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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说有了身子的人最爱胡思乱想,从前我不觉得,没想到还真是,”她放柔声音,“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我要是讨厌你、想赶你出去,当初就不会帮你。”

    但是苗六娘另一样却不大好,吃饭太急,囫囵吞枣,有时候忙起来不吃,这样十分伤胃,久而久之,可能会积劳成疾,成了难以根愈的胃疾。

    “你……”她张了张口,想说你也瘦了,又觉得这话多余,想说你快回去吧,又莫名不想对方离开,最后,只是道,“你要注意身体,有了身孕之后,要小心,别乱来。”

    她往前挪了挪,小心翼翼又无线卑微的握住苗六娘的手,放在自己面上贴着,楚楚可怜的恳求:“夫人,您摸一摸奴家,好吗?”

    “你怎么来了,”她直起身子,“你怀着身孕,天气又冷了,出来当心着凉,对身体不好――不小心打到你了,手打疼了没有?”

    眼下骤然一见,苗六娘看着虞静舒,觉得她好像瘦了不少,下巴本来就尖,现在更尖了,脸也小了一大圈,整个人越发的显露出一种弱不禁风的姿态来。

    “你到底怎么了,倒是说话啊。”

    “再慢也还是快,夫人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该改改了。”

    手一伸出去,却是“啪”的打到了什么东西,苗六娘睁眼,看见虞静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床边,正往回缩手。

    大夫来看了,说是这病倒是没有大碍,就是这段时间太忙,又夜里睡得不大安稳,加上有点风寒,所以才会昏倒,不严重,开几服中药喝了,再吃点补品修养修养,就没事了。www.kaiyiwenxue.com

    小香记着大夫的话,抱怨着苗六娘:“奴婢总叫夫人别急别急,夫人一回也不听,这下坏了,有了胃疾,以后可有得难受了。”

    “摸……摸哪里?”

    虞静舒却不太能看清苗六娘,光没照过来,苗六娘的脸庞微微隐藏在阴影里,自己眼中又含着泪水,外界的事物因此而模糊。

    “怎么了这么?”见虞静舒这个样子,苗六娘第一反应是虞静舒又被小香欺负了,“是不是小香……”

    苗六娘靠着床头,虞静舒坐在床边,二人一在暗,一在明,因此苗六娘能够很清楚的看清虞静舒的神色,她颤动的眼睫,她眸中带着几分哀伤的乞求,和她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是什么不对了呢?是哪里出错了呢?

    躺在床上,苗六娘闭着眼睛,感觉睡意就在眼皮子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给苗六娘整理坐垫和被子的时候,身子靠得很近,乌黑秀发传来淡淡的馨香,苗六娘本来觉得有点冷的,眼下却忽然又觉得热起来,现在扑通扑通的跳,脸颊也有些烧。

    轻咳一声掩饰自己,苗六娘见虞静舒大大的眼睛里逐渐有水雾聚集,忍不住提了点音量,焦急的催促道。

    虞静舒细声细气的说道,一边说,一边伸手抚上苗六娘的脸颊,摩挲了一下,哽咽着接着说:“夫人瘦了许多。”

    “奴家没事,只是许久不见夫人,心中挂念,眼下终于得见,一时激动……”

    “夫人……”虞静舒微微侧转头颅,将整个面颊都埋在苗六娘掌心,眼泪落在苗六娘粗糙的掌心,上面的茧子摩擦着她娇嫩的肌肤,她带着哭音道,“夫人,奴家好怕,奴家害怕有了身孕后,您会厌恶奴家,会……会赶奴家出府……”

    虞静舒低低的嗯了一声,眼中包着的泪在眼眶里颤动,浸没眼睫,像颗珍珠似的滚落下来。

    她向来不会安慰人,这样非常直接寻求安慰的场景也几乎没有在她的人生里发生过,因此苗六娘只能用自己一贯的方式,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虞静舒的肩膀。

    这是白天,屋子里没有点蜡烛,窗户闭合得严实,门也紧紧关着,外面是个阴天,因此屋子里的光线也就不够清晰。

    无法拒绝。

    只是……只是这问话似乎不太对,不应该是“哪里”,而应该是“什么”。

    简直是个妖精――在问话出口之前,苗六娘这样想道――这样楚楚可怜的仰着脸、贴在自己掌心磨蹭、睁着含泪的美眸……这样姿态的乞求人,叫人要怎样才能拒绝?

    所以想问的其实是“什么”,出口却变成了“哪里”。

    风寒的人怕冷,但苗六娘没有躲开,她看着虞静舒如珍珠一般透亮的眼眸,心口微颤,想起了在忙碌的间隙,听小香抱怨过,虞静舒整日与苗强腻在屋子里。

    苗六娘不知道,不明白,不理解。

    “哪里”意味着物体已经固定,只是位置的不同,而“什么”,则代表着对问话的茫然,和不解其中之意的疑惑。

    “属你话最多,”没什么力气说话,苗六娘一副想睡觉的样子,“快去抓药,我睡一会儿。”

    这可吓坏了府上众人,要知道苗六娘身强体壮,一年到头生不了一回病,什么时候有过晕倒的事情发生?

    虞静舒咬着下嘴唇,两眼湿漉漉的看着苗六娘,像是万分委屈一般,软软的叫了一声:“夫人……”

    苗六娘靠着床头,脸色有些苍白,唇上没什么颜色,神情恹恹的说:“知道了,以后吃的时候慢一点就是了。”

    她有点烦躁的翻了个身,动作有点大,太阳穴突突的跳,有些疼,便又伸手想按一按,舒缓舒缓。

    不知是体质还是穿得少的缘故,虞静舒的手冰冰凉凉的,贴在苗六娘面颊上,触感比平时更深。

    虞静舒摇头,往前移了些,先伸手把苗六娘身后的靠垫整理了一下,又把她滑到腰间的被子往上掖了掖,瘪着嘴,也不说怎么了,只是又叫了一声:“夫人……”

    忙时不觉得,闲下来一算,两人竟是快半月没见过面说过话了,上一次见面说话,还是虞静舒抱着苗六娘哭的时候。

    “夫人……”

    口舌生津,苗六娘咽喉动了一下,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原来这个“摸一摸”,是小猫向主人乞求庇护的摸一摸啊。

    摸、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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