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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声嘶力竭地满地打滚。

    坐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有几个人在整理东西。

    这个世界却没有放弃他。

    报道时的尴尬感又爬到了身上,冯峥淡淡一笑:“我那天也很尴尬,大家都是乱写的。”

    “哎呦!”刘雪一声惨叫。

    他一路走到山顶,眼前便是海。

    那座有野坟的小山毫无恐怖气息。

    方恺拉着冯峥走到一位学姐面前,按着他的肩膀:“坐下。”

    二来,胖子不懂,喜欢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切都是刚刚面试结束的样子。

    几张桌子一字排开,每一张桌子上都贴着标签:主持人部、策划部、录音部……

    他快步走下楼梯。

    两个按钮:「去认证」、「注销账号」。

    他连「空白格」的照片都没有见过。

    方恺在领舞,他挥舞着胳膊,像魔爪,推着冯峥往前走。

    从今天起,他是不是也要加入到胖子和秦琨的队伍里?

    几个人影在艺术团舞动。

    他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没关系。”

    冯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冲学姐点了点头:“学姐。”

    即使他们永远不见面,即使他永远不知道「空白格」是谁,少年的秘密也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拔也拔不出来了。

    否则,他该怎么解释见到方恺时的悸动?

    入学之后的一幕幕在眼前飘来晃去,宛如海市蜃楼。

    刘雪拽着他的外套,硬要把他往车里拖,快把他撕碎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

    一来,他实在不擅长安慰别人。

    喜欢过。但,再也不敢了。

    “我从小就没人喜欢,又矮,又胖,又不会说话。所以我才努力学习,学习好了,才会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他们平时要来问我题,考试的时候想抄我的卷子。他们为了这些,才愿意跟我做朋友……”

    「空白格」这些天会是怎么度过的呢?

    “也不是这样的,胖子。”

    冯峥长出一口气,走了过去:“你俩干什么呢?”

    “肯定是因为实名制,他知道我是谁了,所以才这样说。我要是长成你和焕希这样,她肯定不会这么说。”

    晚上八点,正是大家去上自习的时间。

    他只知道,那个人就在这个学校,就在方圆两公里以内。

    “你们根本就理解不了我的心情。你们又高,又好看,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就有女孩喜欢,我没有……”

    胖子又哭起来:“冯峥,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胖子暗恋白晶,直接表白了;秦琨暗恋方恺,自己咽了下去。

    他突然对这个学校有了一点熟悉感,好像,他曾经来过这里。

    十几分钟后,冯峥从广播台走出来。

    冯峥错愕:“你怎么了?”

    “应该……没有……”冯峥嘟囔道。

    “冯峥,我这算是骚扰么?”

    冯峥在海边坐了很久。

    第一段是广播主持人试音。

    大家都一样。

    孔焕希抬手就把他搂到怀里,瞪着眼睛跟刘雪说:“对,我跟别人好了!我跟冯峥好了!你满意了吗?”

    他几乎是颤抖着,点击了登录。

    “冯峥!你别管!”刘雪扯着嗓子喊。

    方恺在冯峥肩头拍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落叶如雨飘散,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她朝冯峥身后的空地看看。几个人正在整理东西,搬着纸箱子走来走去。

    冯峥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胖子背上轻拍了一下。

    曲折的花园小路沿途都是路灯,晚上锻炼的叔叔阿姨来来往往。

    带着海腥味的空气钻进肺里,冰凉又通透,能让人回魂。

    胖子揉了揉眼睛,坐回电脑前:“没怎么。”

    “不算。”冯峥说。

    孔焕希扯了扯衣服:“我又不是干什么别的去?我回宿舍!你要干什么啊!”

    “笔试?”冯峥一愣。

    而他呢?

    真的有人在这里的广场上放风筝。

    冯峥走在人潮里,随波逐流。

    冯峥什么都没说。

    但不是。

    上面有两段话。

    那些图景变幻着,晃动着,呈现出方恺的脸。

    冯峥寻声看去,只见孔焕希一只脚踩马路牙子上,拼了命地想跑。

    会难过吗?会伤心吗?会像他一样暗无天日吗?

    迈出艺术楼的大门,他用尽全力呼吸。

    不等两人反应,他快步离开了。

    空白格:「我想你了。」

    冯峥泪如雨下。

    “冯峥!冯峥!冯峥!”孔焕希像看到了诺亚方舟,“快救我!”

    他一把推开孔焕希:“你有病啊!”

    “你别拽我,我不去!”孔焕希的外套被扯得七扭八歪,“她非让我陪她做美甲。”

    方恺推开广播台的门,房间里灯火通明。www.uuwenzhai.com

    那些风筝都装有彩灯,在天空中一闪一闪的,乍一看像流星,再一细看,又宛如一个个星座,挂在天上,亘古恒久。

    学姐点点头。她捋了捋鬓边的长发,冲方恺笑笑。

    冯峥暗沉一口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扬手:“算了,也不模拟了,你就坐这给我读一下吧。”

    “冯峥!”刘雪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你说实话,他是不是跟别人好了?”

    冯峥看过去,屏幕上是梧桐社区的私信栏。

    本质都一样,暗恋一个人,错了么?

    只有三条留言,时间都在十几天前:

    冯峥无语。他四下看看,摆地摊的大爷大妈都看着他们两个嘿嘿傻乐。

    郎静重复了一遍:“对,笔试。你有问题吗?”

    黑夜里的大海深不见底,看不出尽头,只有海岸翻腾着白色的浪花,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艺术团的门大敞四开,像一盏探照灯,照亮了他脚下的路。

    冯峥突然感受到了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他不得不默认下来这个自己从未参加过的笔试。

    冯峥深知,一种迷蒙的冲动在他心间跳跃。

    首页赫然在目。

    那感觉,和他刚刚认识「空白格」的时候一模一样。

    宿舍的门被反锁了,冯峥推了两下,没有推开,便掏出了钥匙。

    冯峥顿感五味杂陈,他不能走进去,好像一旦进去了,就会有什么心事被揭穿了一样。

    “给你几分钟,熟悉一下,然后……”

    空白格:「怎么不登录了?」

    “你俩能不能换个没人的地方啊?”冯峥说。

    这声音太熟悉了。

    「空白格」的名字还是「空

    和他相比,胖子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冯峥登时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们近在咫尺。

    又怎么样?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出东门,去了海礁石公园。

    “很好。”郎静满意地笑笑,“面试其实没有什么的,主要就是看看你本人的感觉,这个你看一下。”

    “我不信!”刘雪一跺脚,指着冯峥的鼻子,“你俩肯定是一伙的,对不对?你帮着他撒谎!”

    冯峥明白了。

    他本打算远离这个世界。

    他在艺术楼的走廊里不知所措。孔焕希在海礁石公园无可奈何。

    不知道孔焕希怎么就脱了外套,刘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突然非常希望那是一条条谩骂,是「空白格」对他突然消失的控诉。

    冯峥看看孔焕希,孔焕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要走。

    冯峥接过郎静递来的一张白纸。

    方恺笑着,嘴角露出一个括号。

    “感觉上了大学之后,我什么都不会了。入学那天,辛立冬让我填兴趣爱好,我说我爱好学习。她说不行,这个学校里,十个有五个是学校的状元,谁也不比谁学习差……”

    第二段是现场主持人试音。

    “不一样!你就算不写,秦琨他们也会捧着你,谁会搭理我?那天白晶来体育场。我本来走得挺好的,但是一看见她,我都不知道该迈哪条腿了。我感觉我腿都在抖,手心都是汗……”

    走廊不再漆黑,他冷静了下来,仔细回想着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胖子这时开了门,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是谁呢……”他带着哭腔。

    “我不去!!!”

    那样,他就会如释重负。

    他在浏览器里输入了梧桐社区的网址,宛如在敲击一串魔咒。

    他猜到了是谁。

    冯峥顿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空白格:「我一直在。」

    白晶回信了:「你不要再骚扰我了!!!」

    私信栏有小红点。

    长成他们这样?

    对话框里说「应净化校园网络环境活动之需要,邀请您完成实名认证,否则该账号将被注销。」

    “你好,我叫郎静,刚才方恺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说过了。”她笑笑,“是我粗心,笔试卷子弄丢了一摞,估计你的就在里面,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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