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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空声不断地从他身边响起,程续始终保持着警戒,没有贸然出手。

    老头的身影被淹没在浓雾之中,只剩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秀才最后得了个寿终正寝,在一众门生的哭诉声中,化为了一抔黄土。

    他握紧了手中的驱魂鞭,借由“静”的影响,使自己保持在了一个相对冷静的状态。

    “呵!”

    而他,现在则是个随时等着送死的持灯杂役。

    程续趁机把脚往后一横,正好磕在了他的后腿上。

    不评是非功过,只记人前声名。

    旬阳府县,有一介李姓秀才。二十岁赴乡赶考,心中只觉名利比天还高。

    目前来看,这场仗怕是用不着搏命了。

    虽然命文的功效不一,但它们都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可以护持灵台!

    程续一句话瞬间敲醒了看着这场面愣住的两人,他们低头看了眼正倒在地上抽抽老头,急忙追上了渐渐远去的程续。

    “你……你们都给老子顶上!”

    我……穿越了?

    凡儒士者,皆以文字筑其根基,或多或寡,或为单个文字,或为诗句文章,不一而足。

    杂生集。

    他抬起手瞅了眼握着的驱魂鞭,照着记忆里的描述,这玩意其实也能对付厉鬼,但人体脆弱,大多人都是还没反应过来就会被厉鬼冲散魂魄。

    如此半年。后幸被一屠夫惊醒,才又当回了常人。

    阴鸷老头凶狠的又喊了一句,手上的鞭子凭空一振,炸出清脆的声响。

    “嘿……”

    程续睁开眼,他听见耳边厉厉的风声渐起渐盛。

    但那浓雾之中谁也猜不准是否会有孤魂野鬼伺机而动,于是便多加了个持灯杂役这等差事。

    没有多想,他随手一鞭就挥了过去,正正的砸在了那魂灵的中心之上。

    余下的人,包括那老头心里都是一惊,脚步慌乱的后退。

    期间他也只是笑言:“书中自有颜如玉……”

    又是一声惨叫,为这浓雾之中凭添了分悚然。

    一想到翠香楼里,那些姑娘的娇嫩小手,他不由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程续在心中暗暗寻思,要不先把这老头踹了喂鬼?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凡是好事一样都不沾,权当给那厉鬼烧个纸钱。

    程续心沉灵台,赫然便见一个“静”字悬然高挂,溢散出淡淡的金辉。

    ……

    “人命在这世道,当真是连草芥都不如啊。”

    但凡有能守护灵台的手段,他也不会如此束手无策!

    一声阴笑传来,程续猛地转过身来,背后却毫无踪迹。

    “想活命的赶紧跟着我跑!”

    逃命要紧!

    说实话,现在自身难保,他从没打算过救剩下两人。

    书页微动,在程续眼中,翻开的第一页上出现了一段段魂灵的生前光景。

    想来,那位李姓秀才便是在那屠夫的一声爆喝声中,真正的踏入了儒生的行列,觉醒了自己的命文。

    老头把身子退在最后,惊慌的大喊。拿着鞭子的手筛糠似的发抖,颤颤的指着程续三人。

    程续喃喃一声,心里已然有了计划。

    程续带着些许疑惑的念出这个词汇。

    于是民间就衍生出了渡魂人这等活计,说是渡魂,其实也就是尽早牵出那些魂魄,及时打散,以免为祸苍生。

    其余两人有些迟疑,老头手上的这驱魂鞭不光能打这孤魂野鬼,常人的身上若是挨上一鞭,也要吃尽苦头。

    “到时候了……一号,你上。”

    程续左边那人闻言身形一抖,却丝毫不敢违逆,只能嘶哑的喊了声“是”,就颤颤的持灯往前行去。

    那两人能跟上,如果三人跑不了,他就相当于多份助力,跟不上,就相当于帮他多拖延会时间。在这个动乱的世界,程续还真没有当什么好人的觉悟。

    好机会。

    死,反正也都是死的持灯杂役。

    在他出神之间,那走在前面的一号乍的一叫,“哐当”的一下就仰栽到了地上,他手上的烛台砸到地上连着滚了好几圈,微弱的烛火瞬间就熄了。

    “啊……”

    他晃了晃头,在心里缓缓地梳理起错乱的枝蔓。

    程续回过神来,心情有些沉重。他抬头看了看天,月色早被雷云遮去了踪迹。

    对方行动迅速,自己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打,只能是被那厉鬼活活刮痧致死。

    要知道这一片儿魂魄,那就是五两雪花银,这十五两银子,可是够他潇洒风流两旬光景了。

    可那中举的当天,他只听见震天的锣响,口吐呓语,心便疯了,逢人便言:“噫,好,我中了。”

    临终晚年,他才得一字以批平生。将一“静”字,束之高挂,警戒后辈徒孙。

    “嘻……”

    程续趁机伸手抓住了被甩到天上的鞭子,往老头脸上踹了一脚,转身就跑,顺便还放了句话。

    善恶不必在我,评说未必由人。

    “啊……”

    “起风了……”

    “啊……”

    他低下身子,开始耐心的等待。等待一个可以“不小心”的

    简单来说,就是用来探路送死的。

    儒士所立命文,各有其功用。在那“静”字的影响之下,程续只觉自己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你们给老子上啊!”

    众人探头一看,只见那人面色发紫口吐白沫,也不喘气了。

    他的脑海中一阵翻涌,碎浪般驳杂的记忆冲击着心神,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啪!”

    “嘿!”

    浓雾之中可视之距不过三丈,四柱飘曳的烛火在雾气之中显得很是诡异迷蒙。

    天色昏沉,雷云压城,数之不清的残枝败叶被肃风席卷于天。

    时值灾瘟横行,朝局纷乱,妖祸当道,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大约二十年前,全国各地的草原荒木,山林孤丘,乃至城镇之内,都会冒出不知名的阵阵浓雾,无宗无本,无根无源,随机而现,随时而隐。

    而这时,被四人围护住的阴鸷老头整了整嗓子,发出破锣般声响。

    一般这些缺口,都会找些天残地缺,克天克地的人顶上。煞气重些,比较一般人抗用些,省得刚上手就得再换个新的。

    如今的渡魂行当,完全成了某些人捞油水的肥差。

    他的眼前骤然变得混沌模糊,出现了由乱石堆砌而出的破碎山峰,凄败枯腐的草木铺展于地,凄厉的怨魂如河流一般流淌蜿蜒,归终至暗红的血池浆地。

    不过他们这一队可没有那残障的傻子,必死的关头傻蛋才上,没人去管那老头,皆是戒备的向后不断退步。

    这里是哪?

    ……

    程续见状下定了决心。只见他,脚步轻移缓缓后撤,悄然的摸到了阴鸷老头的身边。

    往后他便淡泊了功名,潜下心来,踏踏实实的研究学问,教书育人。甚至还有一弟子考上了状元,从此平步青云。

    也就是半柱香的功夫,这一路上就打散了三个魂魄,且毫无阻碍。阴鸷老头阴恻恻的笑了声,今儿个生意挺好!

    程续心神一凛,死的这么快,来的怕是个厉鬼!

    程续躬身站着,手托烛台。

    第二声惨叫响起,程续的心里也有些没底了,他这总不能刚穿越就被厉鬼给弄死吧?

    程续冷不丁说了一声,给老头吓了一哆嗦,后退的脚步陡然一乱。

    “啊……”

    老头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浑浊的瞳孔蓦的瞪大,充满了不可置信。

    “大人,小的来这儿保护您!”

    “命文?”

    书页收起,程续的意识恢复了清明。刚才的一切似乎从未存在,只是一道幻觉。但他脑海之中多出的一道记忆,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清脆的声响炸起,被抽中的魂魄应声而散。

    跑在后面的男人踉跄了下,一个不小心往老头的胯下跺了一脚。

    …杂生集上,

    程续手持驱魂鞭,奋力的向浓雾之外奔赴,其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人影。

    忙碌半生,五十岁才得举人功名,期间熬死了老母,气走了妻儿,一把辛酸更是不足言说。

    程续在一旁听着,由心底下生出一股忿然。

    程续转过一个弯,突然发现跟前有一簇微弱的魂灵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嗯?”

    原主是个孤儿,如今来这儿谋生,未必就没存了死便死的念头。

    这里是大乾国旬阳府,怀庆二十三年。

    孤丘上林立着五人,面向一片浓雾。

    “搞偷袭吗……”

    别人拿命往前顶着,一回也就到手一钱银子。这老头跟在后面拿那鞭子随便抽上两下,一下那就是五两!

    而那人死后,本该随着皮囊一块崩散的魂魄,便会被牵引至那浓雾之中,不消几日,便会化为孤魂野鬼,蚕食世间。

    程续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奔逃,但他的眼前却蓦然一花,脚步一乱,险些摔倒在地。

    “嘻……”

    暗淡的天光之下,一本小册像是被凭吊而起,封面上书三个诡异的暗金小字。

    死人了!

    那这持灯杂役又是何等差事?

    不过这些都是野差,官府也不管,只管着发钱。

    ……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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