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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咂咂嘴,空出来一只左手,有些不安得蹭蹭衬衣口袋。

    转动方向盘的司机也一愣,知道自己是找错了话题,“啊,这样……嗐,其实念不念大学都不是很重要的。”

    他撇头看看姜定,对方还盯着牛仔裤上的泥渍发愣。

    “我的那个侄子,刚和你说的那个,现在还在念高中,县上的一个高中,条件不错。”

    他回家拎了行李,和家里人招呼了声,塞了生活费就急急忙忙往工程地赶。

    “哟,瓦匠工?”

    因为是矿山作业,离得远,大包小包又不方便,姜定干脆拦了辆出租过去。

    “哎,小伙子,我给你车窗打开成不?”

    红灯过了,他将车转了个弯,“我说这一大堆的,都是假期作业?要说我们那时候,想写作业都写不到……现在这孩子,累啊。”

    姜定想了想,手伸出去,比了个耶的手势,“二十多点。”

    第二天姜定从集团出来时,还穿着原来的衣服,模样有些邋遢。m.mankewenxue.com

    司机嘿嘿笑了两声,“我们那个时候,哪有念大学这个概念,两手空空回家,作业没有——连书包都没有。”

    司机开了车窗散去车里的烟味,启动车,“矿山啊……那有些危险,你们这些做瓦匠的,着实辛苦啊……”

    司机见来活了,掐了烟,看着姜定这一身行头,来了趣,“这是要出远门作业啊?”

    姜定:……

    “成,谢谢理解哈,”司机熟稔得将烟点了火,叼在嘴里,又在口袋里摸出一支,递给姜定,“来一根?”

    姜定将手里的行李扔上车,自己开了前座的门,坐进去。

    司机摸摸鼻子,“现在——现在哪能比去?”

    姜定见他摇头晃脑的样子,说出的话也带了笑意,“瞧您说的,您这一天天的开车接单,就不累了?”

    司机抬了眼,通过镜子反光看向姜定,“看不出来啊小伙子,年纪轻轻开挖掘机,这东西是有些危险,但上去了来钱也绝对快……”

    姜定挠挠头,“不常待,也就那么两三个星期要忙一些。”

    “下午两点多去割麦,田里都是同学,田是分家划好了的,身上得驼上箩筐去,这个割完就去帮衬着其他人,都想尽快完事去疯。”

    “哎,小伙子你多大年纪?”

    “啊,”司机无所谓摆摆手,“我就是嫌在家收租太无聊了,出来接点活干。”

    “高,高中毕业……”

    “挖掘机?”

    “谢谢,我不抽烟。”

    “那是年轻,和我侄子差不多大,”司机估摸着思索了会,“不过他还在念书,工作还得有个两年……”

    他同对方寒暄着,报了要去的矿山地名。

    “啊,我不是……其实我只是过去开个挖掘机。”

    “那天过节我去他家,那个房间,啧啧……一撂撂的都是书,地上也全是白卷子,满当当没个落脚地,问他就说是作业。”

    姜定也笑,手闲着没落的地方,在牛仔裤上抠下来一小块泥,“现在可大不一样了。”

    司机抱歉得笑笑,将两边的车窗摇开,“唉这烟瘾犯了,总觉得嘴里少点那味……你介意不,实在不行也算了。”

    “成吧,不抽烟也好,这东西上瘾啊……”司机收回手,专心开车,“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对,现在这年轻人的压力,跟我们那时候,简直天上地下呐。”

    “小伙子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啊,有个矿山作业……离这大概,嗯,是有些远。”

    姜定涨红了脸,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尴尬,稍稍偏开了头。

    姜定连连摇头,并不介意自己将要忍受二手烟,“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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