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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凌微的双眼伤得太重,触动了灵魂本质,难以复原,手臂只是简单的皮肉伤,很快就痊愈了。

    【温馨的回忆】已经到了使用时限,季凌微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大致也能猜到。

    他闭着眼睛,季凛最后回望那一眼浮现在眼前,他们仿佛在隔空对视。

    季凛动作极轻,抱着季凌微,正要离开,忽然被叫住——

    “果然自己动手要放心一些。”

    “要这孩子做什么?没了眼睛,也就一身血肉,不值什么。”

    他们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哪怕季凛有点价值。这样的废物,族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死多少都无所谓。

    这只是长出来的第二双眼睛。

    他分明有彻底解决的方法,大概是不愿让他们死得太轻易,才这样迂回,将季家人杀了一次又一次。或是想等季凌微长大,带他一起做完这件事。

    【玩家精神属性突破阈值】

    “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诸位随时传召。”

    季凌微过于年幼,声音微弱,感官都被痛觉占据,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不太敏锐。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泛起血色,更近似某种怪物,绝非人类。

    

    季凌微再忆起与季凛相处的细节,心中涩然。进入噩梦空间之前,他曾有一段平静祥和的生活,原本觉得十分寻常,现在想来,每一天都来之不易。

    “想永远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季凛独自将风雨抵挡在外。在危机四伏的怪谈世界里,从一个没有特殊能力的少年,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坎坷。

    季凛沉默。即使他不愿让这些人知道他和弟弟之间的关系,也说不出否认的话。

    “他会不会再长一双眼睛出来?”

    “是。”季凌微双眼仍然残留着那种极致恐怖的痛感,一时间不敢睁开。

    空洞的、充血的眼眶,像无底的深渊。

    却莫名有种温暖的感觉。

    地牢中,少年拾级而上,脊背挺直,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短刀,手指苍白,刃尖残留一道血线,眼中漫起血色,像怪物突生的瞳膜。

    刻在骨骼、血肉、灵魂里。

    季凛已经解下了蒙眼的布条,他还年少,至多十三四岁,眉目清冷,五官与季凌微有几分相似。

    “哥哥…”

    那双金色的眼睛呢,好用吗?

    论坛上有玩家说,那位“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如果被“神”注视,便想倾诉一切苦难,视伟大的神祇为父兄、为挚爱、为崇高的信仰。

    “看来是了。”

    温馨的回忆的确如同指路明灯,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首要目标是什么了。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敢抢他的东西,势必十倍百倍奉还。

    季凌微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洗了把脸。

    季凌微所有的感观都被痛觉侵占,不止眼睛,全身都在发烫,似乎连血液都燃烧起来。

    这几人的长相季凌微没去记,他们应该都已经死了。当他是一只小鸡崽的时候,季凛将他放在衣服口袋里,带他去杀季家的人。

    季凌微被划伤的手臂泛起极淡的白光,众目睽睽之下,那道伤口自行长好,连疤痕都没留下。

    但他被人拎起来,还是有感觉的。

    鸦青色睫毛垂落,浸润水汽,微有些潮湿,漆黑的眼瞳里燃起仇恨的火焰,又被层层压下,封在坚冰之中,不可倾泻。

    仍然信任他。

    重新回忆起幼时的事,季凛动刀的时候,他的确害怕,但季凛的存在,使他心中多了些蕴藉。

    即使季凌微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在记忆回溯的过程中再重复一遍,也觉得十分难耐,最终意识脱离身体,以第三视角,看着地牢里的一切——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季凛,你还不滚?”

    他会让所有参与者、受益者付出代价,十倍百倍。

    甚至有种诡异的魔性,使人本能亲近,渐渐被这双眼睛驯服。

    他们笑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

    愿行走世界播撒信仰。

    那个曾经雕刻木头玩具的少年,在那一天,走上一条荆棘遍地的路。

    “又长好了。”

    某些特质在这种极度痛苦的过程中开始复苏,那是一种极致纯净的力量,浩荡炽盛,如同日光。

    以杀止杀,不外如是。

    【精神属性+10】

    ......

    “看来真是特殊体质。”

    “让你走了吗?”

    季凛闭了闭眼睛,一切情绪敛去,冰冷漠然,不像一个活人,反而像一把好用的刀,声音微哑:“我很快就走。”

    易地而处,他不一定比季凛做得更好。

    他脊背挺直,即使尝到满口血腥气,也一点点也咽下去,那双握刀的手,止不住地轻颤。

    他不会再让季凛孤军奋战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斩草除根。老宅里的季家人被季凛彻底抹去,连存在的痕迹都消失了。

    季凛心中势必十分煎熬,比他痛苦得多。

    大概是因为眼睛被夺走,引发了身体的恢复本能,他的双目也散发着白光,但缺失的眼球无法瞬息长好,变成一种无比难耐的痛痒。

    “再割一刀试试。”

    新割出的伤口极深,几乎可以看见白骨。

    麻醉剂对痛觉的抑制效果已经消失,但他身体的行动能力还没恢复。季凌微毫无反抗之力,被拎起来之后,鲜血从空洞的眼眶流出,地面血痕斑驳。

    如果他的眼睛注定要被人取走,由季凛做这个主刀的人,反而更令他安心。

    现在拥有那双眼睛的人,是不是理想乡的那位“神”?

    他回头向地牢里看了一眼,仿佛与季凌微对视,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温度。

    “等等!”

    这个过程堪称世间最极致的酷刑,季凌微从未如此痛苦过,光焰自内而生,一寸寸灼烧,整个人像被撕碎,烧成灰烬,破碎的骨肉又新生,再焚毁,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玩家单项属性50+】

    他手中那柄普通的黑色刻刀,未来会有一个震彻诸天、令无数人胆战心惊的名字——止杀。

    冰冷漠然,暴戾嗜血。

    怪谈没有信誉,季凛心知肚明。

    目的相同,心神相通。

    怪谈比较特殊,只要存在就不会死去。除非被彻底遗忘。季凛像老农收割韭菜一样,定期清理季家复苏的怪谈。

    他想见季凛,他从来不怪季凛。

    愿惩罚亵渎神明者。

    季氏一族或多或少有些非人特征,怪谈传播范围越广,实力越强,能进地牢的季家人,都是较为强大的怪谈,面目诡异,气质阴冷,看一眼就令人心生不适。

    他始终相信,季凛是来救他的。

    愿为“祂”奉献一切,生命或灵魂。

    季凛将季凌微抱起来,想把他带回家。他会想别的办法让弟弟看见,弟弟的眼睛,他也会找回来。

    “留着看看,真长出来还能再卖一次......”

    【是否成为高级玩家?】

    冰与火交织,将淬炼出世间最坚硬、最锋利的刃,也是无上的杀戮利器。

    【温馨的回忆】已使用

    他的身体太脆弱,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力量,许多地方开始渗血,整个人像破碎的瓷器,又在这种力量的支撑下复原。

    注视着他。

    季凛长得更像父亲一些,是一种冰冷的、极锋利的俊美,让人一见难忘。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又像蒙着一层雾,竟像要落泪。

    季凌微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他落泪的样子。此时,他却看到了少年时的季凛最为脆弱的样子。

    这一点亮光只照见了小片区域,很快就会从回忆之中脱离,季凌微注视着季凛的背影——

    也相信季凛一定会将他救出去。

    每个人的记忆就像一片海,以往季凌微记忆的源头一片漆黑,现在最开始的那片海中却亮起一盏血色的灯。

    愿尊奉严苛的神庭律令。

    既然是试验,自然没有留情的余地。

    灯影猩红,泛着血色。

    他们说着说着笑起来,本来想将这两人一起解决,想到季凛那一手神乎其技的雕工,又觉得有些意思,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最终松了口:“那就带回去吧,死了可不归我们管......”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回忆,季凛应该觉醒了某种能力,使他遗忘了旧事。季凌微理解他的做法,如果他一直记得这些,没法好好生活下去。

    一只冰冷粗粝的大手将他从季凛怀里夺走,拎着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晃了晃,像屠宰场的人称量动物。

    “特殊体质?”

    季凛重新回到这里,举起屠刀,将季家人杀得零落,再送他去其他世界,改了他的名字,为他重造身份,让他平安长大。

    这一天是最关键的转折点,也是不幸的起源。季家人想将眼睛拿去和人交易,找来季凛主刀,引出特殊体质,季凌微被推进更深的地狱。

    “难怪你要做这个主刀的人。”

    他们已经不打算将季凌微放出去了,转而开始嫌季凛留在这里太碍事。

    “噢,好像听到他喊哥哥了,季凛,难道你是他哥哥?”有人诧异。

    “那就滚吧。”长老们随意打发了他,像季凛这样的季家分支,能为主支做事是他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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