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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禾屿的伤口正在慢慢恢复,坐在驾驶座上示意温燃上车,温燃朝车内看了看,发现其他人都在,便与曼陀罗钻进了车内。

    陆禾屿领口处结了一层白霜,鼻涕糊在冻得发青的脸上,浑身筛糠似的哆嗦,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一瘸一拐地被那男人搀进屋内。

    温燃和陆禾屿对了下眼神站起身来,饭馆老板闻声从后厨走了出来看着他们。摸出刚才那张一万元的纸币,问:“够吗?”

    从口袋里摸出一沓一万的纸币,不由分说塞给他。

    “我和曼陀罗的事你管不着,也没资格来问。”

    曼陀罗看了温燃一眼,说:“知道怎么吃吗?”

    温燃笑着说:“这句话说的应该是你吧,你才是那个要离曼陀罗远点的人。”

    陆禾屿看着我,许久才轻叹了一口气说:“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饭馆老板披着一件油光锃亮早已辨不清本色的棉大衣,不情不愿地打开门,嘴里骂骂咧咧地不知嘟囔着什么。

    曼陀罗感觉自己像是随着车内的空气一起凝固了,稍微一动,身体就会等着这冰冷的空气一起四分五裂。

    温燃学着他的办法,狼吞虎咽地吃了几个馒头,辣得直吸凉气,最后把那一大碗热白糖水大口地灌了下去,出了一身的热汗,一夜的饥寒顿时驱散得无影无踪。陆禾屿递过来一瓶水,轻声说:“看来曼陀罗和这里的人关系不太好,甚至产生了恐惧。”

    过了这么久,温燃还是没改掉有事没事就跟别人臭显摆的毛病,到哪里都喜欢摆出一副对当地风俗很熟的样子。

    曼陀罗摇摇头说:“糟践东西。”

    温燃拉了把椅子坐在炉边,伸手烤着火说:“没有就做。”

    老板搓着手说:“太大了,我找不开。”

    见老板钻进后厨叮叮当当地忙活去了,温燃发现陆禾屿在给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吃。

    “老板,有啥吃的?”曼陀罗大大咧咧地走到火炉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炉边的烧火棍,将火炉下面的通风盖打开桶了两下,灰白的媒灰跟着几块红亮的炭掉在地上。

    “咣咣”的声音撕破了清晨这条街的寂静。

    曼陀罗扭头看着温燃和陆禾屿,耸了耸肩膀,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避开了陆禾屿瞪他的眼神遥望着天边。

    但按照现在的情形看,将要发生的事很可能上级得到的情报也极其有限,不然怎么会临时改变他们秘密逮捕曼陀罗的任务呢?

    温燃顿了顿,神色一正,“陆禾屿,宋警官给我们的任务是把曼陀罗带回去,但是一路上我见你都偏向曼陀罗这边,你想干什么?”

    那男人见到曼陀罗,忙从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冲曼陀罗点头哈腰地打着招呼。

    陆禾屿的脑袋“嗡”的一声,努力控制着神色不要因为情绪而引起变化,假装疑惑地扭头看着温燃说:“我只是想保护你。”

    他又挑起炉盖,朝炉子里桶了两下,一股幽蓝的火苗从煤炭缝隙间钻了出来。

    那人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温燃和陆禾屿,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小兄弟呢?”

    拿起馒头掰开来,在里面抹了一层厚厚的油泼辣子,再把馒头一夹,活动了一下腮子,大大地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眯着眼摇着头,嗓子里满足地哼哼着,又拿起大葱脆生生地咬了一截,对饭馆老板说:“水开了,赶紧倒水啊。”

    不多时,那男人从屋内出来,面带敌意地瞪了温燃和陆禾屿一眼,想必是曼陀罗跟他说了之前的事。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拽着我的心脏不停往下坠落,他自认为已经修炼到只要自己愿意,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其实身份的地步。哪知这一次还没做什么,就被人家识破了,甚至连上级的名字和任务的内容都了如指掌。

    曼陀罗说:“温小姐,我劝你们还是先凑合着随便吃点,不然到不了乾京警局,早就饿死喽。”

    温燃把遮挡在眼前的刘海甩到一边,笑着伸手挡住陆禾屿的枪口,说:“别装了,陆禾屿,你也是蜀葵组织的!自相残杀,多没意思!”

    温燃拿着烧火棍挑开炉盖,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往里加了几块煤,说:“正好一铲。”

    老板应了一声,往碗里放了两勺白糖,将开水浇进去,就算把菜上齐了。

    “不用找了。”温燃把钱给了老板,押着曼陀罗走出饭馆。

    她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使劲嚼着说:“我就喜欢这么吃。”

    曼陀罗微微一点头说:“给我老大弄点东西吃。”

    说完他竖起衣领,对那男人使了个眼色,朝街的另一边走去。

    陆禾屿半天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开车,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

    温燃见他的手藏在大衣里面,八成是握着枪。

    说完后,为表忠心,陆禾屿盯着曼陀罗的眼睛,说:“动一下我就开枪。”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那车到门口停了下来,响了一声短促的鸣笛。

    温燃用余光瞥了眼他,眼神撞上,两人都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能坐下来吃饭,不论吃的是什么,都要当成是山珍海味一样吃饱。因为谁都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下一顿饭是什么时候。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沙土吹过,刚出的一身热汗立刻就被吹没了。

    老大是指温燃。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回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直响。

    曼陀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抻着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爬进警车将那陆禾屿扶下车。

    从宋有为发来那条信息开始,他就知道温燃这次遇到的突发状况引起了上级的重视。

    老板钻进后厨,不多时拿出一盘蒸得开了花的馒头和两只海螺摆在我们跟前的桌上,又端出一碗油泼辣子和两根剥好的大葱,说:“那你们就凑合下吧。”

    饭馆老板眯者眼睛拿起火针子夹了几块煤丢进炉膛,将炉边早被油烟浸染得油黑的烧水壶放到炉子中央说:“这会儿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皮稍微一垂,愤怒的情绪满溢出来,温燃都不由得都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陆禾屿已经将之前从罪犯手里缴的枪握在手里,枪口正对着曼陀罗。

    他走到旁边那家小饭馆门口,双手缩在袖筒里,猫着腰用脚在铁皮包着的门上轻轻踢了几下,等了几秒钟,见没有动静,又用力踢了几脚。

    从守护“空格”的四大家族已经全体出动就能看出来。

    终于,陆禾屿扭头四周看了看,语气一沉问:“给我离曼陀罗远点。”

    曼陀罗说:“剩的也行。”

    老板没有接钱,为难地说:“那你们就得等了。”

    曼陀罗朝警车后座看了一眼,那男人赶忙攀上警车槽,伸着脖子朝里看了一眼,扭头问曼陀罗:“那大兄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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