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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乾这几天也一直琢磨着,当年到现在,究竟什么事造成这一切的诱因。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结果——

    “恭喜你,好感值+10,楚乾总计好感值【90】”

    “呸呸呸,乌鸦嘴收回去。你给我好好准备获奖感言,到时候上去好好说。”

    半垂的眸子愣了一下,楚乾思考半晌,答道:“一个男人心动的,要么是江山,要么是美人。”

    “唉,真的意难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万千试探地看了他一眼,“其实,有时候,我看你也觉得复杂。”

    “好,我知道了。”握着楚乾的手紧了两分。

    万千感慨道,“白子英这个人太复杂了,又不是纯粹的坏,我恨他,但是又可怜他。”

    “当时他入狱,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酒驾。”

    警察打字的手一顿,“可是当时, 杜强把那辆车撞下了高桥,连人带车都掉进了河里。”

    “为什么来自首?”

    而这样一个近乎传说的男人,在那个阳光明媚的秋天, 失去了他毕生最爱。

    “去年我以为他能拿奖了,结果女主拿了最佳女主角,众所周知,男主角跟女主角不能是同一个电影嘛。”

    他随后脱下外套,规整地挂回衣架,抚平肩膀袖口的纹路,然后坐到床边,柔声道:

    楚乾望着黑白照片上的笑脸,悲痛不甘,但无可奈何。

    他说话慢吞吞的,往日的朝气散了几分,一口气浮在喉咙口,有些虚弱。

    万千却死活都不让他跟着去医院,毕竟这是他穿越以来楚乾第一次入围,他看重楚乾的能力,也看重他的机会。

    楚乾的眼神低沉,“或许这就是人性。”

    “左右是陪跑,晚一点没事。”

    他恨铁不成钢地将楚乾教育一番,本来心里很着急,但看到楚乾沮丧地泄了口气,顿时又心软下来。

    万千不答应:“你现在走了,再回去典礼都开始了,红毯都走不了。最佳男主角不走红毯像话吗?”

    风吹树叶的声音戛然而止,系统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那白子英呢?”想通这一层,他回到之前的话题,“他对你们下手是真的,但,对小寰的爱也是真的。如果当初不是他心术不正,也不会间接害死自己最爱的人……他那么可怜,又那么可恨。”

    楚乾给他看了眼时间,“现在陪你去,再去会场也来得及。”

    网上掀起了一阵“陪跑常胜将军”的浪潮,而浪潮的漩涡中心,楚乾本人,却在家里的全身镜前试红毯西装。

    A市一处种满银杏的公墓,楚乾跟万千双双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那张永恒的明媚的笑脸,觉得唏嘘。

    “不出所料,又有楚乾哦。”

    白子英轻微地摇了下头, “出一个小型车祸,只会让他受点伤。我要的不是他死,是他第一场话剧开天窗。”

    写下这首歌的少年,永远沉睡在这片银杏树成林的天地。

    “你乖乖去领你的奖,我有事自己会去。”

    “明明你还是你,但是我觉得你每演一个角色,你身上就会多点东西。”

    “这套更好看。”

    叮铃!

    作为演员,楚乾不止一次遇到过这种问题。对于万千的疑问,他通常如实相告:

    “演员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新鲜感,你不能因为陪跑了几次就不想去了,心态磨平是最可怕的,你自己都没情绪了,怎么表演情绪?”

    “当时楚乾风头正盛,拒绝了原木天晴的邀约, 签了黑桃娱乐。”

    楚乾侧身看了看侧面和反面,也更喜欢这套,“嗯,那晚上就穿这个了。”

    人间百态,不过上天捏在手里的一个玩物。

    是的,楚乾又变了。站立时喜欢擎着脖子,头微微歪着,说话偶尔会翘起小拇指,看人的眼神变得斜睨飘忽,就是连戏外都维持着半分的公公仪态。

    “每一次拍戏,我都会把自己打碎,然后重新拼装。很多演员也是这样,所以,即便是同一个角色,不同的人来演,效果也会不一样。”

    “现在真相大白,弟弟,你可以安息了。”

    “哎呀,怎么了嘛。”万千心直嘴硬,不怎么会说软话,这句“怎么了嘛”,已经是他最大的温柔。

    “如果我可以变成你的眼睛,那我一定是琥珀色的精灵。”

    车祸真相大白后,影视业动荡了一阵。白子英旗下艺人纷纷解约,原木天晴失去冲锋陷阵的艺人团队,不得不缩小规模转做幕后。万幸有两个高管在此时留了下来,投资了两部不错的小成本网剧,暂且留下了原木天晴的基本构架,不至于树倒猢狲散。

    他缓缓掰过万千的肩膀,温柔地瞧着他,“我希望你是‘此’。”

    在警察局,白子英将当年的一切全部坦白。

    清澈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像极了叫破清晨的啼鸣的鸟。

    想到这里,他确定,自己每个世界爱上的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人都是贪心的。”万千说。

    白子英的面具掉了,最外面包裹的端方,体面,彬彬有礼,这层伪装被当年那起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的事故撕破,鲜血淋漓,满目疮痍。

    万千抬眸,望向湛蓝的万里无云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林间的凉气,徐徐唱到:

    白子英就那么坐着,整个背靠在椅子上,琥珀的眼眸被刺眼的台灯照得几近透明。良久良久,他从低迷的雾瘴中抬头,说:

    “……是。”

    “因为,他永远回不来了。”

    “你现在江山和美人都有了。”他总结出结论。

    “原木天晴培养过两个跟他路线一样的男艺人,如果黑桃把他捧红,对我们是致命伤。”

    白子英的唇绷着, 悔恨地皱了下眉, “杜强喝了酒。”

    “好复杂啊......”

    楚乾一怔,“怎么说?”

    看完楚寰后,两人十指相扣地散着步往外走。一双倩影在树影婆娑的地面缓缓移动,每一步都踏在安静的岁月里。

    万千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关切,于是沉着一口气坐直,豪气万丈地一挥手。表示自己身强体健。

    “其实,”楚乾难堪地咧了下唇,苦笑,“我有点怯场。”

    楚乾苦笑,这次入围的五个男主角,个个都是德艺双馨的实力派,拿奖的希望十分渺茫。

    在宣布男主角前的悬念时段,聚光灯会打在所有入围的演员身上,摄像师半蹲在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楚乾又提名了最佳男主角。之前也说过,他这几年多次提名,一次也没有站上领奖台。

    “是你指使他喝的么?以此来掩盖你们故意杀人的罪行。”

    提到那人时心中刺痛,临了改口:“楚寰。”

    “没有。我给他五十万,他撞伤楚乾, 这么算起来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就算判也是轻判。但他开车之前喝了酒,所以阴差阳错害死了小……”

    楚乾眉间微动,眸中最后一丝伤感被风吹散,接着他的词往下唱——

    身后不远处的床上,万千顶着一头杂乱的鸟窝看着他,嘴唇有点白,染了点病色。

    “他想要的太多,难免会顾此失彼。”

    温和的质问仿佛掉进白水的墨滴,短暂悬空后迅速晕染,侵袭每一个角落。

    “所以,你承认当年的那起事故的主谋?”

    如果说四年前第一次入围最佳男主角让他激动又紧张,如今却都平和了。

    影视行业的投资一向大起大落, 而白子英却凭靠着敏锐的风投嗅觉,在影视低迷的那两年让原木天晴屹立不倒, 不赔反赚。上任的第二年, 就成功让公司上市。

    “的确。”楚乾不否认。

    “你想要的多么?”万千问他。

    “你最近演的这个东厂公公,我觉得,你又变了一个人。”

    “去看你带我看的那个世界,还会发生你的什么奇迹……”

    “专业陪跑30年,业绩堪比运动员。”

    他从前觉得万千跟楚寰像,眉眼,性格,气质,等阅尽千帆之后他才发现,楚寰就是楚寰。

    楚乾苦笑:“只要想要的,都会来之不易。我等你等了整整五年,而事业么,这些年我虽然小有名气,但我入围了8次最佳男主角,全在陪跑。‘顾此失彼’,如果一定要二者取其一......”

    这是他计划之外的, 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90分,快结束了。

    做笔录的警察对他的理由保持怀疑:“所以,因为商业竞争,你就动了杀心?”

    “他的路还长着呢,虽然在年轻一辈里是不错,但比起老一辈还是差一些的。”

    万千蓦然联想到迄今为止他碰到的所有的“楚乾”。无论是高冷的皇帝,温柔的大护法,衷心的实验人,还是傲娇的演员意识到“楚乾”虽然以不同性格和人设出现在他面前,但是每一个都是他。

    “不得不说楚乾的运气是真的差,明明演技挺好,但每次竞争对手都太抢眼了。”

    墓前那捧永远鲜艳的满天星不见了,自从白子英入狱,花就再没出现过。

    “走吧,去医院看看。”

    这话万千听得懂,美人即所爱之人,而江山,便是为之奋斗的事业。楚乾的“美人”自然是他,“江山”,便是他蒸蒸日上的演艺事业。

    今早刚吃过早饭万千就肠胃不舒服,陆陆续续吐了三次,睡了一觉才缓解了些。

    白子英, 年少有为的能力几乎是业内几乎神话,26岁继承原木天晴,成为公司自创立以来最年轻的执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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