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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哦。”

    *

    萩原研二站在料理台前,不断搅拌,确保不会粘锅。听见身后的动静,他没有回头。

    他的语调流露出一丝少见的慌张。

    【呃,好哲学的问题,让我来想一想,躯体?骨灰?子女?伴侣?】

    彩蛋里,同来参加晚宴的社长夫人为了感谢他们的相助,送给他们公司新投资竣工的水族馆的套票。

    【你打算一直就这样子下去吗?只用这两个马甲。】

    至于他自己的结局,从最开始,他就为自己定下了。

    [我会出现的。因为我不会让J和凌成为那个别有用心接近他们的人,他们的情感都是真的。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切实活过的人。]

    [人凭借什么作为曾经活过的证据?如何证明自己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每一个他遇到过的人。

    姬野凌说的理所当然。

    萩原研二胡乱点头,他的衬衣挽至手肘,领口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面。他的视线不断瞥向厨房的方向,似乎里面有什么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东西。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凌对萩原研二有一场正式的告别。

    [所以萩原研二的好意是对于凌的,不是对于我的。我不能享用,也不配享用。但是凌可以。]

    在这方面,姬野凌一直分的很清楚。因为知道自己不配,所以即使在雨夜里伤口痛的难以忍受,也一个人打车回家。也不会把别人对他说过的每一句欢迎回家,当成是说给自己听的。

    姬野凌叼着冰可乐的吸管,歪了歪头,含糊不清地问。

    【不是哦——】

    姬野凌明白了什么,他探寻的盯着萩原研二,萩原研二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不自在地摸了一下鼻子。

    系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敲门声轻轻响起,稍不注意便会被掩盖在左邻右舍的喧闹声中。但屋内的人仿佛心有灵犀般没有错过这道细微的声音。

    系统震怒。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一种自嘲。

    和自己实际上在动画中救过他们没关系,不是这个道理,也不是这个算法。从最开始,姬野凌就深切的清楚这一点。

    “不,没有,欢迎回来,但是现在先不要进厨房。啊糟糕,要糊了!”

    在柯南和安室透的联手下,真相迅速水落石出——是丝毫不令人意外的柯南片场最常出现的杀人动机,复仇。

    “不至于吧。怎么你们一个两个听完这件事后都是这种反应。”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系统皱起眉头。

    “……”

    刷了黄油的面皮在烤箱里滋滋作响 ,白奶油酱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沸腾。

    “小凌吗?你先在门外稍等一下,还差一点点,啊不对!不能把你关在门外!”

    可他随即出声说道。

    姬野凌点头承认的毫不犹豫。

    【OK,那它没了。】

    “我现在还不可以进去对吗,那我在这里等就好了。”

    脚步声渐渐向门口靠近,萩原研二忽然想起了门外的人会是谁。步伐忽的停了下来。

    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无所事事的把萩原研二下午晒在阳台上的衣服都收起叠好,塞进衣橱里。

    [我不配。]

    [但是凌配。]

    下一秒,站在他面前的姬野凌促狭的慢悠悠问道。

    姬野凌走入玄关中,好奇的探了探头,乖巧的说道。

    【哈???????】

    姬野凌轻笑。

    姬野凌懒散的拖长语调一口答应,实际上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转而开始收拾厨房,将台面上的厨余垃圾都放到一起,然后扔进垃圾……

    “前辈,现在烤箱里正在烘烤的,是你今天做的第几份千层面?”

    【一整个狠狠期待住!】

    姬野凌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很有礼貌,像是在征求许可一样。

    做完这一切后,姬野凌站在厨房的门前,犹豫一下,伸手不发一点声响的将门拉开了一条门缝,悄无声响的钻了进去。

    [你刚才问我凌和J与我本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他们是真正活过的,会有人记得他们,而我不是。]

    姬野凌摇了摇头。

    系统哑口无言的沉默下来,因为直到现在它才迟钝的发现

    他当然不配,像他这种从始至终就怀揣自己目的,而选择与他们建立关系展开羁绊的人怎么会配呢。

    抱歉,因为没有想到前辈也会有这么不拿手的事情。”

    [回去吃饭,我饿了。]

    狭小的厨房塞了两个人后,空间立刻变得拥挤,水蒸汽的白雾氤氲在窗户上。玻璃倒映出的模糊倒影里,两个人的影子贴的无限的近。

    【毕竟又是酒厂,又是透子的。】

    系统搞不懂为什么姬野凌要区分开自己和自己扮演的人。以它的脑袋实在想不出这之中有什么区别。

    宴会上丝毫不令人意外的发生了凶杀案。死者是这家公司的高管。

    [他和我不一样,他自始至终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真的。爱也好,恨也好,都是真的。]

    姬野凌和系统同时齐声说道。

    姬野凌站在客厅中间,放下手中拎着的纸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未拆封衣服。是他刚才临时去撒商场买下的。随后脱下大衣,将它叠好也一起收进袋子里。

    明亮的灯光落在老屋的墙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烘烤奶油与面粉的香气从厨房紧闭的门缝里钻出来。

    【这一集还不能算,但下一集肯定是。】

    入户的木门被人打开,暖橙色灯光从屋内争先恐后的钻出来,带着暖融融的香气,驱逐了姬野凌身后的深邃黑暗。

    系统傻在了原地。

    [不,他们是存在的,不存在的人是我。]

    黝黑的夜幕降临,抬头看去,居民楼的每一户窗口都亮起暖橙的灯光。在如水凉夜里仿佛一盏盏温暖的橘灯笼。每一扇闭上的窗户后面就是一家的喜怒哀乐,俗世人间。

    【水族馆,多么危险的场所啊——】

    他的眼神亮亮的,有些好奇的模样。灯光落在他眼中,像是闪烁的星光。

    绿灯重新亮起,姬野凌在岔路口转了个弯,不是通往萩原研二家的方向,而是前往附近的商场。

    [——没有人记得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好耶!新地图解锁!!!】

    【有什么区别?他不是你演绎出的一个人格而已吗?无论是凌还是J,实际上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们归根到底还是你本人。】

    【是园子家的吗?】

    不仅仅是萩原研二,他配不上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人对他的好意。

    [一个人真正活在世界上的是一段记忆。谁记得你,谁就能证明你曾经切实的活过,是一个存在过的人。]

    【所以这和我们刚才说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是不是饿了,稍等一下,马上就好,或者冰箱里有水果,你自己去拿。”

    暗淡的夕阳渐渐沉没到海面之下。白日散尽,要入夜了。

    ——姬野凌表现在动画中的一直是他所扮演的凌和J两个人格。至于他本人最真实的性格,从未在漫画里出现过。

    动画在这里戛然而止。

    【你——!】

    姬野凌扫了一眼套票上水族馆的名字,记在心里。既然是主线,他也应该参一下,Julep刚刚才在动画里出场刷过存在感,拉到人气值,那么接下来他就该把凌拉到论坛面前晃一圈了。

镜往嘴里泫的糖将来都会化作他们流的泪。

    “嗯,当然可以……”

    【是主线吗?不能确定,再看一眼!】

    [他答应过萩原研二,晚上会回家,所以我会回去。]

    “听话,乖乖回去等着,这里用不上你……”

    *

    姬野凌倏地停下脚步,十字路口人行横道的信号灯由绿转红。他的眼中倒映着川流不息的车流,表情看起来有一些茫然与寂寞。

    自己和琴酒的镜头只有动画开篇OP过后短短的五分钟,之后的镜头就切给了少年侦探团和安室透。

    说到这里,姬野凌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欺骗,利用,虚假的情感,这些通通都是我做出的行为,与他们并没有关系。]

    萩原研二脸上扬起一抹熟悉的笑容。匆匆说完,丢下姬野凌,转身一头钻回厨房。

    “我可以进去吗?”

    [不会。]

    “还有谁也知道啊。”

    ——双倍的羊毛,双倍的诈骗,双倍的快乐。

    【回去吃萩原研二做的饭,你配吗?你个骗子】

    下一秒,萩原研二猛然转身,如临大敌的想把姬野凌从厨房里赶出去。

    [躯体会腐烂,骨灰会飘散,子女与伴侣都会死亡。它们都不能成为一个人曾经活过,切实存在过的证明。]

    萩原研二看着餐桌对面的姬野凌。自从知道他做的第五次千层面实验宣告成功后,他眼中的笑意就没有消散过。

    现在,此时此刻,受铃木园子的邀请,他们正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宴厅里参加晚宴。

    嗯?垃圾桶里为什么会有半桶焦黑色的炭一样的东西?

    ——一个他早就决定好的结局。

    而他并不打算告诉系统。

    系统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八个蛋:哈哈哈哈哈老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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