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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已经打算赐婚,因为四弟前几日所言,母后她老人家已经多日寝食难安,这两日更是多次传唤了太医。”

    先是宁王急匆匆地过来,说要娶一个奴籍脱身的丫鬟为王妃。

    只是,若他留在京城,不与裴竞争那位置,他便只能做被人安排的傀儡,过着别人安排好的生活。

    不得不说,这样的结果,周有崖也没想到,他本以为,颜荇能以婢女的身份留在裴湛身边已经不错了。

    她本以为儿子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有儿媳妇的帮衬,他能理解她这个做母亲的心情,可最后…

    裴竞正等他应下之时。

    言罢,留下兵符后便自请退下了。

    她一定会喜欢的。

    乍一看,画中之人与颜颜似有几分相似,但周身入目后,又丝毫没有相似的地方,说到底一副皮囊而已。

    上交兵符,自请离京,也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但是也有点隐隐的担忧,颜颜会不会不愿意跟他去边关。

    没想到她还能让宁王如此上心,倒是他小看了颜荇的手段了。

    周有崖一身寺人装扮,恭谨立于一侧,斟酌言语后说道:“这说明…颜荇做得很好。”

    说他敢娶,就不要认她这个娘。

    裴竞也无谓于他的态度,收拢画像时,却加诸了最后的意思。

    裴竞不禁在心底冷笑道,说到底裴湛不过连阿荇的姓名都不知道,竟然还妄图娶她。

    果然,美人乡即是英雄冢。

    “臣愿自请前往北地,无诏,绝不入京。”

    延福宫内

    太后也不再绝食了。

    而他不愿,亦不想。

    她虽也承认,她…或许于阿湛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可…哪有当娘的不是的。

    两人之间只互相僵持着,怕是一个头发丝掉落的声音都能被听见。www.chuangshige.com

    “你都听到了。”

    裴湛知道裴竞的意思,不过是以孝道压他,他只是不知,为何裴竞忽然就变了风向。

    “别告诉你家娘子今日的事。”

    “臣于那日所言并非戏言,臣请求娶臣所求之人为妻。”

    鞭子甩上身,发出实打实的声音,裴湛也不躲,只由着他母后出气。

    平时,王爷哪有这般不理智的情况,为此,得罪了陛下和太后不说,还交了兵权,那可是王爷在京中保命用的。

    自然是值得。

    正还疑惑之时,就只见裴竞从御台上拾起一卷画像在裴湛面前展开。

    裴竞本以为他会松口,只要他娶了别人…

    “你就这要这么伤母后的心吗?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

    “那是哀家的错吗!哀家又不是不让他纳了那个狐狸精,不过是让他先娶正妃而已,弄得像哀家棒打鸳鸯的样子。”

    他得告诉她,他不会让她受苦的。

    裴竞将手中的画像直接一扔。

    太后被气糊涂了,只能由着宫人替她按压穴位疏解。

    “四弟若是这么一走,还不知道母后得多伤心。”

    岂料裴湛却在下一刻屈膝跪于地上,双手呈于头顶的正是可以指挥镇北军的调令。

    嬷嬷也不知道,这都算什么事。

    郑域看着王爷如此狼狈的模样,只觉着红颜祸水四个字,那女子是真单得起。

    “求母后成全。”

    裴湛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可他筹谋了这么久,甚至是阿荇也卷入进来。

    随后,更是语重心长继续说道:“皇兄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四弟难得有看上的女子,一个妾室位置,想来母后也不会反对的。”

    偏偏裴湛也不闪躲,愣生生被划破了脖颈。

    把太后娘娘给气的。

    掩下心中的厌烦,面上只当做可惜地继续说道:

    “娘娘,宁王殿下都已经在宫外跪了两个时辰了,怕是连午膳都没用…”

    裴湛自问,他和母后之间确实存在些许问题,当年他欲北上,母后拼死反对,最后还是父皇拍板,才让他去了北地。

    阿荇便断不为他动心的。

    裴竞的目光落于裴湛手上的兵符上,他想,若是两年前,甚至一年半之前,裴湛与他说这些,他答应便也答应了。

    “若四弟一意孤行,难免不会伤了母子间的情分。”

    裴竞坐于御案台后,牙关紧闭,嘴角却还偏偏含着笑意,只是这笑意间冷煞的眸光,却好似怎么也藏不住了。

    话间任谁听了都觉苦口婆心,想他不过是一个关心母亲和胞弟的儿子和兄长。

    可直到日薄西山,她儿子还跪在外面。

    他做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也非一夕之间,从他入京之时,他便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

    所求之人?

    他这病才好呀,她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臣多谢陛下美意,只是臣不愿委屈心上之人,亦不想辜负别的姑娘。”

    气急之下,抠下手中的玉镯便往地上砸去。

    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复杂的事情,只要让她知道,他可以娶她就行了。

    他想为他和颜颜争取一个机会。

    不知为何,裴湛的心情还不错。

    裴湛确实因为风寒初愈,有些力不从心,可还是固执地撑了下去。

    而如今立在下首的裴湛却只是行着君臣之礼,郑重其事地一揖后,出言道:

    若是自家家姐,断不会让王爷陷入这样的境地。

    他若赐婚,难免不会让阿荇对他心有芥蒂,这件事如今只能让太后亲自来做。

    只是,他终于也可以带她去见北地那满山的银装素裹了。

    周有崖确实没太明白,这何必非要借太后的懿旨。

    太后是越想越生气,怎么也没料到,他们母子会在这件事上…

    他喜欢边关的生活,纵使苦寒,却让他深信他在做着有意义的事情,而不只是享受百姓的岁奉,空度余生而已。

    太后也沉不住气了,直接便冲出殿外而去。

    是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他要让阿荇知道,裴湛对她也不过尔尔。

    太后哪里能理解和成全,知道阿湛甚至要离京,又去那个旮旯大小的北地,就为了那个丫鬟,她就心痛。

    大殿里的气氛静得可怕…

    …

    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好好一个年,这过的。

    裴竞曾无数次想过裴湛在自己面前低首下心的模样,可偏偏今日,他却得不到任何的畅快。

    “不可。”

    她还愿意给那个丫鬟一个名正言顺的妾位,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着水蓝色襦裙的女子,正抱着栗子

    当年,她盼了多久,才将人盼了回来,她不过是说了些许重话,母子之间,就不负往昔。

    沉默片刻后,才做怅然若失状,起身走至裴湛面前,抬手将人扶起。

    “王爷,值得吗?”

    他知道,母后怕他丧命,她说她承受不起丧子之痛,他也明白。

    等裴湛包扎好伤口后,便让他出了宫。

    “朕有意…”

    她不信她打不醒这个不孝子。

    赐婚二字还未说出口,裴湛便又行跪下。

    反正她觉着,为了一个丫鬟,属实是没必要伤了母子间的和气。

    却在见到的一刻,心疼了。

    “多谢陛下提醒,母后那边,臣自会有所交代。”

    马车上,裴湛碰了碰脖子上缠着的纱布,心想,自己果然还是替颜颜在他母后那里找了一顿成见。

    脑海里想过的是颜颜之前入宫立在这里的情形。

    伤口看着细,却也深,没一会,便有献血冒了出来。

    将身上有些破口大衣衫换下后,徒步走至桂山院门口,隔着沉重的木门向里看时,才发现,温和的灯火下。

    宁王也不松口,一来二去就杠上了,一个在屋内绝食,一个就干脆跪在了殿门外。

    …

    “四弟能有心悦之人,做皇兄的自然高兴,不过,四弟也该知道,宁王妃之位,如何也该是高门闺秀才能与之匹配的,一个脱了籍的丫鬟,终究是担不起这个位置。”

    许是当真得了苦肉计的好处。

    太后也是越想越伤心,手扶着胸口,满泪满泣地控诉着,甚至夺过一条鞭子,便往人身上抽。

    太后哪里见过这阵仗,急忙让人宣了太医,直站在原地哭。

    “此人是工部尚书的幼女,年方二八,朕与母后商量了,四弟的妃妾,也该找按着四弟喜欢的找。”

    玉镯应声而碎,碎片溅了四处。

    略微顷刻后,裴竞轻微后仰,倚在紫檀木椅上,漠然地朝着裴湛处看了一眼,才假装喟然长叹般说道:“看来四弟是不满意江家姑娘了,就是苦了母后,一直为你的婚事操心。”

    夕阳的余晖落下。

    想他之前不过也是逞一时之气而已。

    …

    “不能让阿荇知道。”

    值得吗?

    直到裴湛退下半刻钟后,周有崖才踏入了殿中。

    “陛下大可以越过太后,直接赐婚。”

    身旁的嬷嬷显得惴惴不安,这如今,申时都过半了。

    他万没有只是收走兵符这么简单了。

    如今三年孝期已满,再加上他也无意让颜颜卷入裴竞对他的猜疑和防备之中。

    她自问已经够通情达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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