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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爸脸色难看,被岁月光顾过的脸颊上,漫漫留下了许多皱纹。

    钟易捧着浮肿的脸,眼里水光渐起,像是冬日里的碎冰,落入湖中心,凝结成了冰霜和水雾。

    钟爸冷笑一声,盯着钟易清隼的脸庞,越发觉得不争气起来,“你辅导员的劝退单子都递到家里来了!说你不知廉耻勾引男人!三番两次!骚扰男人!”

    钟爸浑浊的老眼里起了泪意,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落字如铁般沉重:“钟易,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未曾料到过,他们竟然会是这种结局。

    唯留被绑在椅子上不能动弹的姜朔知。

    迎面而来的,不是父母亲切的问候,也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父亲的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好像又听见了,地下室被打开,凌乱的脚步声纷踏,好像……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钟爸情绪激动,落下去的手高高举起,想又一巴掌落在钟易脸上,但被种妈阻止了。

    腐朽难闻的味道在地下室里蔓延,这里灯光全无,唯一有亮光的,是被捆绑在椅子上,姜朔知年前的一个显示屏。www.zhuoxinge.com

    他张着嘴巴,剧烈颤抖着身子,一张让人倾慕的脸庞,此刻扭曲狰狞着,手腕越是挣扎,眼里的癫狂就越发严重。

    “老钟!”

    无数个万一纷涌进到姜朔知精神失常的大脑里,在某个零界点,突然就爆发了。

    这一问不问还好点,问了钟爸胸腔里起伏的怒火烧得更加肆虐了,他指着钟易,声线糅杂了一缕不争气。

    可是没有,当他推开门,看到自己敬爱的父母坐在沙发上,那一刻,对于一学期只能回一次家的钟易来讲,他真的高兴得不得了。

    姜朔知低垂着脑袋,眼里还存着一缕对钟易执念的痴狂。

    “钟易,我跟你妈两个起早贪黑供你上大学,是让你来学知识的,可你呢?你又在学校里干了什么!”

    过长的碎发滑下遮掩了他大半个眼睛,阴沉颓丧的气息围绕了姜朔知整个身躯。

    姜朔知颤动身子,高大的身子如同被束缚在地狱岩火的狼狗,火光冲天将他烧得遍体鳞伤。

    显示屏里的钟易,不知道做了什么,被辅导员无端喊去办公室里谈话。

    可地下室里光线全无,徒劳的挣扎只会让他自己越来越陷入困境深渊里。

    偌大的显示屏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暗色地下室唯一的光亮也熄灭了。

    “爸!”

    姜朔知能感觉到,钟易紧张而又有些惧意的情绪变得激动欣喜起来,他快步走了上去,笑容都灿烂了起来。

    ”我钟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钟爸情绪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他指着钟易的手剧烈颤抖,胸脯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我……我做了、什么?”钟易艰难出声,因为害怕而僵硬了身子。

    悲戚的啜泣声从钟妈嘴里溢出,她拉住钟爸的手臂,摇摇头,露出那张被泪打湿了的脸庞。

    两道声线不约而同地在办公室里响起,一直在看戏的教导主任,这才眨着老眼,安排人将气晕了的钟爸抬到担架上送去医院。

    钟易好像有些懵,他慢一拍地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眼里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可惜,滑到嘴边的“爸妈”二字,终究还是没能说得出来。

    姜朔知像个神经病一样,突然低低笑了起来,他挣扎地越发厉害起来了,直到手腕处那层纱布被硬生生磨破,直到大动脉被狠狠划开,他能嗅到那道腥铁味,眼里凝聚的泪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了般,沉沉滴落了下去。

    他被辅导员喊来办公室的时候,想了很久他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记分了。

    钟爸显然不肯放过钟易,他一把推开钟妈,悲怒万分:“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惯着他吗?”

    黑暗里的姜朔知,他承受着未知的痛苦,也被那种黑暗里无知的恐惧笼罩,他控制不住地去想,万一、万一……

    昏暗又安静的地下室,他甚至能从显示屏里听到钟易紧张又不知所措的呼吸声。

    节骨分明的大掌不自觉地紧握,锋利的指甲陷入虎口处的软肉里,深色的月牙逐渐显露了出来。

    里头传来教导主任浑厚的声线:“进来。”

    隐隐约约里,他好像听见了钟易软糯糯的哭声。

    失血过多的手腕传来麻木的痛感,姜朔知嘴唇发白,眼前的光晕一黑一白。

    他慌忙摇头,无力地为自己辩解:“没有、我没有……我没有的……”

    “小易、小易、不能……对、对不起……小易……”无比痛苦的话语从姜朔知嘴里一点一点泄露,像是刀割一样,疼得他心尖剧痛连连。

    可迎接他的,居然会是爸爸的一个响亮耳光。

    看到钟易被打得半边脸都浮肿了起来,姜朔知猛地拽了把手铐,银质的手铐质地硬核,边缘还有些锋利泛着寒光。

    “怎么、怎么了?”钟易抖着哭腔,自小培养成的软糯性子,让他十分惧怕发火的钟爸。

    随着这句话的迸发,钟妈哭声呜咽,泪落地也快了许多,她悲怜地想上前摸一摸钟易被打地肿起的脸颊,可瞥见一旁面色难看的钟爸,钟妈眼一耷,哭得更凶了。

    推开门,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摆放在正中央的黑色沙发上,坐着两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

    钟易捏紧了衣角,不自然地用力绞揉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钟易,他只觉得从脊梁骨升起一抹刺骨凉意,直冲他的大脑。

    万一他的小易不要他了,万一他的小易选择了他却被世人抛弃,万一……

    “爸爸?”钟易好半天才张了嘴巴,“您……为什么?”

    黑暗被驱赶,露出了一星半点的光亮。

    他仿佛大半个身子都陷入了泥潭,手脚都被束缚绑了秤砣,动弹不得半分。

    钟爸枯燥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指着钟易,咬牙切齿吐出四个字来:“不知廉耻!”

    “轰隆”一声,钟易只觉得脑袋里崩得紧紧的线团,“啪”地裂开。

    手腕处的伤口被叶开笑简单包扎过,他倒是中途被松绑了,只不过是换上了脚链和手铐。

    显示屏里的钟易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不定,良久,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般,抬手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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