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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婉棠一旁给他磨墨,磨好了,擦擦手,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他嘴边。

    独孤极不语。

    独孤极留了一大批修士不杀,让魔族以为他想启用修士,与魔族制衡。

    独孤极眉头皱起,转头看她。

    她怕想太多了,到最后发现,他不过是又利用了她一次。

    白婉棠在安排过年事宜上举步维艰,甚至遭遇过暗杀。

    她的转变让崔羽灵和宓媱都十分震惊,魔族也找不到时机再对她下手。

    独孤极嗤道:“崔羽灵可不敢把手伸到我嘴边。”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如今听她好似问罪的说法,他分外烦躁。

    白婉棠取到神莲的那一刻,很想把神莲纳回灵台。犹豫一秒,还是带着神莲去找独孤极。

    白婉棠行礼,却没立刻退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方绣着青莲的的白帕,放到独孤极手边。

    *

    *

    他鄙夷地看她一眼,握着帕子走了。

    崔羽灵想要争一争他床上的位置,她便也想争?

    察觉到门口有人,他看也没看,只皱眉:“滚出去。”

    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额角道:“过年的事你自己定,以后我没传你不要再来烦我。”

    到达地牢,她当着众魔的面,向修士们说要他们做奴隶,还要他们吃下毒药。

    此毒无药可救,毒发则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只能每七日服用一次解药延迟毒发时间。

    不过,她要亲手喂那群修士名为七日断魂的毒。

    他神情变得清醒,冰冷,全然不记得方才喊了什么,做了什么。

    独孤极拿起白帕嗤笑一声,随手要丢进墨砚里。

    这白帕她用过几次,上边沾着她身上清甜的棠花香。

    还好,她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察觉到的时候并没有难过。

    独孤极没说话,挥挥手让她走人。

    独孤极却突然说打算让魔族像人间那般过个年,让白婉棠负责过年的事宜。

    他对所有手下都是如此。

    白婉棠愣了一下,道:“那等忙完过年的事,我还要跟在您身边服侍您吗?”

    *

    白婉棠成了靶子,她开始确信那天夜里独孤极没有醉,他是故意的。

    白婉棠莞尔,眼神却晦暗,“尊主曾说我不如她心狠。我说过我会学习,我不会不如她。”

    白婉棠还在逼着那群修士赶工,看得有些魔族都觉得她也太不是个人了。

    有人甚至冲出来,想和她同归于尽。

    *

    魔族重欲,但独孤极太清冷了些。

    房中只有剪纸的声音。

    她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

    “我没说。”

    魔族还担心独孤极是因为崔羽灵才有这样的想法,便想扶宓媱上位。

    独孤极寒毒发作了。

    独孤极:“……”

    白婉棠昏昏欲睡之际,忽闻一阵苦冷香气,立刻惊醒。

    白婉棠应声快步退回去,也只把这一切当作幻觉。

    她一副“你懂我,我不想输给崔羽灵”的样子,坚定地对他颔首,道了声“属下告退”,才退下去。

    她公事公办地禀报,和独孤极好像是一对尊卑严明的主仆。

    待他叫她退下去。

    独孤极在屋里看了一圈,被她送到院门口时,拿出那方青莲白帕道,“这是你绣的?”

    白婉棠顿时恼怒至极,将那几个不顾性命要杀她的修士拖出来,亲手给他们灌下毒药。

    独孤极收回手,摩挲着手帕,叫人过来,回报这些天白婉棠的行迹。

    独孤极沉吟片刻,咬了一口点心,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继续批折子,道:“你不必装成这样。”

    她条件反射地爬起来要冲进寝殿,走到在门口瞧见独孤极坐在床上揉着额头,十分头痛的样子,又缓步退回去。

    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白婉棠决定孤注一掷,向独孤极提议让被俘虏的修士来给她做奴隶,听她差遣。

    白婉棠被他吓了一跳,立刻叫人给他准备换洗的衣裳。

    白婉棠:“是。”

    是,他默许的。

    白婉棠表情变得窘迫,“我绣得难看,这是我买的。不过图案是认真挑的。”

    她为救他们逃跑做好了准备,只是如何让他们逃跑仍是难题。

    独孤极很清楚放那些修士出来,即便封他们灵脉,用药物控制他们,他们还是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危险。

    从前他们可以理解他忙于政务。可稳定下来后,他仍是不接受那些美人,不免让这些魔族开始有想法。

    独孤极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允了她去领修士做奴隶。

    虽然独孤极给她放了权,但做靶子是很难熬的。

    直到她扬言要对他们的妻子儿女施以极刑折辱,他们才怨恨地不得不服从她。

    无论如何,能吹枕边风的人,一定要是他们魔族的才行。

    白婉棠以他们被俘虏的家人做要挟,他们也宁死不屈。

    白婉棠领了毒药去关押修士的地牢。

    她对他们十分严苛,完不成任务便非打即骂,不再像从前那样好说话。

    独孤极对于喝醉后发生的事毫无印象,但问一问随从,也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她休沐时,独孤极把她叫到书房去给他磨墨,漫不经心地道:“你变得越来越像崔羽灵了。”

    她身份虽然比从前高,但崔羽灵也比以前更加关注她了。

    独孤极冷笑:“你再给我绣一块,来我寝殿,我看着你绣。”

    独孤极拿笔沾墨,笔尖好似无意地在她雪白的手背上划下一道墨迹。

    毕竟他在成为魔族之前,是个人修。

    她手颤了一下,视若无睹地继续磨墨。

    她还没说完,他便否认,眼睛盯着手里的那页纸,也不抬头看她。

    独孤极骤然暴躁地砸了笔,墨汁溅到他和她的白衣上。

    独孤极已成三界帝王,一切安定下来,那群魔族便开始关心起他后院的事。

    白婉棠捧着落下的手帕,若有所思。

    独孤极也不在意,问她过年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她叫魔侍带了许多坚果、糖和点心回来,用小盘子盛着去给独孤极品尝,说要确定一下过年的点心。

!”

    独孤极嫌弃地拎着帕子一角,看了看,“你绣的是……”

    深夜,魔族早就休息去了。

    她一脸坦荡,公事公办道:“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您不定下要吃什么点心,我没法儿去叫人做。”

    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自己的本事,活不下来是他们活该。

    当夜白婉棠在屋里歇着,忽有魔侍急匆匆来叫她,让她去库房取神莲。

    他们无惧死亡,仍旧不肯听令。

    这是个很冒险的提议。

    崔羽灵地位比她高得多,好在还有个宓媱和崔羽灵在斗,她才不至于被崔羽灵抓到把柄。

    她想不通为什么他总无意识地忆起阴阳关的事,也不愿去想。

    白婉棠把他们带出地牢,让他们做的都是手工活。剪有魔兽的窗花,刻些魔族相关的小玩意儿。

    崔羽灵与宓媱也为这事在争斗,独孤极也默许他们斗。

    这一招,让魔族和崔羽灵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就像招待来视察的老板一样招待独孤极。

    他们再稍一打探,知道了独孤极那天夜里喝醉后牵她回去的事,便都意识到:他们在前朝争独孤极身边人该是谁,竟忽略了独孤极身边还有个被他亲自提拔上来的女人。

    独孤极让她把东西放下,便开始忙政务。忙得连茶水都没功夫喝,更别提尝她买来的东西。

    突然追上独孤极,从怀里掏出一块绣了个一坨看不出来什么花的白帕,低着头递给他:“这是我绣的。”

    那些魔族也奇怪他从来没醉过,这次怎么会醉呢?

    话音刚落,独孤极就把帕子扔她脸上,冷嗤一声走了。

    指腹抚过那细密的针脚,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抓不住的东西。

    白婉棠深知这种程度的争斗,她一旦掺和,便很难脱身,并不打算再去搅浑水。

    白婉棠乖顺地低头,走前没有端走他只吃了一口的糕点。

    她因此得了空,凭借自己已经拔高的身份,打听清楚了关押修士的地方,该有那地方魔族守卫的轮班时间。

    *

    “莲花。”

    白婉棠简短而快速地道:“我不变成崔羽灵那样,他们就会派人杀我。是您默许的,不是吗?”

    又是梦里的那些感受。

    白婉棠的生活没什么改变,她恪守本分地做着他的随从。

    转头,瞧见独孤极带着随从在门口看她。

    无力感瞬间弥漫全身。白婉棠心道他为什么总是可以看穿她,无奈地笑了下,“尊主之前说过……”

    白婉棠虽还不被允许下山,但她如今要买什么,不用她说,便有魔侍主动说要帮她带。

    他真的又利用了她一次。

    修士们难以置信,大骂她成了魔族走狗。

    白婉棠稍微打探了一下,想从中做点文章,却发现事情的复杂程度远不止于此。

    独孤极转眸瞧她。

    他依旧还防着她,不许她在他和魔族议事的时候跟在他身边。

    白婉棠十分争强好胜地道:“所以她一定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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