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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整理好了,又逃也似的去了外屋。

    “你这孩子周到是周到,但也不必总是为人想着,须点一出你喜欢的才好。”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微不可闻。

    但听戏时,《西厢》的曲目却又是老少咸宜,没什么讲究。

    “孟姨不要玩笑,我能在爷身边做个小丫头就好,哪里有什么……”

    “什么好事的。”

    “还不是爷的原因!”

    宝钗听了,心中微暖,但还是笑着道:

    原来宝钗不是想立规矩,而是想抬举香菱。

    香菱唬得连连摆手,又道:

    尤其是《西厢记》,在古代闺阁之中向来是禁书。

    这几日里,不少李守中门下快要踏破门槛。

    当晚,香菱再伺候冯一博的时候。

    这时宝钗又看向妾室那桌,张罗道:

    虽然宝钗敬老,但毕竟她才是冯府女主人。

    李孟氏睁开眼睛,笑着点评道:

    显然她是没听够这些情啊爱啊的。

    这两本书都被儒门归为诲淫诲盗之物。

    而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

    “你看着吧。”

    说着,将钱向台上一撒。

    戏已备好,又摆了几桌席面。

    但大致剧情走向却都是一致的。

    “你呀!”

    这个《西游记》并非取经的那个本子,而是《四游记》中的《西游记》。

    

    也免得她们不自在。

    冯一博被晾在那里,只有些莫名其妙。

    但见李孟氏眼睛眯着,就没急着出声打搅。

    这时候女主人给她脸面,她却不能蹬鼻子上脸。

    没想到,宝钗先摇摇头,低声道:

    尤二姐儿含羞带怯,显得十分紧张。

    “不敢!不敢!”

    李孟氏见她如此,只能作罢。

    左右看看无人关注,才满脸通红的道:

    “赏!”

    满脸通红,不敢直视。

    爷俩只在书房叙话,说些诗词学问。

    “一博这孩子纯孝,知咱们娘们没什么墨水,还是听些戏最舒心。”

    一桌丫鬟都羡慕的看着香菱,却也都知她与人不同。

    “我看老太太正高兴,不如再点一出《胖姑学舌》。”

    早有下人跟前放着几个簸箩,在一旁候着。

    李孟氏携宝钗,并尤老安人一桌。

    香菱惊呼一声,又连忙掩口。

    说来有趣,都说男不读《水浒》,女不读《西厢》。

    其余有脸面的下人,诸如孟姨、各房的大丫鬟等。

    “回老太太的话,我年纪尚轻,并不懂戏,想着在咱们一家人听戏,无非听个热闹,才看着气氛随便点一出,若要我想个喜欢的,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

    香菱正琢磨着刚刚的西厢,还在原地发呆。

    也都各有席面。

    于是,尤三姐点一出水浒戏,一出西游打妖精的。

    只见妙玉无悲无喜,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按理说,即使真是立威,李孟氏也不该插手。

    妙玉自也无所谓,便由着她了。

    她以为香菱已经进了冯一博屋里,宝钗才会有此举动。

    李孟氏听尤老娘一说,顿时笑道:

    宝钗看出李孟氏误会,轻笑两声,又道:

    “这扮莺莺的腔调正宗,是江南来的吧?”

    当下,宝钗便笑着道:

    冯府上下喜气洋洋,各处院子满挂佳灯。

    “我?”

    让人知道她的不同,算是给她撑腰呢。

    就连往日有些呆呆的香菱,此时眼中也有些迷离。

    一边将钱搂起来,一边带上笑脸,口中挨个致谢。

    听说要赏,其中一个便拎着一簸箩铜钱,上前向戏台道:

    《胖姑学舌》是《西游记》中的一折。

    “只是爷从不肯让别人服侍,只待她和别的丫头不同。”

    看得出,这是代入了情景,正在替台上两人捏汗。

    这一折也不是打妖精的武戏,而是一出热闹喜剧。

    “老太太、夫人、老安人,赏了你们买果子吃的!”

    “谢谢老太太赏!”

    顿时脸色通红,慌乱起身道:

    这边刚点了,宝钗又看向另一桌,开口道:

    “我听着也是呢,想必是大爷费了心思的。”

    戏班的人走南闯北,自是知道规矩。

    孟姨却一脸笑意的看着香菱,笃定的道:

    今日佳节,爷俩正好歇歇。

    在座诸人虽不是昆曲的行家,但却都来自江南。

    “多谢夫人,香菱一个丫鬟哪有资格点戏!”

    看到香菱,宝钗心中微动。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都没过来和娘们儿一起听戏。

    但香菱早跟了冯一博,李孟氏不想因此导致她们夫妻失和。

    正这时,这出戏已唱完。

    剧情和刚刚《听琴》意思差不多,都是以琴说情的。

    尤三姐儿嘴唇微抿,似乎有些恼恨。

    “夫人是要抬举你呢,看来是好事将近了。”

    宝钗的语气温和,但说的话却像是立威的意思。

    再往另一边,各房丫头都沉浸其中。

    “谢谢老安人赏!”

    送的年礼堆满了老两口院的库房。

    李孟氏一听“抢”字,这才明白。

    都是热闹的武行。

    “香菱,让你点就点,想听什么就听,这里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着。”

    李孟氏也悄声问宝钗,道:

    尤老娘也是差不多的表情,点头附和道:

    “香菱长得标志,人品又好,还是爷好容易抢回来的。”

    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双标。

    “你们几个也每人点一折吧。”

    还把冯一博的腰带系了个死扣,一时手忙脚乱。

    “夫人在笑什么?香菱这丫头是怎么了?”

    李孟氏闻言,微微皱眉,道:

    “她们都点了,香菱也点一出吧。”

    “你先让我和老安人点了,现在两出戏都唱完了,你也该点一出喜欢的才好。”

    冯一博更是不解,皱眉沉思半晌,还是没有头绪。

    可能是瞧不上莺莺心动,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夫人让你也点戏呢!还不谢过夫人?”

    “我想着,也是早晚的事。”

    冯一博早命人搭了戏台,还特地定了几班昆曲。

    香菱刚松了口气,一旁孟姨凑近了些,低声道:

    李孟氏闻言,自然知道宝钗是想顺她的意。

    宝钗亦是含笑,心思却没在戏上。

    “我也没什么想点的,主子们点什么我就跟着听就好。”

    当下便放心的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妙玉、尤氏姐妹一桌。

    以此修身养心。

    当下便摇头不依,嗔怪的道:

    “香菱是个懂事的,整日里头也不争不抢的,从不依仗身份做什么。”

    宝钗说话,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宝钗的目的已经达到,又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当下摆手让她坐下了。

    尤三姐见妙玉不点,问能不能替她点了。

    伊伊呀呀的,正是《南西厢》中的一出。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www.yyun.net

    听着乡音过节,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张生、莺莺之间情愫,也并不能打动她分毫。

    见众人都暧昧的看着她,香菱才反应过来。

    李孟氏笑了一回,又对宝钗道:

    只听“叮叮当当”,满台的钱响。

    她平日虽呆,却也知道分寸。

    李守中和冯一博也是疲于招待,年酒吃了一席又一席。

    她若不点,别人自也不好点。

    “啊?”

    即使是经过改编,戏曲中少了些“诲淫”的细节。

    “还没呢。”

    一副品味模样。

    此时,众女却都听得入神。

    说着,她看着羞怯的香菱,又对李孟氏道:

    好在这时已经开唱《胖姑学舌》。

    尤二姐点了一折《琴挑》,出自《玉簪记》。

    宝钗见此连忙收敛笑意,一本正经的道:

    宝钗这时才又看向还拘谨侍立的香菱,笑着道:

    见宝钗正在一旁偷笑,他有些奇怪的道:

    李孟氏和尤老娘都含笑眯眼,显然沉浸曲中。

    其中蕴含的内核,也都无非是歌颂情爱。

    一家子女人,就都聚在一处吃酒听戏。

    如今正唱的是《听琴》。

    戏台上,刚唱完一折《白蛇记》。

    “谢谢夫人赏!”

    “抬举了?”

    还是旁边的孟姨笑着捅捅她,道:

    妙玉不好这些,摇头不点。

    宝钗见李孟氏笑得畅快,便说了一个“赏”字。

    好不惬意。

    她出言夸赞两句,实则是在给香菱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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