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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里,陆菲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点什么。但那细微的灵感转瞬即逝,她也已经昏昏欲睡,意识很快重新坠入纷乱思绪的海洋,慢慢地陷入了梦乡。

    “不是告别,我是来算账。”露菲莉娅有些生硬地开口,“毕竟我给艾迪添了不少麻烦,不多付点工资会良心不安。”

    然而并没什么意义。

    “当时的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所以最后,他只是突然抬起手,用食指的骨节轻叩了下她的额头,然后放声大笑:“别说傻话了,你现在都每天从早忙到晚,难道还有空闲可以管别人家的闲事?”

    不想放走这么能干的助手,但这是工作期满后的正常离职所以没办法——她原本是想这样平常地对待这件事。但大概是因为熬夜熬得脑子不清楚吧,身体居然在没有大脑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追了出去。

    和今天的情况莫名的相似。

    她说:“所以这一次,如果你也想任性的话,不管什么愿望我都会为你达成。”

    她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说:“如果明天还没发生什么的话,我们就直接跳到下一步吧。”

    咦?

    回过神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洒满星斗。

    明天会发生什么吗?

    艾迪站在王都外围的街道上,仰头看着闪耀的穹顶,同样回忆起了那一天的事情。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只会换来一个笑话一般毫无意义的世界,还会那么果断的离开吗?

    “这种时候说谢谢就够了!我不需要这种没用的评价!啊为什么我身边就只有这样的家伙,言听计从的骑士和完美执事真的只会出现在故事吗?不,不对,我不是来说这种事的!”

    他们彼此都清楚,不管是菲尔德,还是德卢卡家族,都没有能够用来等待的时间。

    大概是因为这片星空和那天的真的很相似吧。

    陆菲长出了一口气,对一直帮忙注意脚下的特利尔道了声谢:“我的问题就先搁置吧,也不能一直这样浪费你的时间。而且就算是魔兽的形态,一直露宿的话特利尔也受不了吧。”

    如果当时干脆地留下艾迪,是不是结局都会不一样了?

    如果当时问了,现在多少会有点线索吧。

    当时菲尔德虽然还有些混乱,但她所安排的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露菲莉娅每天都非常忙碌,却也因为看着计划书上的成果一项项实现而非常开心。

    虽然说了这种话,但公主其实也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提出让她为难的要求吧。

    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曾经被放弃掉的可能,真的还有再一次出现的机会。

    正如她放不下菲尔德和自己的理想,艾迪也同样有着只属于自己的责任。

    他收回视线,迈开脚步,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别看他们这几年一直形影不离,但两人其实并没有强制缔结什么关系,甚至连雇佣合约都没签过。从一开始艾迪来为她工作时,两人就已经说好了,艾迪想走的话随时可以走。而且最近她也听说了艾迪的家族出了些问题,也预见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艾迪说要走的时候是在一个下午,语气平淡得像是汇报公事……好吧这确实就是公事,总之他有条有理地阐述了自己工作的交接和各种安排,还有自己将于今晚离开王城一事。

    艾迪默默地删掉了这个触及到危险区域的想法。

    这是一定是肆意妄为的公主所能作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协了。仅限这一次,她可以不是为了国家,也不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是单纯为了他的愿望而行动。如果他叫公主帮忙解决他家族的问题,她就会帮忙。如果他叫公主跟他走……

    如今的艾迪嘲讽着过去的自己。

    露菲莉娅叹了口气,抬头认真地注视着艾迪。那双湛蓝的眼睛即便是在深夜也没有半分阴霾,至今依然是他记忆中最鲜明的颜色。

    陆菲透过树木的枝桠看着遥远的星海,觉得这幅景象特别像记忆里的那一天。

    特利尔有些好奇,可惜这种复杂的句子光凭眼神是没法传达的。

    夜空晴朗,没有云的遮挡,甚至能看清每颗星星不同的颜色。是难得一见的清澈而绮丽的星空。

    今天晚上,他们两个就在附近的树下休息了一夜。

    “这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没想到公主你居然有着如此清晰的自知之明。”

    算了,思考“如果”本身也是一个笑话。想象出再多的如果,失去的东西也不可能再回来。

    而她当时正埋首于一份报告书,闻言也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

    魔法师的问题不会允许外人介入,艾迪也不会将自己的责任丢给他人。她没法留下艾迪,也不可能扔下菲尔德擅闯那个神秘家族的隐居所。所以她到最后也只是看着艾迪离开,就连一句他的家族究竟在什么都地方都没问。

    艾迪这么多年一直随侍在她身侧,所以能够轻易地解明这句话背后的真意。

    不可能的吧。陆菲自嘲地笑笑,她没理由那么任性地干涉别人的决定,艾迪也没理由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

    当时这就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王城门口看到公主的时候,其实他是忍不住笑出来了的。但走到公主身边后的第一句话,还是习惯性地调侃了她:“告别的话现在说可有点晚,其他人都已经欢送过我了。”

    露菲莉娅像是被抓住了短处,移开了视线,低声辩驳:“等一段时间的话……”

    艾迪摇头。

    而这,便是延展出那一可能性的故事。

    但当她工作到晚上,想喝茶却发现茶水已经冰凉时,才真切地意识到艾迪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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