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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又老又旧又破,他下周明明没有再来一次的必要,却还是在某一个瞬间里心软做了承诺。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谁找他麻烦..... .听懂了吗?”严霄的眼神淡淡扫过一圈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昀抱着塑料筐乖乖地跟了上去,像个听话的小跟班。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一 一个成天生活在无止境争吵和谩骂环境之下的小孩, 一个外表柔弱不断被校园霸凌的小孩....为什么还能拥有那样一双干净无瑕的眼睛?

    直到坐上了车,严霄都还是没明白自己刚刚那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他倒是情愿这样无牵无挂一些,至少杜绝了一切被人欺骗背叛的可能。

    对方到底也只是小学生,打不过再不服气也没辙,讪山地应了声,灰头土脸地跑了。912439826

    为首找事的学生愤怒又不甘地瞪大了眼。

    可即便他再怎么有心拖延,十分钟的路程也很快就走到了头。

    回到郊区的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房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客厅里亮着灯,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

    她以前其实不这样,在沈昀的印象里,妈妈虽然性子急躁,却还是会时不时对他笑的。,

    再后来许多记忆都变得模糊了,从三岁到十三岁,整整十年的时间里,这里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拨人,却没有一个拿正眼瞧严霄的人。直到十三岁,严霄才渐渐明白这些冷落的意义。

    沈昀抿了抿唇,伸出细长的食指,指向那个为首的学生。霄眯了眯眼,扬着下巴对那人命令道:‘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挨揍......要么,趴在地上把这些游戏币都给我捡起来。"

    餐桌上摆着一盘已经冷掉的意面,看样子保姆已经回阁楼睡下了,如非三餐和必要情况,她几乎和严霄之间没有交流。

    严霄收回视线,看了一眼低着會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昀,转了个方向,走向捕鱼机所在的方位。

    “叮”,微波炉发出一声轻响,严霄端着意面回到餐桌上,享受这孤独而静谧的用餐时刻。

    为首的学生一脸不服,严霄这样的行为简直是故意让他在一众小弟中下不来台。

    沈昀抱紧了怀里的玩偶,抿着唇叫了一声“妈妈”。

    在微波炉前等着意面加热的时候,严霄.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沈昀的那双眼睛。

    那群刺头儿学生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不敢说话。

    “不......不怕......”他嗫嚅着,有些小声地接了一句。严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一句,等他收拾完眼前一群小屁孩儿再回头的时候,沈昀已经默默将身后那一片儿掉的游戏币都捡起,来了。129262e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看着转身就想要走,却被严霄拉住了衣服后领。

    不知道在学校里得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儿。

    严霄玩捕鱼玩得入迷,再转过头的时候,方才还在旁边观战的沈昀已经垫着手趴在台子上睡着了。

    “和你爸一副死德性......” 余婷有些烦躁地将手里的烂叶子甩进垃圾桶里,脸色很不好看。

    身前的小孩儿抱着只维尼熊仰头看他,眼睛看幅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面上显然还是并不想回去的样子。

    沈昀咬了咬下唇,低声道:“一会儿就回......."

    他是一颗“弃子”一一生父明明姓祁,却进不了祁家的家门,偏偏生母又成了个神智不清的疯子,在哈雷家族里说不上一丁点话。

    沈昀听见声响,有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睁”了眼。

    筐里的硬币从有到无,好像也不过是那么,两三个小时的事情。

    可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起,老人不见了,新来的保姆对他并不算好,一日三餐总是敷衍了事,即便严霄因为肚子饿而哇哇大哭,她也并不会格外理睬。

    一一

    严霄在路边随手招了个出租车,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形却顿了顿。

    “起来,”严霄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有些生气, “不用你捡。”

    剩下的同伴们见状犹豫了几秒,都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他一边朝着严霄的面上出拳,一边有些气恼地冲后头一堆“木头”发号施令,‘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小弟都一副憋笑的样子。

    “哦......"沈的乖乖地跟了出去。

    这不该是他会表现出来的情绪,冷漠、自私、阴暗......这些才是他的代言词。

    “嗯?”他的嗓子里发出又软又乖的一句询问,睫毛被压得有些卷翘,看上去很无辜。

    严霄插着兜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走吧。”

    他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绪支配着他转过了头,表情还是一样的冷漠,可是嘴里说出的话却背道而驰: “下周我还会再来,如果那群人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懂?"

    另一边,沈昀抱着玩偶,脚步缓慢地往回走。

    严霄的表情严肃了些,皱着眉问他: “听见没有?"

    严霄垂头看了他一眼,小孩儿显然已经被吓怕了,眼睛红彤彤的,跟刚刚从居民楼里出来时的情形一模一样,像只柔弱而不自知的兔子。咦。

    一个字。听上去却有种不容拒绝地气势。

    对于沈昀......他觉得他好像有点同情心过剩了。

    “等等....."严霄把他往后拽了一把,下巴微抬, 点了点地上的一堆游戏币,淡淡道,“捡。”

    严霄兜着他的下巴将人推到自己身后,沉下声音道:。

    沈昀抬起头,有些愣怔地看着他。严霄一股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只能踢了一脚在地上叫唤的那个人,冷声道:“捡。”

    沈昀在身侧扯了扯严霄的衣袖,小声道: “哥哥,要不算了......"

    他暗暗咬了咬牙,朝斜前方的同僚使了个眼色,下一秒,只见他抡着拳头不管不顾地朝严霄冲了过来。

    沈昀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怕了,尽管他心里觉得眼前这个小哥哥一定很厉害,但也不想将他卷进属于自己的矛盾里。

    他看上去冲劲十足,只可惜话音还未落,就被人牢牢地攥住了拳头。

    严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屑的意味显而易见。

    沈昀颤了颤嘴唇,明明小脸都白成一片了,却还是执拗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肯动。

    “嗯,我知道了......”沈昀弯了弯眼睛, 表情很真诚,“谢谢哥哥。”

    严霄清楚地记得,三岁刚搬进这里的时候,照顾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会给他讲睡前故事,也会在黑夜里为他留一-盏灯。

    也真不知道该评价他蠢还是天真。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将对爸爸的失望连带着转移到了沈昀身上,以至于在别的小孩儿喜欢黏着妈妈撒娇的年龄段里1沈昀几乎不敢靠近她。

    激烈的谩骂声已经消失了,只是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句语气恶劣的数落,这已经算得上是这一年来比较风平浪静的时候。,

    他的世界里像是没有“仇恨”和“报复”这两个字眼。

    严霄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要五点了,他该回去了。

    于是地上刚被收拾完的、横七竖八躺着,任劳任怨地蹲在地上从各个角落里捡游戏币。

    他端着个塑料筐,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脚步,看上去委屈有可怜,当他挪到严霄脚边,想要去够最近的那一枚游戏币的时候严霄出声阻止了他。

    “笑个屁啊!”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沈昀,“

    他轻咳一声,曲着手指敲了敲台面。

    他上楼的时候余婷正在楼道的垃圾桶边站着摘烂掉的菜叶子,余光瞟到他,语气冷下来:“去哪儿了?"

    严霄上前一步,不怎么温柔地把沈昀从地,上拽起来,拧着眉将他往前推了推,不耐烦道:“谁推的你......你自己指......"

    “你不回去?”严霄看着他,觉得这小孩儿长得似乎还挺显乖。

    更何况,这世界上哪些是所谓的真心?哪些又是裹着“真心”外壳的假意.... ,谁又分得清呢?

    可是在居民楼下看见那一双干净的眼睛时,严霄总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可是他的脚步却像是灌了铅。

    原来那些冷眼都并不是平白无故,他的身世就摆在那里,是毫不起眼的筹码,并没有让人真心付出的价值。

    他捏着人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推,那人就一一个屁股墩儿直接向后仰躺在了地上,姿势之狼狈,表情之错然,让人有些忍俊不禁。ude

    五分钟后,沈昀看着自己手里重新变得沉甸甸的塑料筐,轻轻眨了眨眼。

    原本开心的心情像是跟着环境一起发生‘了改变,沈昀站在居民楼下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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