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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杀路哥的!”他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的攀登者,两手握住万千,呜咽着说,“我那么爱他,我不会杀他的!”

    宋杰比想象中瘦弱,惨白的脸,眼睛下面一团乌青,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年龄很小。这么羸弱的模样,的确很难让人将他跟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你说。”

    怪不得, 昨晚万千老早就开始酝酿, 又是烛光晚餐,又是红酒。起初林见鸿以为是他真的馋了,毕竟始乐堂出事以来, 他们就没做过。

    赵江徳取出一张照片,那是掉落在白色桌面上,在被切掉的头颅旁边的头发,也是指证宋杰去过现场的有力证据。

    这十万不多不少, 他可以选择卖掉第一份工资买的指戒, 或者,父亲当年留给他的手表。

    “不像我,字写得跟方程式都分不清。”

    “沙发”, 门上的字不大不小,跟着一个指向沙发的箭头。

    “活不错, 官人我很满意”

    “对,头发。”

    “打开我”

    “床头柜”,沙发坐垫上的字体有点扭曲, 横不平竖不直,看来是用软垫垫着写的字。

    “大哥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有杀人!就算路哥把我杀了,就算他真的想杀我,但我也一定不会伤害他的!”

    他缓缓抬手,闭眸,在卡面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哪里不简单?”林见鸿问。

    只是, 桌上多了一张纸。

    所以,他看到信封好端端地躺在床头柜上时,才又气又急——

    “本人林见鸿,今日卖身于万千官人,身价拾万元整。来日鞍前马后,为奴为婢,伺候终身,不得反悔。”

    话到这里,万千沉默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始乐堂主打的就是“没有一模一样的世界”,每次进去,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时间,都会导致不同的剧情。

    第一句听到这样沉重的决定,万千的心也跟着一沉。

    “就目前掌握的证据,已经可以给宋杰定罪了。但我还是觉得奇怪,我搞刑侦这么多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绝对不简单。”

    的确,宋杰恰好想来始乐堂上课,而系统里的攻略对象又恰好是他男朋友章开路,恰好系统的剧情让章开路把宋杰杀了,恰好,宋杰离开始乐堂后,一气之下杀了章开路。

    万千那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卧室,看林见鸿有没有收下这张卡。

    他无比珍重地将这张纸叠起来,“卖身契,收好。”

    “看门”, 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指向房门的箭头。

    “这个要怎么设定?”踏出警察局,万千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我跟你一起去吧?把剧情什么的都调整到赵警官说的那样,我跟你一起进系统。”

    他想起自己早上那煞有介事的几张口令,字迹相形见绌。

    “真好看。”万千被这字体迷住了,拇指指腹贪恋地在林见鸿三个字上摩擦。

    万千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怎么支持?让始乐堂重开么?”

    “二位,请你们来是想具体再了解一下,宋杰在始乐堂的经历。”重案组长赵江徳给二人倒了水,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始乐堂杀人案件过去一周, 林见鸿该赔的项目也都算清了,如孟英所说,房子,车, 这些都卖了也还是没还清。

    时间过去三天,二人又被警方传唤了一次。原因是嫌疑犯宋杰对杀人罪行拒不承认,并且,当天死者的小区监控出现故障,没有拍到宋杰进出小区的记录。现场唯一的证据,是宋杰掉落在玄关的头发。

    “现在,你需要告诉我,你在始乐堂给你设置的系统里,都做了哪些事情,这样我们才能顺着你的经历,去看系统里是否有你的线索。”

    是的,万千这次耍流氓了。

    “宋杰不是我这门课的学生。”林见鸿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汽,“他的手续是阿英办的,就是孟英,他应该更了解。”

    “这是最奇怪的,因为——”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巧合。

    宋杰在系统里“被杀”,在现实世界里“杀人”,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一个牵连两起事件的关键人物——死者,章开路。

    是的,正如万千所说,赵江徳也是最奇怪这一点。

    “林先生,虽然始乐堂通过了警方的调查,可以重新开业。但宋杰是你们的学生,他因为系统剧情一气之下杀了四个人,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对始乐堂的名声影响很大。万一他真是冤枉的,你们岂不是平白受屈吗?”

    “给你个任务。”林见鸿捏了下他的脸。

    万千整理好时间线和剧情立即就去找了林见鸿,商量系统设定的事。但系统他是个外行,所以都是林见鸿跟孟英设置的。

    “是,孟先生早上也跟我们说了。”赵江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始乐堂里的角色在现实生活中都有原型,宋杰是以玩家身份进入系统的,他在系统里碰到死者章开路,是因为章开路恰好跟你们始乐堂签了合作,给你们提供面孔数据和斐波那契系数。而又这么巧,他的角色被引到了宋杰的系统。林先生,真的有这么巧么?”

    他琢磨了一整日,晚上被万千拉着风流了一晚, 早上醒来,终于打开了戒指的盒子。

    林见鸿的字十分隽秀,钩如新月,捺似奔雷,笔触在横平竖直的章法中带着浓厚的个人色彩,潇洒俊逸。

    林见鸿将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想,好半晌才开口:“可以试试,但是难度很大,我不保证能成功。”

    他前后想了好些办法,光明正大借给他吧,这人多半不要,卖个萌塞给他吧,这人也不吃这一套。最后,他只想到这个“活好”的借口。

    但是拿起信封,那触感又不对,里头薄薄的,软软的,不像有卡的样子。于是他将信将疑地打开,只见里头装着一张信纸。

    赵江徳话没说完,万千恍然大悟:“——凶手那么小心,连指纹都没有留下,为什么偏偏留了几根头发?而且还在白色的桌子上,受害人头的旁边,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万千,我要做一件背叛兄弟的事。”

    差十万。

    怎么还能有男人自己驳斥自己的呢!

    “好!”万千来劲了,“你是警察,警察说话不能反悔啊。”

    都说是借口了,他也知道林见鸿一眼能看出来,自己就是想把钱给他。只是男人,多少都有那方面的尊严。这钱不要,那就变相承认自己活不好。这可是面子问题,不能开玩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吗——林见鸿卖身啦——卖身契都写好啦————

    林见鸿冷静且理性。就是因为太冷静了,仿佛一切他都在刚才那审讯室里沉默的时间里想好了一般。直到很后来,万千回想这日,还是觉得唏嘘。那种乍一看觉得他有心事,但仔细看进眼睛深处,又什么看不到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一遍。

    “嘻嘻。”他说着傻笑起来,“没事,起码有一个写字好看,以后孩子他教就行了。”

    赵江德坦然答应,随后看向林见鸿,看他还在犹豫,于是劝道:

    三天,这三天时间万千乖乖去学校上课,林见鸿则次次早出晚归。万千一直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依稀感觉林见鸿好像有心事。但细看又没有,他便认为是自己多心了。

    一打开,是张四四方方的银行卡, 信封内侧躺着几个字:

    “这是宋杰的,应该更加证实了他的罪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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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江德一听有机会,紧锁的眉头松了两分,“林先生,如果你们肯帮忙,警方一定会全力支持。”

    他看到万千,以为是法院安排的辩护律师,一开始不怎么说话。直到万千给他看自己跟林见鸿的合照,说是林见鸿让他来的,宋杰才猛然落下泪来。

    “去看下宋杰。你不是学了读心技巧吗?去跟他聊聊,说不定有收获。”

    直到,那天他接到孟英的电话。

    “头发?”

    饶是不怎么会共情的万千也心软下来,回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所以我们会帮你。”

    赵江德点头:“我已经跟上面递交了申请,等手续走完,始乐堂就可以重新营业了。只是最近对血腥暴力抓得严,所以到时候需要整改一下。”

    林见鸿最后是答应的,能够查明真相,又能还始乐堂清白,何乐不为呢?

    林见鸿这人自尊心很强,不,或者每个成功的人自尊心都很强。要是换过来,他万千某日破产了,也多半也是找个角落躲起来,不想接受伴侣的资助。

    “我知道,我知道。”万千一直盯着他的脸,眉头扭曲,唇角下沉,眼睛盈满泪水,两只手跟凉水一般冰冷。这是一种害怕加悲伤的表现——宋杰的情绪是真的。

    话说完,他猛然一震,从不切实际的美妙中醒悟,“这是真实世界,生什么孩子?清醒清醒清醒……”

    ——————————————

    阳光温柔的清晨,林见鸿便这么饶有兴致地跟着路标一步一步找到了床头柜的信封,上面写着三个字。

    原来,是看出他最近债务缠身,要给他这张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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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从单薄的纱帘透渗进来,将这张轻薄的卡镀了层暖光,在他内心的黑夜里点亮一盏灯。

    “我没杀人……”

    “呵……”

    “万先生很有侦查的天赋。”看向万千的眼神多了几分倾佩,脸色更加严肃,“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详细了解宋杰在系统里的经历。这或许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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