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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来都只有吼别人的份儿、从没被别人吼过的施墨湘傻住了。她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秃顶的中年医生,和他那乏善可陈的脸,心中隐惑瞬间消散。医生一挣开他的手就推着手推车往前冲,空气中甚至还能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妈的,烦死人了!”

    她所受枪伤虽然不重、也未伤及脏器,但枪伤终归是枪伤,加之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恢复体力,因而精神一直不济。李清麟仅仅出去一趟,回来时便换了身白大褂,以及和这副白大褂非常相称的脸。

    “老李,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季笙秋关心地

    “……”好吧,他算彻底怕了她了。“简单来说,就是高层斗法,政*策一天一变,所以底层执行起来才会无所适从。”

    一想到如果沈重泽那个大嘴巴知道她来月事了,必然会咋咋呼呼一番。他无法容忍别的男人对季笙秋的私事评头品足——绝对,无法能容忍。

    “我们一起走。”

    季笙秋恼怒地一拍他

    “啊,啊?”李清麟随口应了声,然后才晃过神似的皱了皱眉:“哦,你不需要——”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你这,哈哈哈!……咳咳!”对着他那张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脸,季笙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笑得几乎岔气:“很久以前我就,我就很好奇,你,你,你是怎么易容的?难不成,随时随地都带着,带着橡皮泥后者石膏?用的时候就往脸上一抹?”

    李清麟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问道:“怎么个疼法?具体在什么位置?”

    “没什么。”李清麟顿了顿,又道:“我也有私心。”

    “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

    “大哥,”沈重泽无语道:“拜托,我们是在逃命啊喂!你当是在旅游吗,想停哪儿停哪儿?”

    季笙秋是在半睡半醒之际被推出病房的。m.mankewenxue.com

    脑袋:“又来,又来!”等拍完了她才有些后悔——过去她就是这么对自己养的猫的:“既然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那么,无论将来有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什么叫不能让我跟着受苦,如果我的未来没有你,那才真叫受苦!明白了吗混蛋?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

    李清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熟悉的热/流……大姨妈来了!

    “知道”两字尚未出口,季笙秋就坐了起来,冷着脸道:“姓李的,你又出尔反尔?!”

    季笙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雪。还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李清麟忽然开口道:“找个最近的便利店,停车。”

    “喔。”季笙秋讪讪地闭了嘴,同时也闭上了眼睛。过了几分钟,她却又忽然睁开双眼:“我肚子疼。”

    “废话。”沈重泽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驾驶室里传来:“你肚子挨了一枪,不疼才见鬼。”

    季笙秋抬手轻轻摸了摸他冰冷苍白的脸,微笑道:“无论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一起。”

    话音未落,她的人就被李清麟打横抱了起来。酒店前台见他抱着个女人进来也没有大惊小怪,而是司空见惯地随手扔给他一把钥匙,然后自顾自又去玩手机去了。直到进了客房,阖上门扇,李清麟才如释重负地打开袋子——这个袋子从便利店买回来之时起,就没打开过,她也很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

    李清麟这才敢转回身去。季笙秋的脸红晕未消,看起来气色却是健康了许多。见他看向自己这边,她羞赧地垂下头去:“刚才……谢谢你啊。”

    李清麟震惊地转头看向她。

    原来,他瞒着沈重泽去便利店,就是为了给她买卫生巾,同时也让她的“秘密”不至于暴露于外人面前,不至于“丢脸”。

    事实证明,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永远都是最有效的。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季笙秋一见酒店门楼上煊煊然“情/趣”两个大字之后,指着沈重泽的方向,脸都绿了:“你,你你你……”

    “噗嗤!”听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发问,季笙秋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腹部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痛了:“睡什么?我又不是……咳咳,不是猪,怎么可能睡得着?哎不对,咱们这是逃出来了吗?”

    季笙秋被他的话嚇住了。她想问些什么,可又实在问不出来——因为伤口再次剧痛起来,她连嘴都没法张开。李清麟平静地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轻声道:“很失望是么?我不愿意接受所谓法律的约束,也不想为我过去所做之事承担责任。这才是我最真实的一面,抱歉。”

    这么说着,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同时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季笙秋的声音隐隐约约顺着指缝传了进来:“我好啦。”

    然而,直到袋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腾”地就红了一片。

    “等等!你等一下!”

    卫……卫生巾……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竟带了哭腔。李清麟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微微俯下*身去用手臂环住她的身体,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嘘……乖啊,不痛,不痛。”

    “你们这帮警察,都特么有毛病吗,查了几次了都?!这个病人需要马上立刻转院,耽误了治疗时机死人了你们担得起吗?家属来医院闹天闹地你们管啊?起开!”

    季笙秋试着起身,却被伤口扯得龇牙咧嘴。答案已经无需明示,李清麟只得又叹了一声,先是咳了一声,又结结巴巴道:“那,那你,你……你自己换。”

    “肚子,腰,坠得慌……”

    季笙秋前一秒还在伤感,此时也终于苦情不下去了。“沈重泽?!”

    “嘿,你把我当幼儿园小朋友哄啦?还真是男妈妈……咳咳。”季笙秋一边咳嗽一边笑:“可是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施墨湘出尔反尔想抓你回去,好立功?”

    沈重泽夸张地“噢”了一声,咋舌道:“哎,你这话可就太不厚道了。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位红颜薄命的情郎,老子好好的在首都吃香喝辣骗钱骗色……不是,为广大当事人服务,不香吗?嗯?”

    “安静。”李清麟简洁明了地命令道,顺便将口罩推了上去。一路上倒是没什么异常,除了走到电梯口时几个便衣模样的男人排查了下他的工作证件,一切还算顺利。季笙秋头蒙在被子里,隐约听得盘问应答之声,心里甚是焦虑,但当下无计可施,只能乖乖地听天由命——

    “神仙打架。”

    “检查,请出示证件。”施墨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李清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忽然像个聒噪的家庭妇女一样大声抱怨起来:

    前面驾驶室里传来另一个男人轻佻的声音:“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居然要在这种地方零距离观赏你俩的苦情戏啊?”

    直到坐上救护车,季笙秋才终于有了发问的机会。她在车辆的颠簸之间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却发现李清麟就坐在她身边,易容后那张奇葩的脸正对着她:“不多睡会儿?”

    季笙秋骂道:“滚!谁想看见你似的。”

    “齐木没死。”第一句话说出来,接下来的就没那么难以开口了。李清麟干脆卸了伪装,一边摇头苦笑:“我所有的耻辱感、负罪感,到头来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

    话音未落,她的嘴唇就被某样温暖柔软的物事贴住了。李清麟吻了吻她的唇,旋即松开,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又在出神了。季笙秋注意着他表情的变化,非常谨慎地插了句嘴:“老李,老李?你没事吧?”

    直到今天,风向忽然变了。只是这风,究竟又是从何处而来?

    “这趟浑水,我不想继续搅进去了。”李清麟垂下睫毛,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告知她道:“我要出境。”

    “齐木……没死?”季笙秋觉得,这一辈子所有的惊诧只这一天就全都用完了。她清楚地记得,李清麟当年投案自首就是因为杀错了人,如今唯一的理由已经消失了,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只是,齐木为什么没死,难道……筆趣庫

    季笙秋愈发一头雾水了。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比警方可靠。”李清麟随口应道,顺便探了探她的额温:“好像退烧了,少说话,继续休息吧。”

    推车停了下来。她听见李清麟用一种带着y市本地方言的普通话道:“你有什么事?”

    “额,我感受一下。”季笙秋有些难为情地用手轻轻摸了摸,才迟疑着答道:“不知道,哪儿哪儿都疼……疼得我想吐。”

    “怎么回事?”季笙秋转脸看向李清麟,不悦道:“你为什么把这厮也叫来了?”

    “上腹、腹脐区,还是下部?腰疼不疼?”

    只六个字,却吓得季笙秋汗毛集体起立。施墨湘!她怎么来了?

    “让你停你就停。”李清麟不耐烦地喝道:“啰嗦什么!”

    “嗯。”

    啊?什么玩意儿?什么神仙打架?这货怎么了,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来?

    “出尔反尔?她从一开始目标就很明确,立功受奖,飞黄腾达。警方目前虽然对我下发a级通缉令,但一直没有实际追捕,直到今天……”

    “对,就是本大爷。”沈重泽语带笑意:“怎么,不欢迎我?”

    “呼……”季笙秋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怎么回事?刚才那些警察是来抓你的?施墨湘怎么也在那里?”

    糟了!

    “不是,亲?”季笙秋耐着性子眨了眨眼:“你,咳咳,咳咳咳,你能不能把话说的,嗯……再清楚一点?”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李清麟两腿岔开,手臂拄着膝盖,双手合十:“施墨湘找你们谈合作,白崇简就这么答应了?”

    李清麟背过身去,淡淡道:“你能自己走去洗手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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