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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替你写。”南霁云不由分说地提起笔,蘸了墨,“你说,我写。”

    江采芹点头:“姐姐最恨别人骗她。”

    接着,江采芹简单地讲述了一下虎牢关与洛阳的战役,南霁云一一按照江采芹所说写了下来。

    江采芹苦笑了一下:“我这副模样……”

    “想写信?”南霁云放下药碗,先给江采芹细致地换了一下脏了的纱布,他一边撕开黏在血肉上的脏纱布,一边问。

    两人笑作一团,笑着笑着,江采芹突然一阵头晕目眩,他的身形猛然僵住。

    等他醒来之后,想给江采萍写一封回信,却发现自己少了十指的手没办法写字。

    南霁云提起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南霁云握紧担架,低声道:“这次轮到我来救你了。”

    他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哪会画什么梅花?

    信件被他握在手中,放在胸口上轻轻起伏。

    但一个字刚说出来,他有些哽咽。

    “令狐潮说的话都是骗你的。”张巡斩钉截铁地说,“你姐姐亲手写的信前几日才送到军中,我给你带来了。”

    这座饱经战火的东都洛阳,终于重归大唐怀抱。

    除了......剑南。

    张巡掀开军帐的帘子,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草味。

    江采芹突然问:“你觉得,我这样还能上阵杀敌吗?”

    南霁云抬头,只见那个在敌军酷刑下都不曾落泪的硬汉,此刻眼眶通红。

    “我很好。”江采芹的声音轻得像风,“十指虽断,性命无碍。”

    江采芹笑出了声,说:“你倒是会给自己邀功。”

    “姐姐最爱梅花。往年家书我都会在末尾画一朵。”

    南霁云也笑了,说:“怎么?觉得不够帅气吗?那就写‘南将军单枪匹马杀入敌阵,十步斩一人,百里不留行,如赵子龙潇洒英勇,救你于水火之中?’”

    南霁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张巡和李光弼正并肩站在城楼上。

    江采芹又被逗笑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是江采芹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他说服了贺兰进明,为睢阳城带去援军。

    终于,江采芹通红的眼睛淡了一些。

    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滴落,像一滴黑色的泪。

    这句话突然把沉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如今,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安心休息一会了。

    江采芹躺在简易的木榻上,十指缠满了白布。

    城下,唐军将士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                                                员。

    他太累了。

    江采芹虚弱地点点头,目光越过南霁云,望向洛阳城头飘扬的唐军旗帜。

    江采芹放松地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写到洛阳之战时,南霁云突然打断了江采芹:“下一句该是,‘我被吊在城门上时,幸得南霁云相救’了。”

    “采芹。”张巡在榻边坐下,轻轻按住他想要起身的动作。

    一支军队从西向东,一支军队从东向西。

    江采芹甚至没来得及看姐姐寄来的信件,他已经撑不住了。

    “你姐姐还在长安。陛下将她保护得很好。”

    “张将军......”江采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急切地问道:“我姐姐......在不在洛阳城里?”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姐姐还好吗?她过得开心吗?

    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江采萍的安危。

    那双缠满白布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笔架上悬着的狼毫纹丝未动。

    “走吧,”南霁云对抬担架的士兵说道,“我们送江将军去疗伤。”

    那时候,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南霁云愣住:“画什么?”

    “丑死了。”江采芹轻声说,嘴角却带着笑意。“姐姐看了定要写封信来笑话你。”

    他受着牢狱的折磨,但最让他感到疲惫的是令狐潮的谎言。

    张巡与李光弼汇合的那天,安史之乱彻底平息。

    南霁云也不催,静静站在一旁,等着江采芹继续说。

    南霁云运笔如飞,却又在“十指虽断”四个字上迟疑了。他抬头看向江采芹:“真要这么写?”

    刚开始,南霁云没有发现到他的异常。直到反应过来江采芹的笑声戛然而止,才注意到他紧紧皱着眉头,僵在身旁。

    他对杨玉环的承诺将信将疑,以至于孤身一人闯入敌军想知道江采萍的安危。

    “别写了……”江采芹喘着气,“就这样吧。替我……替我画个梅花。”

    张巡的脚步一顿。他看见江采芹眼中闪烁的希冀,那目光比身上的伤口更让人揪心。

    江采芹点了点头,说:“姐……”

    所有失去的土地全都回来了。

    江采芹从张巡手中接过信封,还没来得及看就睡着了。

    南霁云端着新熬好的药汤和干净纱布走进军帐时,看见江采芹正对着案几上的信纸发呆。

    南霁云连忙扶住他,刚想问他怎么了,却摸到一手的冷汗。

    当他看到那个陌生的女子之后几乎确定了,令狐潮并没有抓住江采萍。

    南霁云上下打量了江采芹一遍,坚定地点了点头:“可以。我明日就教你如何用嘴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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