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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然呢?”万千敷衍地回答他。

    万千推了下圆框眼镜,脑中闪过楚乾的影子,心头一软,嘴还硬着,“嗯,这每个人都知道。”

    万千回忆了一下,果真是,“对,第一个世界楚乾是皇帝。他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真的很抓眼球。而且他身为皇帝,本身又很孤独,然后又有点单纯,所以我很喜欢。”

    万千挖了一大口蛋糕,填补心中难以名状的空白,但他不知那空白从何而来,于是说着跟从前一样的话:“对我来说, 这跟做完一套试卷没什么区别。”

    林见鸿看着挂在红茶杯口的黑糖痕迹,没动,连端着的茶杯也没有放下,仍旧那么好端端地捏着。

    林见鸿被他这一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吓到了,还不等他反应,万千就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是的,当时楚乾瞒了我一些东西,我还挺生气的。心里隔应这一点又要继续攻略。但是我也没有盲目原谅,我觉得犯错是可以接受的,但他犯错的理由一定要能说服我,并且绝无第二次。”

    其实万千离开的原因很简单——经历四个世界的爱恨纠葛,他一时放不下楚乾。

    第一个世界教他认识爱情

    “你有故事。”

    林见鸿将这卷长长的故事摊开来,帮他慢慢回忆,“角色的设定很漂亮,他们尊贵,优雅,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会让你产生砰然心动的感觉。”

    林见鸿当即后悔,他不该这么问,于是柔下声音劝:

    万千颔首,“嗯,他是魔法城的大护法,我跟他是合约婚姻,很快就在一起了,但反而没有第一个世界那么顺。中间我们遇到很多问题,恶兽吃人,小人作祟,但不管发生什么,有多困难,他都会支持我。所以当时楚乾差点被处死,整个城市都危在旦夕的时候,我也会站出来跟他一起面对。”

    他直勾勾盯着林见鸿,尽管这人只有一张面具,但他扔迫切地倾过上半身,半压在圆桌上。

    语罢,擦嘴转身,阔步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今天过后,你就不再是始乐堂的学生了,不想再待会儿吗?”

    林见鸿慢悠悠将红茶杯放上陶瓷杯垫,又道:“还是说,你在系统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想逃?”

    林见鸿有些心疼,尤其万千平时看着理智冷淡,突然多愁善感起来,谁都会共情。

    林见鸿接着说:“第二个世界,人物关系更复杂,你们的感情之路不再那么顺利,你攻略的角色开始出现麻烦,他的事业、生活会出现一些波动。有一些东西需要你去抉择,在逆境里守护你们的感情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眸子一垂, 还是楚乾车窗旁被葳蕤的路灯照亮的眼睛,刚离开几分钟,怪想的。

    而此间坐落在庭院中间的三格亭内,这朱红背景暗金光线中, 石蓝色西装的林见鸿显得格外的素。

    “你有代入感,是因为每个世界你攻略得很认真。我经手的学生不少,但很多都当这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游戏。所以万先生,这一点我很敬佩你。”

    “终极世界都过了, 那我算结课了。”万千三两口把蛋糕塞完,站起身囫囵说道,“林老师,我先走了。”

    这人依旧戴着他那张一片式的象牙白面具,只是脊背挺直,下巴微收, 一手托着茶杯,一手的食指穿过杯耳捏在手中, 端方有礼,儒雅尊贵, 仿佛跟刚才那个正面反面又正面地炫耀戒指的不是同一人。

    “你确定要挑衅一个25岁就拿到博士学位并且已经进站做了2年博士后的人么?”万千豪气万丈地坐到对面,壮汉饮酒般灌了两口红茶,苦得他险些把刚吃的蛋糕吐出来。

    第三个教他审视爱情

    然则林见鸿的这一问激起了他身为男人的好胜心。逃?他万千活了27年,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这个世界最难,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层面具。而且楚乾很聪明,他还猜到我之前跟另外的‘楚乾’在一起,觉得自己是个替身。”

    “万千。”他淡淡一唤。

    光从万千背后照去,也瞧不见脸。

    紧接着他拉回主题:“来继续看终极世界吧。你们的感情初始为负数,你们有一段充满裂痕的过往,要想重修旧好,要费不少力气。”

    这一点万千也想知道。他回想这几个世界,感觉自己做了许多努力,但有时又会适得其反。每一次好感值提升他好像都明白,但是纵观始末,好感值是如何从0到的100,他又糊涂了。

    第二个世界教他珍惜爱情

    回答他的,是林见鸿恢复常态的高深莫测的语气:“谁都有故事。”

    良久良久,他嗫嚅地埋怨。

    “很多人在终极世界里崩溃, 不到一半就强制退出系统。当然,更多的人在终极世界之前就离开了始乐堂。”

    林见鸿愣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呆了好半晌,才明白自己被这人耍了一通。不过,比起初来乍到时连话都不愿多说的万千,此时会主动出手,倒是进步许多。

    “带我去埃克森博物馆吧。”万千开始安排行程,“博物馆九点开馆,我们八点半在方山东路碰头吧,那里刚好有个肯德基,你可以请我吃嫩牛五方。”

    始乐堂, 位于负一楼的地理位置让整个堂口充斥着神秘感。自然光微弱,只有教室和走廊的灯添补的鹅黄光辉。走廊蜿蜒曲折,三米一根红柱, 每间教室门口悬挂的吊灯光线充足, 但昏黄的颜色给整个始乐堂都添了几分朦胧。

    万千没有抬头,整个人被笼罩在黑色的迷雾里,沉沉的,闷闷的,让人心疼。

    “刚刚只是把你在始乐堂的经历做一个梳理,感情上的话,可能还要点——”

    光从林见鸿正面照来,瞧不见脸。

    嚓。运动鞋踩到一片干枯的落叶,发出古老沧桑的叫嚣——万千停下脚步。

    但他又同样明白自己必须摆脱虚拟世界尽快回到现实,所以,他想先离开始乐堂,摆脱这个连空气都能让他想起楚乾的地方,先走掉再说。

    第四个教他修复爱情

    “嗯?”林见鸿冷不丁被问得一愣。

    林见鸿捕捉到猎物般,上半身往前一倾,问:“所以,你恋爱了吗?”

    眼睛明亮,神采奕奕,看不出半点忧伤的表情。

    安慰的话没说完,就见万千已经抬头:

    “第三个世界,他变得不再完美,甚至会出现一些性格上的缺陷。他可能变得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但也可能对你发火,欺骗,隐瞒,算计。这时候就需要你反复思考,衡量你们的关系。”

    林见鸿僵住,愣了两秒才回神,“……噢,是的。”

    他喜欢跟林见鸿聊天,这人好像总能看穿他似的,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林见鸿满意他的回答,继续往下:

    林见鸿端起红茶杯抿了一口。即使喝茶,他的面具也不会摘下来,只会在吃东西的时候打开一个口子,等杯口离开,又会原封不动地装回去。

    林见鸿在开导方面是有一套的,两句话说完,万千的神情便缓和了些。于是他给了他一分钟安静的时间,这一分钟里,有一片银杏叶飘到了万千头顶,被他伸手摘了去。

    说完,万千的语气低落下去:“就是这种敏感脆弱而且又故作坚强的性格,才会让我……”

    万千自始至终盯着他这个逃避的动作,笃定地下了结论:

    万千脑子里飞速运转,抽出一半的精力来回答他的问题:

    到头来,还是他为情所困

    万千垂着脑袋,盯着徐徐冒出热气的红茶液面,浓密的睫毛挡住眼眸,看不见神情。

    喜欢,不错的用词。

    “万先生,恭喜你, 通过了终极世界的考验。”

    “让我们陷进去,现在又让我们出来,哪那么容易?”

    林见鸿见他情绪低迷,便关切问:“让你怎样?”

    “你看起来好像很淡定。”林见鸿微微诧异。

    然后才娓娓道来:“任何经历需要总结才能学到里面的道理。我们要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恋爱。攻略的角色本来跟你毫无关系,为什么会慢慢喜欢上你。”

    他火速起身,灌下剩余的红茶,“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见。”

    “谢谢。”万千挖了半勺黑糖蛋糕, 觉得这味道不错。

    一来二去的交往里,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林见鸿心里被扎了一下,“怎么说?”

    万千的眼睛一眯,狭长地打量着他,“林老师。”

    “万先生,你知道,虽然这门课说是恋爱生子,但我们主要培养的,还是你的恋爱技能。”

    “你好像对这个世界很有感触。”

    “所以,这些世界有什么关联吗?”万千的求知欲瞬间达到了顶峰,“我是说,为什么简单模式是简单模式,终极模式是终极模式?”

    林见鸿满意地赞赏他:“你做得很对,两个人相处不可能一点错漏没有,犯错可以原谅,前提是,没有触及底线。”

    虽是出于一个老师的开导,但这话若被孟小姐听到,就又是一坛陈醋了——林见鸿从未这么耐心地对待过别人。

    “呵……有意思

    “是么?”

    林见鸿看他满血复活,这才从喉底发出一声放心的轻笑,随后从冰箱里端出另一块切好的蛋糕,放在万千面前。

    “我这么可怜都是因为你,你不该做点什么么?”

    “林老师,你们太过分了。”

    “这的确需要一个过程。”

    “——明天周末吧?”

    万千垂下眸去,唇角下沉,嘴唇逐渐绷紧,整个人像被人劈了一刀似的,挺直的背也弓了下去。

    “第一个世界,简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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