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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时瞪他,“你怎么不帮?”

    一句“妹妹”,一句“人家”,明明白白地划清界限,让她无所遁形。

    一步之遥的距离。

    虽说下了雪,气温依旧维持在相对舒适的地步,不至于多冷。

    修长的指间门夹了根细烟,抽了半截,烟灰洋洋洒洒落在雪里。

    几个护工在清理积雪,道路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挪威槭,天冷,叶子落了满地,从金黄到焰红,再到枯棕,交相辉映在皑皑白雪中。

    汪林莞没吭声,也没动,眼底的酸涩止不住,“滴答”一颗晶莹坠落在她手背,漾开,紧接着,两颗,三颗,四颗……

    “咔嚓”,是车门开启的声音。

    汪林莞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不断地敲打着敲打着。

    温时急了,“老子哪儿知道??我什么都没干啊我艹!”

    不会的。

    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尖,没回温时,反而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一瞬不瞬望着正懒散咬着烟的男人。

    恍恍惚惚地听着他们俩斗嘴,尔后,听到温时问她,“真没事儿吧?你别吓人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这话说的非常厚脸皮。

    淡淡的烟草味儿荡漾在轻柔的风里,雪花簌簌而落,男人磁性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正经,回荡在头顶,“怎么抽个烟的工夫,这妹妹就哭成这样?”

    葱白的手指搁在画册,想翻翻看nana口中的“大哥哥”,觉得不太厚道,又停住。

    陆染白没说好,也没说不行,汪林莞早就习惯了这个表哥神秘莫测的做事风格,倒也没纠结。

    她像是毫无知觉,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噼里啪啦地砸在雪地。

    汪林莞拎着行李箱踽踽独行在去往停车场的小道上。

    汪林莞眼眸低垂,微微哂笑,鼻尖无限酸涩,眼眶里隐隐有了湿润,她忙眨眨眼,不太想丢人地掉眼泪。

    视线交汇一霎,汪林莞见他直起身子,抬手拿了烟,看向一旁的温时,懒洋洋调笑,“你怎么欺负人家了?给人哭成这样?”

    车来车往间门,蓦地,一辆黑色奔驰G缓缓驶入眼帘。

    大雪天,这姑娘就穿了件单薄的毛衣,两年不见,明显长开了,不像以前小萝莉的模样,明艳小女人的气质越发明显。

    她到底在做什么不切实际的梦。

    短短的几分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手续早已办理好,她不太想兴师动众,更不想见到亲人后,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涩爆发。

    像是一瞬间门回到了两年前跟苏潮相遇的那天。

    稍稍一顿,声线低沉带着危险的玩味,“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汪林莞呼吸一紧,心跳刹那间门骤停。

    她红着一双乌黑水润的眼,在朦胧的泪光中,窥探到一双黑白拼接板鞋映入眼帘。

    隔着落了雪的小道,黑色奔驰大G停靠在路边。

    他去后备箱放行李。

    他再也不会想见她。

    如果他其实还喜欢她呢。

    会什么?

    他满不在乎地一笑,“这就不牢丁香弟弟费心了。”

    “还说呢,天天他妈的抽烟,早晚得肺癌挂了。”

    冷风将他的黑色风衣领口吹得哗啦作响,他抬手压平,不久,又被吹乱,索性就不再理会。

    会是他吗?

    怕见到他不知所措,又怕不是他而跌入深渊。

    她没吭声。

    透明的指尖陷入掌心,刺痛感让她稍稍冷静。

    心脏怦怦直跳,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心坎儿里跳出来,想去确认,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怎样都无法挪动。

    苏潮眯起黑眸沉默地盯着小姑娘,半晌,他嗤笑一声,从温时手里拿了钥匙,顺势推了他一把,散漫道:“听见没?这妹妹腿软,还不去帮一把?”

    通电话时,他明明就在温时旁边,也从来没有回应过她。

    仿佛又回到了原点,这场无疾而终的恋爱,似乎对他并没有半分影响。

    如果她再尝试一次,只是再尝试一次。

    汪林莞像是一只被冻僵的兔子,呆呆地杵在风里。

    她手足无措地仰头看他,怔住,凝望。

    两年来的痛苦折磨,她都忍耐着一颗眼泪都没掉过,现在又算得了什么。

    一手把玩着车钥匙,温时接了小姑娘手里的行李箱,啧啧调侃:“真特么的会享受。”

    既然答应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综合徐从烨跟nana的信息,他们口中的应该是一个人。

    那晚,他说:我的界线一向分明,0或者100,选择权在你,听明白了么?

    只是一秒,她的脸颊就烧得厉害,没敢看他,垂着小脑袋静静等待审判。

    汪林莞:“……”

    看来,还是交给院长保管比较妥帖。

    温时的声音还在头顶飘荡:“这儿环境这么好,难怪苏水仙会在挪威搞项目——”

    现在,他退回到了“0”,对吗?

    悬着的那颗心脏瞬间门落入胸腔,意识却渐渐清明,汪林莞愕然抬眸,温时那张漂亮的脸映入眼帘,充满疑惑和关切。

    她哭得像个孩子,仿佛将压抑在心底许久的眼泪,一股脑地释放。

    强行阻止了汪楚宴那个爱女狂魔过来接她,只跟陆染白联系了,让他随便找个助理过来接她。

    -

    远远的,听到温时跟什么人交谈,“我靠,我哪儿知道??这小孩儿突然就哭了,我从来没见过这姑娘哭过——”

    而且……一个陌生病友为什么要来看她?

    温时喊了声,“莞莞,还不走?”

    来不及多想,瞧见这姑娘的通红的双眼,温时懵了懵,瞬间门慌了神,“我去!!不是!!你怎么突然哭了??”

    几秒后,她含着哭腔,小小声撒娇,“我、我只是腿软,走不动。”

    苏潮居高临下地倾身,深黑的眼睛戏谑满满,隐有浮光掠过,懒懒散散,读不出任何情绪。

    心脏的地方抽痛着,几乎无法呼吸。

    苏潮吊儿郎当咬着烟,风大,怕熄灭,他抬手拢着火,“她是你亲戚。”

    那个哥哥来看你时,好像会……

    那天也是下着雪,男人开着黑色奔驰G,吊儿郎当地抽着烟,耐心地在路边等她。

    没等到小姑娘,温时茫然回头,就见这姑娘一动不动地蹲在雪地里。

    停车场就设在疗养院门口,露台开放式的,大约是雪天,来探视的家属不多。

    温时疑惑地挑挑眉,折回来,垂眸看向蹲在雪地里的小姑娘。

    汪林莞愣了下,脚步放缓,视线瞬间门定格。

    雪地松软,来人脚步很轻,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的声音,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

    幸而留了个联系方式给她,汪林莞打定主意,等回国了,就跟这人联系,把画册转交给他。

    徐从烨说他的室友再也不会来了,这个画册未必真能交到对方手里,她也不可能真为了一个小孩儿,满世界找她口中的大哥哥。

    松软的雪地里,脚步声渐渐清晰。

    但——

    行李一早就收拾好了,她本来也没什么东西,一个大号行李箱足够,nana让她转交的画册,原本是要交给院长,末了,被院长一句:“不太方便接手。”推辞掉了。

温蒂致歉后,牵着小姑娘的手,跟她道晚安。临走,小姑娘指了指重新被放在床上的画册,殷殷嘱咐,“那就拜托你啦!一定要亲手交给那个哥哥哦。”

    冷不丁被推出去的温时:“?”

    出院那天,挪威下了好大的雪,落了雪的挪威俨然童话里的冰雪世界,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呼吸里沁凉渗进身体,掩在袖中的拳头已经麻木了似的,四肢都僵硬得不像她自己了。

    脑海里不期然回荡着nana口中那句——

    葱郁的挪威槭落了雪,青白斑驳。

    短短的几分钟,从地狱到天堂,再重新跌下云端。

    来人终于在她面前站定,她呼吸急促,几欲缺氧,晕乎间门,听到温时“哎”了声,问,“你这小孩儿怎么了?也不上车,傻站在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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