧紧搂着她。

    听守门的魔侍说,独孤极这两日一闲下来便去崔羽灵的院里。

    可书里没有提到过清棠,这个世界有关独孤极的那些戏文里也没有。

    他一身冷汗,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脸,过了好一会儿认清是她,才松开她,正过身子将手臂搭在额头上缓了缓。

    “什么?”清棠是谁?

    白婉棠躺在床上, 放松下来。

    为他办事受伤实乃常事。以魔族的思维而言, 受伤是自身能力不足, 哪好意思向他卖惨。

    他的视线里夹杂着探究,不愿相信,还有在眼底翻涌的恨意。

    梅英道:“就是你亲手做的那些衣裳,尊主说要烧了的那些衣裳,他没有烧……”

    到后来困得实在睁不开眼,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独孤极此刻怀里空荡冰冷,他怔了下,看向白婉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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