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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恪死死握着从枕头底下抽出的刀,站在最边沿的床脚,双手却不住地发颤。

    黎昀倚靠着沙发,捏了捏眉心,受过一点伤?

    时恪烧得嘴唇干裂,眼睫快速震颤,像是被困在梦里。

    仍然烫,甚至还有升高的趋势。

    黎昀将水搁在床头柜,拆开一袋新的棉棒, “待会儿睡前再喝杯水。”

    好日子过久了,忘记自己是从哪滩泥里爬出来的怪物,而躯体化发作的症状就是一声指令枪。

    “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时艳被压在身下,被人拽着头发一下下往地板上撞。

    黎昀一手端水,一手拿着消毒用品走了进来,说:“钻进去, 要是发展成高烧还得再去趟医院。”

    男人在他身后笑得大声,扔了颗石头过来,不偏不倚地正中时恪的后颈。

    这个男人他认识,住在巷口第一栋楼,开麻将馆的老板。

    被子一角掉落在地上,黎昀重新塞回他的身下,隔着布料仍是触到一片滚烫。

    时恪迷蒙着眼,怕被看出端倪, 只顺着说:“刷牙呛到水了。”

    时恪的手被反折过去,身上,手上,腿上,似乎哪里都是痛的,又似乎哪里都没了知觉。

    可真要叫着喊着,他们又像聋了一般,张望着,无奈着,再说上一两句哀叹的话,换来几分心安理得。

    “时恪?”

    掌心落着五个月牙状的甲印,被掐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色。

    干净, 温暖, 生活气息,和黎昀身上亲和又矜贵的气质很像。

    “啊!!!”

    时恪感知到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便问:“你在生气?”

    被烧得通红的火钳触在皮肤上,激起滋滋啦啦的声响,血渍模糊了时恪大半边身体,唯独脸上干干净净。

    “知道是谁干的吗?”黎昀略去事发经过,问得直接,两人也都听得懂。

    黎昀的眉头轻微皱了一下,握着手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了些。

    他取了毛巾,细细将额上的汗擦了,再将退热贴贴上。

    轻轻叩门,在得不到回应的第三秒,推门走了进去。

    他握着刀抵住男人的脖子,眼泪失禁般的下落,却毫无知觉似的,大吼着,嘶喊着。

    黎昀擦伤口的动作很细致,有几处血痕落在那条横贯虎口的疤上,袖子盖住了一部分,他稍稍往上掀了一些。

    时恪的视线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光影将它雕刻成锋利的线条,与平时那副温柔的样子完全不同。

    镜中影和梦魇融合,模样有七八分肖似,那是他恨极了的人。

    “如果我没去怎么办?”黎昀换了根棉棒,又托过他的左手,“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觉得我不上台面,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老子一哆嗦就出来的玩意儿。”

    时恪摇头道:“不认识,”又说,“不过我砸了他一瓶子,没什么大事。”

    黎昀敲响玻璃,轻声唤着。

    夜阑人静,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响。

    “再动我就杀/了你!!我杀/了你!!!”

    巴掌落下来的瞬间,人影又消散了。

    “手,”黎昀坐在床边,用棉棒蘸上消毒水,“泡了水不处理容易发炎。”

    没什么大事?

    时恪忽而又站在天台,脚下是灰暗破败的楼,一栋连着一栋,延绵着不见尽头。

    为什么不叫喊呢?

    虽说人和人经不起比较,可要是发现身边还有人比自己过得更惨,那便舒心了些。

    时恪往前一步,就快挨到边缘。

    潜意识在告诉他,不会有人来的。

    时恪坐上床, 有些局促的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黎昀瞥到锁骨露出来的一片红痕,有些东西已经不言而喻, 他忍着情绪,道:“先去床上把被子盖上, 我给你处理手上的伤。”

    自从遇到黎昀之后,生活奇妙的像个斑斓的泡泡,好像他也是一个正常的,可以追求长久关系的人。

    第42章 别看,别听……

    “砰”地一声,泡泡就碎了。

    时恪跳下床,将角落里的一块木板砸了过去,那是他在废品店花五毛钱买的画板,现在断裂成了两半。

    不过他不想拒绝,就当是发烧的小孩可以任性一点。

    床上的人拧着眉,发丝被沁湿黏在脸侧,他微不可查地呜咽着,拼凑不成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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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昀抬眸看了他一眼,对方却在回避视线,时恪躲闪道:“可以了。”

    黎昀手背贴上时恪的额头, 问:“咳嗽了?”

    两人像是离得很近,可伸手怎么也触不到边。

    偶尔窃窃几句,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偶尔侧过耳朵,好像生怕听漏了什么声音。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下一秒,身上传来一阵粘稠又粗粝的触感。

    房门紧锁,时恪无处可去,只能将随手抓到的都一股脑儿全扔了过去。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往回扽的力道,黎昀托得很稳,可惜时恪的逃脱没成功。

    黎昀轻声唤,“时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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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双目充血,转过身来,掐着他的脖子,狠骂道:“你是老子的种!还敢跟着这个贱人跑?跑到哪我都能弄死你们!”

    给别人说道理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落到自己身上却又没了原则。

    发烧的时候肌肉都是酸痛的,轻软的被子落在身上, 仍是蹭得疼,时恪的脊背靠在床头,隐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黎昀托着他的手,移到床头灯可以照亮的位置,一点点往上涂药。

    黎昀紧抿着唇没说话,人好像总是这么奇怪,这么拧巴。

    这种程度的伤,时恪觉得甚至不如蚊子包来的严重。

    这次不知道是在哪个“家”里,为了躲他,早已记不清搬过多少个地方。

    男人挣扎着想要起身,混乱间抓住了他的衣襟。

    视线被水汽模糊,影影绰绰,看见楼下站着个人。

    类似的场景几个月前才发生过,当时是医院,而这次是在黎昀的家里。

    “以前受过一点伤,很早落下的毛病,”时恪担心他自责,还怕再掀开衣袖发现些什么,只能补充道,“已经好了,不影响的。”

    时恪没什么说话的力气,只“嗯”了一声。

    男人捂着头倒在床上,血蹭上床单,洇出大朵大朵的红花。

    好比从前,他也是只有生病了,时艳才允许少画十张速写。

    眼前模糊成一片水色,男人求饶着,他握着刀不敢放松,往男人眼睛重重掼了一拳,随即打开窗户翻了下去。

    时恪的左手是发着颤的,握在手里的体感比肉眼看更加明显。

    如果还有其他意外发生呢?如果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呢?

    男人惨叫出声,捂着血流不止的手,怒目切齿道,“小兔崽子你敢弄我?!”

    雨,无止无休。

    黎昀放下棉棒,拇指抚上掌心虬结的疤,愈合后的皮肤泛着粉红,他目光珍重而虔诚,像在用指纹记录着什么符号。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们谈谈by听杉》 40-50(第3/17页)

    他驻足在楼下,像是要抬头寻找什么。

    ……

    什么样的伤?

    步入房间, 书架占了一整面墙, 摆满了各种美食和摄影类书籍, 再往里, 开着两盏床头灯,两米宽的床搁在正中央,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照亮了墙角的一株龟背竹。

混着清泪,水珠从额前发丝滴落到鼻骨,再顺延着淌过唇缝,坠在下巴上不肯离开。

    那人打着伞,身上落着柔色的光,和周遭的灰暗割裂开来,格格不入。

    有时候时恪觉得自己挺矫情的,想要,还是不想要,没个明确的目标。

    手,摸着杯壁确认好温度,“喝了睡吧,门别关紧,我就在外面。”

    时恪倔强地瞪着眼睛,看见楼上邻居都挤在窗户边。

    他没回答,或者说不确定该不该回答。

    夏日午后的太阳最是毒辣,蝉声无歇,破旧的风扇“嘎吱嘎吱”响个不停,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原地解散,却固执的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恪扑了过去,跳上去锁住他的脖子,又被一道蛮力摔在墙角。

    水温散得差不多了,黎昀放开他的

    时钟已经走到第三圈,黎昀放下手里的书,听见卧室传来微弱的声响。

    他低头看去,一双臃肿肥腻的手正贴着脚踝,摩挲着向上攀抚。

    只一瞬,时恪的肾上腺素开始狂飙,不记得冲过去挥了他几拳,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你也就这张脸跟老子像了,跟我说说,下次往哪躲?”

    温柔的,舒朗的,散发着松木味道,像风一样轻。

    男人吐了口痰,爬上床要拽他的衣服,“老子花三百块不是为了挨你一刀的,你爹欠的钱都够老子玩儿上八百回!”

    时恪睁眼的时候头还昏沉着,朦胧间瞥见窗外杂乱的电线,搅成一团,根本分不清从哪头延伸过来。

    镜前的影子弥散,时恪喘颤着从幻觉中惊醒,擦干脸上的水,转身推开了门。

    *

    周身空间陡然扭曲,像交织的污泥,再一晃眼,女人的哭喊重新将画面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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