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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打。“徐工铁说。

    是一个冰冷的女声。

    “行了,别问那么多,一会儿人来了你好好配合就行。”郭局长端起茶杯,话里有话地补了一句,“三儿啊,你在咱们局里干得不错,我一直看在眼里的。”

    李三还是没转过弯来:“好事?”

    两声。

    无人接听。

    李三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电话响了。

    李妍放下手机,看着屏幕。

    “我补充一点。“常山野停止转打火机,“静观其变是对的,但不能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该做的工作要做,该留的痕迹要留。万一后面出了变故,我们要有证据证明自己没动过。“

    李妍抬起头,看着陈平安,表情凝重。

    电话通了。

    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三的手机其实是他自己关机的。

    李妍挂断,又拨了一遍。

    来的是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的王科长和一个年轻干事。

    他这才想起来,李三确实在名单里,拟提拔为市城管局执法支队支队长。

    他现在穿制服比当年穿花衬衫时体面多了,但走路的姿势还是改不了,微微驼着背,步子又快又碎,像随时准备给谁点烟递火。

    她把手机开了免提。

    “什么事比这事还重要?“李妍问。

    响了一声。

    这时李妍却突然问:“哎,李三不是也在这次拟提拔名单里吗?他人呢?“

    李三没坐,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贴裤缝,标准的下级姿态:“局长,您指示。”

    局长姓郭,在城管系统混了二十多年,是个老油条。

    李三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局长办公室的座机。他冲科员们挥挥手,示意滚蛋,然后接起电话,声音立马从刚才的暴怒切成了恭敬:“局长,您找我?”

    “我没意见。“夏天最后说。

    他在电话里没多说,只让李三来一趟办公室。

    两声。

    五声。

    几个科员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他们都知道李科长的脾气,火起来不管你是谁,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全是当年在街面上混的时候学的词儿。

    他也确实在办很重要的事。

    他这辈子最怕两种人,一是纪委的,二是组织部的。

    郭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见他进来,脸上堆起笑,指了指沙发:“三儿啊,坐。”

    局长这是在示好。他李三虽然没文化,但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谁对他真客气谁跟他假客套,他闻着味儿就能分辨出来。

    电话响了。

    无人接听。

    李妍挂断,第五次拨号。

    “他说有重要事要办,来不了。“陈平安说。

    组织部?

    “那就这么定了。“陈平安说,“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准私下找组织部的人,不要托关系,不要打听,更不要送礼。“

    无人接听。

    “让你们去巡街,不是让你们去逛街!西市场那片投诉都打到市长热线了,你们还在办公室里吹空调?”

    “局长,我……我没犯什么事吧?”李三的声音有点虚。

    虽然比不上公安局长权利那么大,但玄商官场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都得跟他打交道。

    谈话内容和张硕之前给他打过招呼的差不多。

    三声。

    问他的工作经历,问他对城管执法工作的认识,问他的家庭情况和社会关系。李三一一作答,说得磕磕巴巴,但好歹没出什么大错。

    “我同意。“曹恒印说。

    李三挂了电话,整了整制服领子。

    一声。

    郭局长被他逗乐了,放下茶杯,手指点着桌面:“你呀你,平时吊儿郎当的,怎么一听组织部就怂了?组织部来的又不是纪委来的,你怕什么?我跟你说,一般组织部找人谈话,大部分都是好事。”

    三声。

    闻言,大家的表情全都凝重起来。

    李妍放下手机,看着众人:“无人接听。“

    四声。

    六声。

    六声。

    五声。

    李三愣住了。

    王科长四十出头,戴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笑容。他让李三在对面坐下,年轻干事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三声。

    喜欢从基层交警到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从基层交警到权力巅峰。

    她第三次拨号,手指在屏幕上按得有些重。

    李妍第四次拨号。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

    陈平安一愣。

    他一路小跑上了三楼,敲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纪委查他有没有犯事,组织部查他够不够格。

    郭局长笑着摆手:“别这么紧张,好事。一会儿市委组织部有两位同志过来,找你谈话。你配合一下就行。”

    “快,给他打电话。“徐工铁说。

    八声。

    “我也同意。“李妍说。

    郭局长亲自到门口迎接,把人领进办公室,然后主动退了出去,把办公室留给李三和组织部的两位同志。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他强压着心头的震动,坐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干部。

    两声。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次,电话里传来的不是嘟嘟声。

    李三什么都知道。

    肖北班底里最忠诚的一个,愚忠,没文化,底层出身,身上还带着流气。他不懂官场规矩,不懂组织程序。

    这话说得很暖昧,但李三听懂了。

    所以郭局这么长时间对他的照顾,其实是做给肖北看的。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升官,而是心虚。

    李三是什么人?

    而他李三,一个连小学毕业证都差点没拿到的混混,哪来的资格让组织部来找他谈话?

    一声。

    李妍立刻拿出手机,找到李三的号码,按了拨号键。

    众人点头。

    两声。

    离开郭局办公室,没忐忑十分钟呢,组织部的人就到了。

    三声。

    七声。

    还是无人接听。

    “李三同志,我们今天来,是受部领导委托,进行例行组织谈话。”王科长开门见山。

    ... ...

    所以李三背后有人,甚至背后的人就是当今市长肖北,郭局应该是清楚的。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

    院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王科长听完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站起身和李三握手:“好,李三同志,今天就到这里。后续我们会按程序进行考察。”

    陈平安没说话。

    郭局长是城管局的一把手,这官儿说大不大,说小真不小。

    李三脑子“嗡”的一声。

    “关机了。”

    他按张硕教他的,把在宁零县配合肖北整治市容市貌、清理违章建筑的事重点说了说,特别强调了“依法行政”和“文明执法”这两个他背了好几天的词。

    四声。

    一声。

    那天李三正在执法科办公室里对着几个新来的科员训话。

    他知道自己要升了,但没想到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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