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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热情虚伪的大嗓门将他从无尽的回忆中唤醒。张冼轻轻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不甚情愿地缓步上台,转身,面向台下的观众,开始慢条斯理地全文朗诵那篇准备良久、不知所云的演讲稿。

    不,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停电了!”“怎么回事?”“工作人员呢?负责这事儿的人呢!”……

    张冼讨厌照镜子,家里除了卫生间的镜子之外,其余所有可以反光的物体平时都被用黑布遮了去。其实,他现在这张脸已然堪称极品,唯有原生的鹰钩鼻始终没有“大动”过——因为,他怕疼。

么样个性的“人”。

    当年,当医生将他腮骨“多余”的部分削平、把他的下颌生生磨尖时,他是清醒着的。没错,即便打了超剂量的麻醉药,可剧烈到无法忍受的疼痛还是硬生生将他从沉睡中唤醒,然后,由他自己在清醒中承受了这一切。

    那一天过后,他的嗓子足足哑了半年,才有所恢复。

    一切都很顺利,很正常。直到头顶的吊灯忽然闪了两下,然后——

    男人的抱怨声,女人的惊呼声,交杂一处,显得十分嘈杂刺耳。张冼面无表情地站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着。

    才缓过劲儿来的他愤怒至极地揪住女医生的衣领。女医生狭长的眸子在护目镜后一闪,语带笑意:“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七点五十五。再过五分钟,段林友他们就要邀请自己上台受奖了。真是麻烦!张冼不耐烦地想着,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办法推拒。抬起手表看了又看,光洁漆黑的表盘上映出一张人脸。

    张冼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因为手术的缘故,他对她有种从骨子里向外渗透的恐惧。从这以后,霍桑就成了他的“伙伴”——名义上,她和他之间可以是任何关系,但实际上两人之间永远都隔着一层看不清、摸不着的“障碍”。

    当然,直到目前为止,人们仅仅是觉得两人“长得像”而已,还没到混淆的程度。然而以后呢?

    “hello,分会场的朋友们~”

    他自己的脸。这么说也并不准确:那并不是他本来的脸。

    ——他现在的脸,和李清麟脸型、五官都相当相似。不,岂止是相似,简直是形神皆似!

    张冼至今都能记得,当年解开纱布的那一刹那,他愣住了。原本那张方正到有些憨厚的脸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眉目深邃、五官精致到有些妖冶的脸。“你的鼻子基础不错,以后再动吧。”主刀的女医生如是道。

    “……下面,有请本届‘慈善大使’、瑞文集团董事长张冼先生,上台致辞!”

    男人张开嘴,依旧是诡异的女人声音:“恭喜你们,全体拿到了本场游戏的入场券……祝你们,今晚玩儿的开心呦。”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霍桑。

    张冼不是同性恋,自然不会对一个男人的长相感兴趣。然而李清麟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刹那,向来冷静自持的他也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吱啦——”

    直到今年六月,他在电视上很偶然地、无意间看到了一个人的照片:

    十几秒后。

    确切的说,是李清麟的照片。因为案情重大,接下来的一周内全国各大新闻媒体争相报道了这个连环杀人凶手的“事迹”,而他的全部注意力,则被杀人犯的脸吸引住了。

    在方才停电中黑下去的大屏幕,此时忽然亮了起来。然而出现在屏幕上的却不再是张冼事先准备好的ppt,而是一间白茫茫的房间,以及房间正中端坐的、戴着熟悉面具的男人。

    削骨之后就是抽脂。他并不胖,单论身材甚至堪称瘦削;然而面部却较丰满,从前小茜还活着的时候,总喜欢时不时捏一捏他的脸:“你的脸肉乎乎的,真好玩儿!”她开朗地大笑着,扑进他的怀里……

    他看不透她。

    他一直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经受那样极端的痛苦——要知道,即便为了隐姓埋名、改换身份而整容,在皮肤、五官上稍作调整即可;然而那次手术,无论他如何反对,最后躺在手术台上时,面部骨骼还是生生被削下去五分之一之多。

    “我要疼死了!你当时为什么不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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