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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宋茂祖可能会认为,这是他成功让心爱的女儿不用下嫁的证据,然后一直保存着。

    宋宴卿咬了咬唇道:“你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同我说的。”

    他一个现代人,又没结过婚,就更不清楚这些复杂的流程了。

    他说完,看到有女子的裙角在门口一闪而过,接着像是被人拉了回去。

    “栖梧街那个许家?”章北庭问。

    宋宴卿抬头问:“什么事?”

    也懒得再看。

    “住嘴!”宋茂祖喝道。

    宋家的大门是关着的,章北庭敲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他将切好的土豆条放水里泡着,擦干净手道:“有件事情,确实需要你配合才行。”

    章北庭跟宋晏卿很快从他们身边经过,众人噤了声,只是看向二人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章北庭不是还没考虑到这个问题,而是凭他已知的信息,没法总结出这是个问题。

    在宋宴卿的印象里,宋茂祖若是吃了亏,就算等得再久,也要想办法还回去。

    不知道是兴趣的缘故还是其他,章北庭喜欢在做食物的时候思考问题,思路会更顺畅些。

    章北庭面不改色地道:“你是宴婉的母亲,自然是我岳母,她的父亲,便是我岳父。”

    “我们明天上午就去把聘书要回来。”章北庭道。

    “不会,”宋宴卿道,“但是他之后很可能会想别的招……”

    听到是跟聘书相关的事,宋宴卿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僵硬,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后道:“应该会。”

    宋宴卿自宋家前几年买了这座宅子后,同样住在这里,并且他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好的回忆。

    章北庭想到了什么,又问:“你父亲不是那种恼羞成怒就动粗的人吧?”

    章北庭待其在主位坐好,起身含笑行了一礼,“岳母大人。”

    比起章家的宅院来说,宋家的确富贵很多,除了正对大门的堂屋和堂屋两边的侧房,院子里东西两面还各有一间厢房,听宋彦鸣话里的意思,后院应该还有一排后罩房。

    第二天是天清气朗的一天,橙红色的朝霞透过浅浅的云层,从东方洒向广袤的大地,将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辉。

    在原身的记忆里,宋茂祖是那种高高瘦瘦,行为举止颇有几分文人雅士风范的形象,要是怒极了会硬来,那他就得请两个人跟着一起去。

    宋家大门邻水,门前有一条小河,跟城里其它靠水的地方一样,这里也种着一排柳树,现今枝叶正葱茏。

    宋宴卿察觉到,自章北庭跟何婶子从灶房出来后,似乎就有心事,听到说要炸薯条,他就默默地跟上去烧火。

    章北庭没管宋茂祖还站着,径自往椅子上一坐,道:“你们知道的,我父母染上时疫,去世前看病花了家里大部分的钱

    “我知道的。”宋宴卿点头。

    原身对于成亲的记忆,只有迎亲跟拜堂最清楚,前面的都相当模糊。

    章北庭认真地道了谢,跟宋宴卿在何家又玩了一会儿,等雨稍微小一些了,才回家。

    宋宴卿道:“是许家的人。”

    出门的时候,章北庭道:“今天我很有可能会说一些伤害你的话,不过那些都不是真心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宋茂祖跟姚玉珍怎么可能舍得把宋宴婉嫁那家去,宋宴卿嫁过去,回门那天,宋茂祖都没让宋彦鸣去接。”

    宋彦鸣把两人带到堂屋,“你们在这里坐着,别乱走,我去叫爹娘来。”

    “那不着急。”章北庭摆了摆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而且他虽然不主动招惹人,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章北庭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腰间也没戴香囊。

    但成亲至今,已经半月有余,失去了拿替嫁说事的最佳时机,要想拿回聘书,还得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才能万无一失。

    章北庭注意到了,回来的时候,从何家又买了几个土豆。

    章北庭笑着说:“不在吗?那我只好去栖梧街那边看看了。”

    宋茂祖的声音从们外响起,“你是宴卿的夫君,自当唤我一声岳父。”

    能看到的门窗雕花,堂屋里的摆设,也都颇为精致。

    聘书里写的不是宋宴卿的名字,还在别人手里捏着,就算他们现在穷,宋茂祖暂时不会拿聘书生事,他也如芒在背。

    宋宴卿点头,“但是许家人很多,我不知道她遇到的是哪房的人。”

    章北庭琢磨了许久,道:“灶房里我还留了一些西红柿酱,我们再炸点薯条自己吃吧。”

    他们今天的目的是要回聘书,章北庭只有表现得对他不喜,才更容易拿到一些,这点不必提他也知道。

    “弄不懂他们家,当初我还以为嫁的是宋宴婉,没想到居然是宋宴卿。”有人小声道。

    “来找岳父有点事。”章北庭淡淡地道。

    “大家族内里到底如何,外人不清楚,”宋宴卿道,“但许家在城里的名声一直很好,就算是家仆下人,他们都待之极好,更不会欺压普通人。”

    宋彦鸣死死地瞪了章北庭一眼,半晌后败下阵来,拉开门道:“我去叫爹回来。”

    两人到的时候,也才辰时末。

    有眼尖的看到宋晏卿跟章北庭,挤了挤眼睛道:“那不是宋宴卿跟宋家的新姑爷吗?怎么突然来宋家了?”

    “岳父大人说笑了,”章北庭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宋宴卿。”

    最近章北庭锻炼有了点效果,一路没停也不觉得累。

    章北庭:“就一些关于婚约的事,既然岳父不想听,我换个地方讲,说不定有别的人想听。”

    两人坐了一会儿,一个妇人先走了进来。

    他不想再为了一个牌位而影响到现在好不容易好起来的日子。

    “没有了。”宋宴卿摇头,宋家于他而言,挂念早就只有母亲的牌位,但为了母亲的牌位,他也付出足够多了。

    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了出来,“昨晚云岫和言朝跟我说,宋家最近有个媒人频频上门,估计是在说宋宴婉的亲事。”

    “说了不在就是不在。”宋彦鸣抬着下巴道。

    宋宴卿同样换上了从宋家带来的那件粗布青衣,头上的簪子也换成了木簪。

    宋宴卿也是第一回吃薯条,之前那盆是端去何家的,他就只尝了几根,没好意思多吃。

    “你之前跟我说,宋宴婉在灯会上遇到了更好的人家,”章北庭问,“你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吗?”

    附近年纪大的妇人和哥儿平日里都喜欢带着小孩在树下乘凉闲聊。

    宋彦鸣在宋茂祖身后不耐烦地道:“人你都已经娶走半个多月了,还想回来坏我姐的名声不成!”

    “刚刚在灶房,何婶子提醒我给宋宴婉的聘书还在宋家,”章北庭问,“以你对你父亲的了解,让你替嫁之后,他还会把聘书留着吗?”

    就算没这句提醒,章北庭对他到底如何,他心里清楚,又岂是一些不好听的话就能让他怀疑的。

    苗凤花的提醒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炸好薯条,章北庭就去屋里把婚书翻了出来,这是明天能不能要回聘书的重要物件。

    章北庭心里逐渐有了行事的方向,他问:“许家在城里的名声如何?”

    既然是去要东西的,要一样是要,要两样也是要,于是他问:“你还有什么东西在宋家要带回来的吗?”

    章北庭跟宋宴卿坐在椅子上,眼睛都懒得乱看。

    在云阳城,提到许家,估计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第一个想起的便是栖梧街的那个许家,云阳城最富有的四大商户之一,也是章北庭他们卖冰粉以来,屡屡听人说起的许记甜品的老板。

    两人聊完,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宋彦鸣撇了撇嘴道:“我爹娘不在家,你们走吧。”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章北庭和宋晏卿走来的方向,嘀嘀咕咕说着自己知道的事。

    他仔细地考虑了一番这个问题。

    章北庭唇角带笑,拎着长袍的下摆,悠悠然地踏入宋家的大门,仿若闲游。

    大雨下了整整一个白天,到天黑才停。

    两人早上随意吃了点烙的面饼。

    即便那是他母亲的。

    宋宴卿看着他长大的,一眼便知道他撒了谎,往前一步,跨上台阶问:“真的不在?”

    “最近赵媒婆往她家跑三回了,听说给宋宴婉说了许家的人。”

    两人都没有说话,灶房里只剩下刀刃一下一下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宋家都逼着他替嫁了,聘书对宋茂祖来说,表面上看已经丝毫没有作用。

    一句话,姚玉珍便差点维持不住柔柔弱弱的模样。

    “谁是你岳母?!”

    这人三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水红色刺绣束腰衣裙,显得身段极为婀娜,一缕碎发从鬓角散至颊边,使其本就柔弱的长相更添几分媚态。

    宋家在城东,要走半个多时辰才能到。

    章北庭削皮切土豆这会儿,已经将事情理出一些头绪。

    但对章北庭这个游玩过许多古镇,连故宫都逛过不止一回的现代人来说,这么一间三进的四合院,着实没啥稀奇的。

    来人打开门,看到是宋宴卿跟章北庭,立刻把门关回去了一些,只留一个脑袋跟半个肩膀从门缝里伸出来,“你们来做什么。”

    说完他转向章北庭,面色也冷了下来,“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般说亲,媒人在两边都说好了,接下来就是纳彩。

    “你想干什么?”宋彦鸣压低了声音警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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