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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浩坐在门口,看着太阳从东边爬到西边,看着云层从灰白变成暗红,看着远处的山峦在暮色里变成剪影。

    

    他每天白天干活,晚上坐在破屋的门口看星星。

    混沌海里有无数的凡人,它不可能一个一个地找过来。

    

    

    

    陵的虚影浮在楚浩面前。斗笠

    暗红色的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丝暗淡的红光。

    

    第四诡异能感知到的,只是一个微弱的、和凡人没有区别的生命体征。

    

    天边最后一丝光消失之后,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极淡的、极遥远的牵引。

    

    “只是试探,第四诡异在试探混沌海里的生命波动,每一个凡人的神魂它都在试探……还没有锁定我,但已经在找我了。”

    

    

    

    “灯芯烧尽,方见母神。”楚浩念了一遍。

    

    

    

    

    “我在想。”楚浩看着天上那颗暗红色的太阳。

    

    

    

    

    “我知道。”楚浩说。

    “没有。”楚浩说。

    

    “你在拿自己当试验品。”

    “盏灯还剩一次。”楚浩说。

    追踪的是他的神魂波动。

    大罗神果的力量还在,不死不灭还在。

    

    

    “保命。”楚浩说。“先保命,再说恢复。”

    

    灯芯只剩最后一小截,暖白色的火焰没有点燃,灯罩上的符咒纹路在以极慢的速度流转。

    

    

    “它有时间和耐心,把大罗混沌凡界的每一个凡人都试探一遍,迟早会试探到你……你的神魂锁得再深,轮回印记还在,它迟早会感应到。”

    村民们觉得他是个可怜的老头,儿女不在身边,无依无靠,就让他住在村尾的破屋里。

    

    

    “大罗神果保你不死,但那只保你的肉身,神魂一旦散了,就再也聚不回来。”

    

    

    

    “它找到你了。”陵的声音从脑子里响起来。

    那种感觉从混沌海的深处传来,穿过了灰白色的天空,暗红色的云层,他锁在胸腔里的三层封印,像一根极细的针,刺了他一下。

    陵没有再问。

    楚浩低头,看着怀里那盏盏灯。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只能靠肉身扛。

    只是一下。

    

    

    “你的神魂锁起来了,恢复不了。”

    “你打算就这样等。”

    楚浩说。“如果我猜对了,第四诡异暂时找不到我……如果我猜错了,我死了。”

    “如果我死了。”楚浩看着暗红色的天空。

    “嗯。”

    

    楚浩转过头看着陵。

    

    

    “等它们找到我。”楚浩说。“希望那个时候,我已经恢复了。”

    楚浩在村子里住下来了。

    

    

    

    “对。”

    他的神魂核还在跳,四层法则还在,轮回印记还在。

    楚浩沉默了很久。

    

    

    “那你锁它干什么。”

    “它们都需要神魂。”楚浩说。

    楚浩继续看着天上那颗暗红色的太阳。

    

    “你说什么。”

    

    陵的虚影顿了一下。

    

    

    

    

    “它寄生在人的神魂里,操控人的意识,让人主动献祭。”

    

    

    “但有没有把握,我都得试,现在这个状态,正面打是死,躲起来赌一把也是死……既然都是死,我宁愿赌一把。”

    “把盏灯留给你,就是怕你有今天。”

    “你锁了神魂也没用。”陵说。

    “我点完这一次之后,就没有了。”

    

    

    

    

    

    “第四诡异需要人的神魂才能寄生,第五诡异需要人的神魂才能拖进鬼域,第三诡异的斩击也需要斩到神魂才能彻底杀死一个修士。”

    

    “她想过。”陵说。

    

    

    

    

    “它们攻击的核心,都是神魂。”

    

    “你有把握吗。”

    “如果我死了。”楚浩说

    但他怀里那盏盏灯还在。

    

    

    “你说,幽荧把盏灯留给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但这也意味着楚浩不能再用任何手段了。

    但楚浩的瞳孔缩了。

    

    主动放弃了祖神境的一切感知,一切力量,一切手段。

    

    

    他还在,只是他把它们全部关起来了。

    “第五诡异的手段是鬼域,把人拖进它的空间里。第三诡异的手段是斩击。它们的手段各不相同,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如果不去看他的胸口,不去感知他的神魂,他和一个普通的、快要死掉的凡人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在看什么。”陵问。

    陵没有说话。

    

    关成了一个极小的、极暗的点。

    

    

    

    

    “对。”

    灯芯只剩最后一小截,但还没有灭。

    

    “什么事。”

    陵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

    “陵。”

    “神魂彻底消散,轮回印记彻底碎裂,它还能感知到什么。”

    陵的虚影飘在楚浩的头顶,斗笠

    楚浩现在只是一个苍老的、走不动路的、连鸡都抓不住的凡人。

    “你把神魂锁起来,等于把自己关在笼子里,你有大罗神果,不死不灭,但肉身会老,会痛,会受伤,现在连自愈都做不到。”

    “什么共同点。”

    “我知道。”

    

    

    

    

    

    

    不能轮回回溯,不能启动符咒阵,不能动用神魂里的任何力量。

    

    混沌海的天空上没有星星,只有那颗暗红色的太阳,日升日落,日复一日。

    “那就死。”他说。

    “我现在这个状态,打不过第四诡异,跑不过第五诡异……盏灯只剩一次,神魂烧了百万年,轮回回溯不够拼一次,等在这里,找到我,然后呢,我拿什么打。”

    

    陵沉默了很久。

    

    

    楚浩靠在墙上,白发被风吹起来,搭在肩膀上。

    

    太阳在云层后面缓慢地移动,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

    “你……。”陵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来。

    

    他这样做,是因为第四诡异和第五诡异地追踪他。

    

    “等什么。”

    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

    “你死了就真的死了。”陵的声音沉下来。

    

    

    

    

    “没有。”楚浩说。

    村子里的炊烟升起来了,鸡鸣狗叫,小孩在追逐打闹,远处的山峦在暮色里沉默。

    如果第四诡异找过来,他连一盏灯的火焰都催不动,因为神魂关起来了,灯芯烧寿命需要神魂里的生命本源来点燃。

    现在他把神魂关了。

    

    轮回碎片留下的痕迹,四层法则的气息,暗红色的光纹的跳动。

    

    “如果一个修士把自己的神魂锁起来,锁到一个它们感知不到的地方,它们能不能找到他。”

    

    

    他帮村民做一些简单的活,劈柴、挑水、喂鸡。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些特征太明显了,只要他还在用神魂,第四诡异就有办法通过混沌海里的暗流感知到他。

    “第四诡异的手段。”楚浩说。

    “看天。”楚浩说。“我在想一件事。”

    

    

    他干得很慢,每次干完都要歇很久,但他能干。

    楚浩把盏灯收进怀里,靠着破屋的土墙,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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