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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婉棠也想出去散散心,答应和藤千行一起去逛花灯会。但一直同他保持着距离,免得他误会。

    藤穹看在尊者令和玉佩的面子上,不想得罪白婉棠,将今夜的事就此作罢。

    “还有这个,红玉佩,红络子,红……”

    自他和她说话起,他就用了屏声诀,旁人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白婉棠以为独孤极会推开她,可他没有。

    藤千行弯下腰来吹她手中的风车,目光幽远地道:“我很早就想为仙仙买这些,我答应过的。”

    藤千行笑道:“答应我自己。”



    糖葫芦,拨浪鼓,小糖人,小风车,还有糖画……都是孩子气的东西。

    巨树上的红绸姻缘笺随风飘荡,在灯火映衬下格外艳丽。

    可转念他便讥嘲一笑,推开包裹,“不必。”

    临近北冥珞的生日,无相城中确实比先前热闹,很有人间的烟火气。

    独孤极喝粥的动作顿了顿,紧握碗勺的手微微发颤,目光定在她脸上,仿佛要活撕了她。

    崔羽灵要上前说些什么,白婉棠已带着柏怀回屋,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他咳嗽起来,微凉的气息时轻时重地落在她脸侧,“我看你是活腻了。”

    推包裹时,他无意碰到她压在包裹上的手。

    她起了个大早,去街上转来一圈,带回来一个大包裹。

    白婉棠不介意别人把自己当成妹妹的替身,不是爱人就行。

    只有崔羽灵和独孤极站在清冷的客栈大堂。

    “咦,那棵树的最高处有姻缘笺啦。”

    众人散了,客栈里的人大多也已经休息。

    说着,她伸手要去给他包扎。

    她吹动风车,脸上露出笑来,心里却困惑,藤千行都是到了摊位立刻就买,没有犹豫,好像早就定好了要给她买这些一样。

    清脆一声响,独孤极手上的碗勺皆碎。

    崔羽灵想阻止她,但独孤极什么也没说,她便也不好随意行动。

    然后,她从袖里掏出一条红手帕,笑眯眯地道:“正好,我新买了一条红手帕,你可以用它来包扎伤口。”

    几天过去,几乎全无相城的修士都知道了——北冥玄是藤穹的座上宾,而她白婉棠与北冥玄极不对付。

    白婉棠侧目看他,红着眼眶,眼底有怨恨:“你抢走了我去阴阳关的手链,现在又毁了我仅剩的退路。你把我逼上绝路,还好意思说我活腻了?”

    他任凭她握住他的手,将他手上瓷片拔出,把血和粥清理干净,然后扎上那条红手帕。

    “北冥家的九小姐。我小时候与她一同玩耍,修炼。可她十五岁那年遭遇魔袭,为掩护族人撤退,以身殉道了。那时的她在我心里就像是我的妹妹,听闻她的死讯,我着实许久都走不出来。”

    客栈里的修士们起来用早膳时,她将包裹放到独孤极的面前,对他笑道:“昨天晚上对你态度不好,请见谅。喏,我特地给你买了礼物赔罪。”

    独孤极很不喜欢看她哭,哪怕她只是红了眼眶,眼泪还没掉下来。

    白婉棠手提花灯,带着面具,和他一起穿梭在热闹又灯火辉煌的街市,终是忍不住问道:“藤道友,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某个人?”

    她想了想,同藤千行并肩走。

    但恰好,都是白婉棠喜欢的。

    他侧过脸去,沉声道:“拿上你的这些东西,滚。”

    藤千行指着那棵树给她介绍来历。

    白婉棠心里也不好受,她还想拆穿独孤极的身份,让无相城中的修士趁他神魂受损、最虚弱的这段时间,将他逼出无相城。

    亥时到,街上人反而更多了。都是来看奇景的。

    白婉棠摇摇头。吃饭的时候却见藤千行又不怎么吃这些东西,都是她在吃。

    她从包裹里又抽出几条红发带:“还有这个,可以配那套红衣一起穿,你喜欢哪条戴哪条,一起戴也是可以的哦。”

    “答应什么?”白婉棠原以为他是冲着自己的玉佩来的,此刻看来,他倒是像把她当替身了。

    她会在半夜他睡觉的时候,施法让狂风灌进他屋子里。会整天穿一身红,拿着糖葫芦在他面前边吃边晃悠。会阴阳怪气地见他一回就指桑骂槐地嘲讽他一回……

    酒足饭饱,他又带她去逛灯会,买了海棠花灯和花神面具送她。

    认出这棵巨树幻影,便是人间的姻缘树,白婉棠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崔羽灵看了眼独孤极,他没有看她,一路盯着白婉棠那紧闭的房门,回了自己屋里。

    她给他包扎时低着头。只有他能看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在恼他怎么还不推开她。

    他跑到客栈来找白婉棠,道:“今夜亥时,城中会有奇景,仙仙姑娘可以和我一起看看吗?柏怀道友的身子应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无需你照看了吧?”

    独孤极安静又病弱,却不偏不倚地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满是轻蔑。

    她脸上的笑收了收,奇怪地看藤千行一眼。

    白婉棠对独孤极的“报复”,远不止于此。

    藤千行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笑着摇头:“只是见到你确实会想起她,但我知道,你是你,她是她。”

    树顶飘扬的红绸像是拍打在了她脸上一样,让她感到耻辱与钝痛。

    独孤极看她上了二楼,进了柏怀的房间,没由来地暴躁起来。极力地克制,才没有将桌上的那些红都砸到地上。

    白婉棠更来劲了。

    独孤极没有阻拦,转身上楼,手上还绑着那条红手帕,没有解。

    待奇景出现,所有人都自动站到了穿城河两边。

    独孤极每次都被她气得恨不得用眼神活刮了她。

瞪了独孤极一眼,嘲讽道:“真是难为你一直盯着我了。”

    可他还在扮演北冥玄,踏平无相城的计划还没达成,不能对她动手。

    藤千行神色凝重又低落,看到白婉棠却又笑起来,“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想到了她。你和她很像。”

    白婉棠习惯了他从前的冷,眼下他这正常偏冷的体温,让她好奇了一下他是怎么做到压制寒毒的,但很快就抛之脑后。

    白婉棠没有气到失智,在别人地盘上不能不给面子,打开门应了一声,“一定去,我睡了。”又关上门。

    白婉棠一夜没睡好,她在想怎么报复独孤极。

    可是遇到独孤极之后,做一个正常人,似乎成了很难的一件事。

    还安抚白婉棠几句,说改日请她去府中参加夫人寿宴。

    点完却又问她:“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藤千行这段时间被藤穹派出去办事,北冥珞的寿辰前一天才回来。

    白婉棠低呼一声:“呀,你流血了。”

    “她是谁?”

    城中有许多逃难而来的修士,但丝毫不影响无相城中的本地修士过他们寻常的日子。

    白婉棠打开包裹,从里面拽出一席朱红男装展示到他眼前,笑道,“你看你,天天穿一身白,好像家里死了人似的,多不吉利啊。我特意给你买了一身红的,喜庆。等过两天城主夫人大寿,你可以穿这身去贺寿。”

    如今,他们共同站在了树前,他却是在陪着别人逛灯会,看那棵姻缘树。

    “必的必的,你不开那就我来帮你开好了。”

    好像在无声地对她说,你逃不掉的。

    *

    瓷片扎进他手里,滚烫的粥将他惨白的手烫红,他也浑然不觉似的,死死盯着白婉棠。

    白婉棠直起身来,恢复灿烂笑容:“我的一片心意呢,北冥道友就收下吧。”

    听她说她很喜欢吃这些,他还怔了下,随后笑容更加灿烂。

    “这树在无相城归隐后,每年我母亲的生辰前夕,它都会出现。我父亲说,这是他为我母亲创造的特殊阵法,从人间引来的风景。”

    宽阔的河道被花灯照成五颜六色,一棵巨树在水面上缓缓浮现。

    是独孤极,他身边还跟着手提花灯的崔羽灵。

    但也不知他做了什么,竟然让藤穹和他称兄道弟,派了守卫为他保驾护航,十分信任他。

    他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玩得开心吗,白仙仙?”

    他们认定只要无相城不主动现世,谁也找不到,很安全。

    那是一位很好的姑娘,年纪轻轻,天资不凡。可惜和她一样倒霉透顶,十五岁便早死。

    他还是一瞧见,就觉得烦躁得很,明明他已经连假心都没有了。

    白婉棠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发烫。

    这么一来,她就算想拆穿独孤极,都没有可信度了。

    她丢下东西就离开。

    他们也在逛灯会。

    她自嘲地笑了下。摸了摸自己戴着花神面具的脸,心想他应该认不出她,转过视线不再看他。

    她曾在树下苦等一夜,等来他一句“可笑”。

    *

    独孤极心念一动,几乎要以为她真的是来赔礼道歉的。

    她比任何人都想好好地活下去,想过上一个正常人该过的生活。

    藤千行也不在意,带白婉棠走街串巷,买了一大堆小玩意儿。

    崔羽灵看他要吐出来似的,赶忙要将东西收走扔掉。

    他伸手去拉她,带着她又跑到城中最大的酒楼里吃饭,点了许多菜,红烧排骨,龙井虾仁,辣子鸡,炸鸡……都是白婉棠爱吃的。

    白婉棠不愿去看,别过脸去,却瞧见河对岸,有人正在望着她。

    北冥家的九小姐,书中没提过,但白婉棠穿来后曾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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