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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计。”代当康对身旁袁圣洋说。

    小二摆出标准迎客笑:“都有,客官想来点什么?”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清闲?”说着,袁圣洋撩帘而出,一探究竟。

    “那个,别杵在这儿,擦下桌子,麻利点!”

    袁圣洋快恨透这只猪了,光看见就恶心,恨不得鞭/尸泄愤。

    插科打诨治标不治本,宗青耕短暂忘掉饥饿感的报应,就是更难以忍受的饥饿感。

    可惜他看不到——他在前堂,当廉价劳动力。

    “                                                好饿!”

    香味?

    宗青耕和很多厨房杀手一样,虽然不会做,但是会吃。再加上代当康这个饲养员,敢在宿舍变着花样儿开小灶,那味道甚至都硬控住检查的宿管了——虽然最后,锅还是被收走了。

    “先问一句,这一整只猪,你打算全自己吃吗?”

    袁迁怔怔对视,不自觉打一身寒颤,被他男鬼似的面容唬住了,连连摆手:“不了,我不好吃。”

    店内寥寥几人,宗青耕和兄弟一左一右蹲在门口cos石狮子,一聊才得知。

    猪肉?

    宗青耕眼冒绿光,精得令人发慌,光投在他脸上,硬是照出形销骨立的感觉,地府饿死鬼附身既视感。

    哗啦啦水声下去后,俩人这才注意到厨房一态反常的安静。

    袁圣洋跟他解释。

    回应的只有一个摇头的背影。

    ……

    那太恐怖了。

    哎说错了。

    宗青耕就像看见活救星,“嗖”一下窜到他面前,其瞬移把代当康吓一跳。

    而且,宗青耕已经算是好养活的了——虽然挑食,还不喜欢长期吃一种单一的东西,让他长期吃一种东西就是要了他的命。

    “那你们老板……”

    别说宗青耕了,其他人殷切的目光跟着人群来来回回,眼中的情绪也跟着冷却下来。袁二娘虽然经常冷脸,但现在不高的情绪也是宗青耕从未见过的。

    “兄弟,敢问大名?”

    这样一看,宗青耕帮他处理掉这大麻烦,他能不感激吗?

    代当康!

    兄弟闻言,一脸“真的假的”的眼神瞅着他:“饿?这才几点?”

    难怪这么瘦!

    半是气自己没骨气半是饿生气,他恶狠狠地拔起地砖里的狗尾巴草,掐掉尾巴,“呼”一下吹掉浮灰——口水差点喷出来的那种,叼着叼着就像兔子一样嚼到嘴里了。

    其他两个人就更不用说了,有过之而无不及。

    “单一?”

    “好好,那咱老板,考虑找个代理人吗?”

    等等。

    宗青耕上一次进食,还是凌晨送货的干粮,他甚至吃了一人半的份——代当康吃剩的给他了,但运货、训猪、打杂、看门四件套,早就把那点能量消磨殆尽了。

    宗青耕目睹全程,偏头问之前和他结拜的兄弟:“你们的菜这是几年没更新了?”

    “嗯。”袁圣洋道,“说我们的菜单一。”

    “那有什么新菜吗?”

    “新品……”兄弟一歪脑袋仔细思索:“从我来帮忙到现在,在我的印象里,菜就没变过。”

    “那好袁大,你猜猜,我有多饿呢。”

    “既然如此,各位,咱们乘热打铁,把它吃了吧!”

    “哎!”

    “哦?”

    兄弟你好香!

    正欲开口作答,他却愣了一下。

    “没客人?”

    没变过?

    一问才知道,原来,袁圣洋早就想把这催命玩意儿宰了,但两只脚敌不过四只蹄子,每每以失败而告终,一路打到这儿。m.gudengge.com

    “哇,油滑滑的。”

    贸然跳跃出舒适区,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把板油块儿倒到热锅中,舀水。

    君南大饭店主打清淡煮物,煮,和蒸,煎,炸等烹饪方式相比,看似简单,却是最考验厨子功底的——不然君南大饭店为什么有名气呢?

    其一,便是开辟新方式,比如煎、炸、蒸、炒……

    更可恶的事,现在还有阵阵香味从后厨婀娜地飘过来,缠绕鼻尖。

    “你怎么能受得了这个味道的?”袁圣洋皱着眉看他,吐槽一句。

    ……你们要不把我五马分尸一下?

    好香!

    “那便好办了,”代当康笑起来,“先等猪油熬好吧。”

    这么一对比,无人光顾的饭店就显得有些荒凉了。

    “变态,死开

    当时宗青耕听到这话差点翻白眼:屁,我都讨厌死他了,还赶上趟儿地找他?我有病啊?

    储物间内一角落堆放着半处理的猪肉,甚是新鲜,仔细嗅都能嗅到肉味,不难闻。

    如果宗青耕现在在这里,能被他脸上这“岁月静好”的笑容吓死——其惊骇程度,大概和一年级时他猝不及防刷到“通天巨蟒吃掉十个人”差不多。

    熬猪油需要耐心,水一点点蒸发,消失,油一点点溢出,澄澈,是缓慢但浓烈的幸福。

    现在,他一脸复杂——真香。

    兄弟先是被抽油烟机似的动静吓一跳,接着目睹他吃草,瞠目结舌。

    袁圣洋言毕转身,须臾,磨刀霍霍,脸上的笑容……多少是新仇夹着旧恨。

    兄弟不愧是兄弟,给他一头爆栗子:“咱!”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乐意做我的美食吗?”

    但——别说他了,宿舍其他两个人这几年都被养得油光水滑。

    一日两餐的生活宗青耕可受不了,肠胃唱起二重奏,他向巴普洛夫的狗一样——

    这笑得太贤妻良母了。

    代当康微微蹙眉思忖。

    代当康的牛/逼可见一斑。

    小二脸上犹疑仅仅一瞬间,马上说:“那倒暂时没有,但是本店经典菜品色香味俱全,口碑一绝,客官可以尝试一下。”

    说着他掀开衣服——腰上还有俩触目惊心的血洞。

    难得有个人现在走进来了,小二连忙招呼上去。

    宗青耕沧海一声啸:

    他倚着门框坐在地上,头埋膝盖,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啃着自己的衣服。

    客人问:“今儿的菜都有些什么?”

    “哥们,你真是饿了。”

    不重要。

    “快说,你们后厨在做什么好吃的!”宗青耕咬着牙,仿佛代当康一声令下,他就百米冲刺到后厨哐哐炫饭。

    日上三竿。

    “先别擦桌子了,去把衣服换了——血淋淋的,倒像从后厨逃出来的食材。”

    “收到!”

    袁圣洋一句:“要不咱关门回家吧。”刚想说出口,直接被塞回去。

    宗青耕绝望闭眼,想把自己能穿帮一万回的嘴扇烂:“啧。”

    “代理人又是什么?”

    “撕那里,那叫板油,你口中的‘玉膏’就是这个。”

    君南山不缺晴天,太阳和街上的游人一样热情;卖糖人的吆喝声和耍猴的撞到一起,小孩儿的笑闹声盖住老人的咳嗽声,男女老少高低平仄合在一起,构成喧闹但动听的合奏。

    兄弟好像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告诉宗青耕名字这件事:“姓袁名迁,家中排行老大唤我袁大便可——这个我居然没告诉你?”

    他们是怎么做到吃这么少的?!

    不夸张,他认识代当康三年,基本上没见过他做重复的菜过。

    门“咔哒”一声打开,代当康抬头,袁圣洋的表情不算好看。

    所以,君南大饭店的创新,有两条路——

    袁二娘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搞得他想请假都没地方说;还不好溜走——袁大还在喘气呢。

    苦不堪言。

    但也正因为此,其菜品单一,被嫌弃也正常。

    不行。

    宗青耕没搭理他,做贼似的四下瞍瞍,寻找监管者的身影——袁二娘让他杵门口当吉祥物,不准到后厨找代当康玩。

    “也就是说,你们开店十多年,菜从来没变过?”

    “换句话,你们几年没上新品了?”

    他反问:“什么是更新?”

    “……”

    正好,代当康从后厨走出来:“来帮忙!”

    代当康思索着,走到储物间。

    代当康很喜欢待在厨房,无论是炊烟的味道,还是切菜的嚓嚓响,都带来满溢的幸福——事实证明,在自己喜欢且擅长的领域上做事,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动力。

    嘿,两人称兄道弟好几天,结果连名字都不知道。

    “你看,咱老板连门都懒得开,他真的在乎这生意吗?”兄弟吐槽道。

    这开店理念被代当康听见了估计要被打死。

    “新菜?”

    “宗青耕。”

    他皱眉挤眼撇嘴一条龙:“不不不必。”

    宗青耕也没想到自己不问:“……证明咱俩投缘。”

    代当康置案,手起刀落,切成小块儿。

    “青耕,水桶拎给二娘!”

    宗青耕幽幽转向他,两只眼睛只有对食物的渴望还有对生活的绝望。

    宗青耕从地砖里拔了根狗尾巴草叼着,沧桑得要去演文艺片。

    不夸张,要是现在他杀野猪的话,估计都不会给其他人留一丝骨头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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