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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男人继续说道:“相信聪明如你,一定猜出来我是谁了。不错,我就是警方一直在寻找的‘玫瑰女王’——啊,你们一定非常惊讶,‘女王’怎么会是个男人呢?那么我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当然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场夷平一栋居民楼的爆炸是我麾下的某位小朋友一手策划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侥幸逃过一劫的普通人,不要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上次没轮到你们,下次说不定就轮到你们啦!”

    他以为李清麟会立刻给出答案,要么肯定,要么否定,就像他以前所做的那样干脆利落。可没想到的是,这回换来的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到白崇简以为他又晕过去了的时候,他才缓缓张开双眼,长长的睫毛下眸色渐深:“白警官,你未免过于八卦了。”

    他清楚地知道“恨”是什么感觉,也能感受到“快乐”,然而他的快乐几乎全部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以是仇人,可以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要他觉得某个人“该杀”,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结束这人的生命,这种肆意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让他愉悦得简直如同刚刚吸食完毒/品的瘾/君子一样,根本无法自拔。

    “给我完整的录像。”李清麟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忍着一阵比一阵厉害的疼痛,向白崇简伸过手去。白崇简攥着手机一动不动,过了约莫半分钟才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李清麟,你能保证不再杀人吗?”

    “……”白崇简皱着眉看向他,忽然冒出一句:“我不喜欢男人。”

    这次李清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我不会再杀人了。”

    “你一定非常奇怪,为什么我要用这种方式跟你对话吧?真是没办法,第三封信早就发出去了,可某些政/府要员担心影响仕途,所以即便随机牺牲个百千的普通人,也还是硬要捂着不肯放出消息呢。既然如此,好心如我就给你一个提示,谁叫我这么喜欢你呢,亲爱的?”

    ……那么,“爱”又是怎样一种情感?比虐杀之后的“快乐”更能让人忘却所有的痛苦吗?

    停了一下,他又道:“而且……她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吸引着我,那是我所缺少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于是白崇简转移话题似的反问:“你对她的感觉是什么?为了她你不惜放弃精神鉴定的机会越狱,你也喜欢她吗?”

    “所以,亲爱的,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明天晚上八点之前,告诉我谁是护城河浮尸案的始作俑者,我会给可怜但嘴硬的季小姐喂点小米粥的,她现在已经晕过去了,像只四脚朝天的小鸡。”

    “老陈,我说的那个节目,明天晚上七点半之前能上么。”李清麟安静地看完全程,直到这时才忽然开口问道。陈浩先是一怔,随即连连点头:“能上能上,老弟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才……我没看错,你果然和里面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是真正的高智商犯罪。”

    他只是害怕违背纪律之后会发生的后果——所以对于他而言,李清麟这种法外狂徒完全就是他的“反面”,既让他憎恶,同时也让他羡慕。

    “看到那个女人了吗?她已经六天没进食了,你一定知道人体饥饿极限是几天。她真的是个硬骨头呢,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软话,可惜她的身体机能可不如她的嘴那么硬气。嘘——!千万别哭!我这个人心软得很,见不得美人落泪。”

    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清麟闭眼休息了会儿,才笑着道:“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见识白警官如此含情脉脉的一面,我算是死而无憾了。”

    陈浩尴尬地站在一旁,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个锃明瓦亮的三百瓦电灯泡,非常多余。“我给你们买吃的去,等着啊!”他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个合适的借口,干脆利落地溜了出去。

    爱?李清麟有些茫然地琢磨着这个陌生的字眼。过去的三十四年里,他好像从未认真思考过这种东西——又或者说,情感。

    语气不善,显然是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白崇简不依不饶地跟进:“季老师她很爱你,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不愿意说就罢了,我不勉强。”白崇简见他沉默不语,便重新把话题转回正事上:“那个恐怖/分子口中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

    白崇简假装没听见,并不理睬陈浩那老妈子一样的抱怨。

    “哦?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纪律’呢。”李清麟很随意地开着玩笑。白崇简咳了声,面无表情:“没有人会喜欢这种东西。”

    “这是别人配音的?”陈浩好奇地问道。李清麟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是伪声。”

    屏幕

    “还可以。”李清麟简洁地答了句就要下床,结果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疼得闷哼了声。白崇简索性直接把他拦腰抱起,然后动作尽量轻地放回床上:“多吃饭,你太瘦了,没底子恢复不快。你这种身体状况根本救不了人。”

    “真巧,我也不喜欢男人。”李清麟说着,水墨似的眼睛微微完成一双月牙:“所以,你的手能拿开了?”

    “为什么喜欢季小姐?”李清麟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分秒必夺的时候自己竟有闲心和白崇简插科打诨。白崇简不假思索道:“她个子高,健康,漂亮,人品端正,也很聪明。她可以为我生下一个或者几个可爱的后代,儿子像她,女儿像我,我也可以很好地照顾她们娘俩。”

    对于他这一番彩虹屁,李清麟已经没有力气再理睬了。白崇简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指的是你身体好转之后。”白崇简不依不饶地追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就要你一个确切的答案。李清麟,你是条汉子,相信你能说到做到。”

    李清麟无奈地叹了一声:“我现在这副模样,能杀得了谁?”

    录像中,季笙秋那段撕心裂肺的“隔空喊话”戛然而止之后,画面一转,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纯白色面具的男人坐在画面正中的办公桌后面,背景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出是实景还是虚拟。他开口,竟是女人温婉动听的声音:“你好,亲爱的,我们终于见面了。”

    被这么一提醒,白崇简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右手还保持着放在对方大*腿*上的姿势,立刻触电了似的跳开两步。“我不是有意的,不要误会。我喜欢季老师,以前还想过娶她做老婆。”他脸通红地解释,居然还有点结巴。

    对于过去的自己而言,杀人,也只有杀人,才能安抚他所遭受的所有痛苦,让他能够继续活下去——哪怕如同一头野兽那样,血腥残暴地活着。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次更久。

你伤口全裂开了……白警官,您执行公务就执行公务,把人打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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