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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你还能这么有人味儿。”

    倒是代当康主动走上前,递给他一食盒。

    “你需学习,如何将力量用于正道,”宗青耕说着,拍拍她的肩,“不过,慢慢来吧,你还小呢。”

    主张修路的人,既在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

    宗青耕注视袁二娘的脸,她面无表情,和平常无异,依旧言简意赅地回答村长的问题。

    “今后,若需帮助,随时问候,”鲁漆蝶扬声,坚定,“空气,土地,江河湖海,有水,便有我们。”

    好吧,这才是两人正常的相处模式。

    前段时间,文乐神智清晰了些,宗青耕和南花朝便问他为何中毒。

    嘶!好疼!

    小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代当康听见全程,从一旁走上前。

    “蕈不可乱食,”南花朝不由带上医师的严肃,接着,问,“是否记得自己食过哪些?”

    她挥手,召来一片水云。

    的确,文乐看不懂——他干脆合上书,道:“我吃了好多种。”

    她勉强看清宗青耕的面容。

    “就准备离开了?”

    大风刮过,路上飞灰碎石飞扬,崭新的道路宽阔,带着村庄整体都升得气派不少。

    “原来如此,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代当康接话,“一切顺遂,心愿成真。”

    宗青耕正巧在帮忙收拾残局,听闻有人喊他,他抬起头。是鲁漆蝶,身旁跟着一小孩儿,估计是她的妹妹。

    宗青耕:……你觉得,就你那画,有人看得懂吗。

    半月后。m.wenqishuku.cc

    “好些了吗?”他走上前,伸出手,“需要帮助吗?”

    奇迹般,君子兰缓缓吐出花苞,须臾,开出一朵花!

    代当康疑惑,瞅他一眼,恶心回去:“这不把您和别人区别对待吗,证明你很特殊。”

    文乐为证明自己,手指随手指向一花盆。种的是君子兰。

    虽说这祸是黑鲁神族犯的,但她们本也无意,加上这半月,她们一加入,效率高得,那坐十只飞廉都赶不上。

    “看着我发呆干嘛,说话。”代当康没好气地弹了个脑瓜崩。

    “天降甘霖,鲁神赐福!”

    “他去寻蕈了。”

    白猿村村民皆不语,承天村长领着健壮的村民,默默扫去浮灰。

    雨中,两人目光和鲁漆蝶相遇,相顾无言,仅仅一笑。

    直到某一瞬间,宗青耕突然回头,记忆中的老旧村庄已截然不同,那条路带来了多少英才,他们齐心协力,推着村庄向前,跟紧宗青耕的脚步,从来都在他的身后。

    “嗯……大概误食剧毒蕈类吧。(注1)”文乐含糊回答。

    “那好,”宗青耕答,准备离开,“麻烦帮我转告声,就说我来过。”

    奇迹般,视野内,枯黄的草逐渐生出新绿,土地居然泛油亮光泽。

    宗青耕心头刚刚弥漫开的尴尬顿时无影无踪,对代当康的想法一朝回到解放前,一脸吃了隔夜馊饭模样,“呕——”了一声。

    黑鲁神受不了这个,有人伸手阻止,有的连忙弯得比村长还深。

    “对,对不起,”小孩儿生怕宗青耕暴起揍她一顿,刚开口就带着浓浓的哭腔,“我无意,无意破坏,已,已深刻反省,记过错于我族壁画……”

    众人皆震惊,谁都没料到这个举动。

    那是他的来时路,也是他的去处,最终的归宿。

    “您这不要脸在我这里真是毫不保留啊,”宗青耕撇嘴,嗤笑一声,“演都不带演的。”

    “这我可以帮你”文乐明白后,连忙跟上宗青耕。

    宗青耕来到南花朝的药堂,正撞见文乐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文乐:……?

    “好多种?”南花朝追问细节,“具体有数字吗?”

    他有些不自然,语气有些晃:“呵呵,是吗,承蒙喜爱,感激不尽。”

    代当康闻言,老成地点点头:“真懂事,算是养成了。”

    宗青耕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只大白馒头,可可爱爱地挤在一块儿。

    路终于修好了!

    宗青耕、南花朝:……

    是袁二娘主张修路的吗?

    说的就是宗青耕家后面的那块荒地——感恩黑鲁神的雨,那块地荒凉不再。村民趁势种植伏冬迎春的庄稼,但奇怪的是,那块地还是种不了东西。

    又是一阵大风,吹深村民脸上的沟壑,吹老村民的面容。

    宗青耕站在远处,听不清村长和黑鲁神的交谈声,只是沉默不语,注视着这条路。

    “诸位,后会有期!”

    他在别人面前倒挺会装成一个人的。

    他口中念着宗青耕听不懂的话,凝神,一点!

    就这一句很普通的话,却像地雷,直接炸得宗青耕内心上下颠倒乱作一团,其杀伤力比那水炮还大。

    瞅见宗青耕疑惑的眼神,代当康回答:“今天起得早,大概是你走之后没多久吧。稻场还余些陈粮,就做了些馒头。”

    此刻,他们生怕给这条完美的路带来一点瑕疵,扫帚轻触地面的摩擦声,听来十分柔情,里面夹杂多少复杂心绪,恐怕本人也很难说尽。

    冬日,虽是正午,山上温度低得不近人情。代当康等在施工处外,不住搓手。有人遇见他,问他需要将宗青耕叫出来吗,他摇摇头表示不必。

    宗青耕

    今日无事,按照代当康本性,应该睡美人似的赖在床上,直到中午才游到地面上。

    “你们准备离开君南山?”宗青耕十分惊讶,“为何?”

    “……言之有理,其实咱理应修路……”

    临走,鲁漆蝶带着族人,对着全村行礼,众人回敬。

    这水云可不一般——凝聚了黑鲁神神力,可丰润土地,滋养庄稼。这是鲁神族给予庄稼人最实在的祝福。

    “呃……应该无,”文乐说着,尴尬一笑,“我把见到的所有蕈吃了个遍。”

    “虽喜爱此处,但也要游历一番,尽绵薄之力,助更多生灵,”鲁漆蝶望向身后的族人,“早日迎来涅槃,早日幻化人形。”

    说到这事的时候,文乐表情有些僵硬,看样子,有些尴尬。

    宗青耕前后转几圈,没找到南花朝。他问文乐。

    宗青耕没听清这句话的前后,循声望去,承天村长这句话,是对袁二娘说的。

    目送代当康的背影——他还装模做样地和黑鲁神族寒暄,那人模人样的礼数周全让宗青耕浑身起鸡皮疙瘩。

    宗青耕一下便了然,他走上前,蹲下:“原来是你啊。”

    有能控水的黑鲁神加入,修路一事果然进度加快不少。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就能最后收尾,大功告成!

    暂时休息时,他走出来,远远望见代当康。

    文乐摇头:“承蒙关心,好很多了。”

    “稀奇,有朝一日居然能在这里看到您。”宗青耕一抹头上的汗,知道代当康洁癖,不喜欢汗味儿,站得不算很近。

    “真是多亏你们的帮助。”

    他扫视四周,无人,声音小下来:“我新创了一种馅儿,味道还不错,先带给你尝尝,好的话就在饭店里卖。”

    宗青耕放下自己带给南花朝的草药:“对,村里有块荒地,需回去研究下。”

    这时,鲁漆蝶找上两人。

    “连杂草都没有。”宗青耕说着,一声苦笑。

    说着,他翻开自己画的草药谱,找到蕈类,摊开的书递给他:“你找一下,哪种是你误食的?”

    他突然抬眼盯宗青耕,宗青耕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心一滞。

    代当康的眼睛真亮啊,黑夜里闪烁的晶矿。

    雨点点,有意避开人群,轻吻脚下的土地,淋淋漓漓,淅淅沥沥。少有温暖的冬雨。

    “没关系,虽暂抱恙,但神力不减。”

    风起,树叶唰唰,扬沙迷人眼,宗青耕有些目眩,闭眼,揉揉眼睛,再次睁开时,面前便是柏油路。筑路材质很一般,阳光炎热,柏油味刺鼻,闻着却令人心安。儿时的宗青耕就走在这条路上,偶尔搭其他村民的顺风车,跌跌撞撞走到镇上的小学去念书,步伐越来越稳。

    宗青耕扭头:“你先养伤吧。”

    宗青耕瞥了他一眼:“她本是无意,又及时补救,得饶人处且饶人。”

    “真厉害啊。”

    两人了然。

    小孩儿躲在她身后,紧紧拽着鲁漆蝶的衣服,只能看见头顶。

    承天村长走上前,对着所有帮助修路的人,先是一个弯腰鞠躬。农民的脊梁骨是硬朗的,一帧帧弯下去,迟缓而坚定。

    致敬传奇耐毒王。

    宗青耕跟着农民一起施工,途中,和他们有说有笑。他主动加入修路一事,乐在其中。

    文乐低头,撞见既不像植物又不像蜈蚣的物种,扭曲的线条张牙舞爪,再配上旁边能一笔写完七个字的字迹。

    小孩儿道歉还没说完,居然没等到预料中的破口大骂,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她的泪眼朦胧。

    “我知,你非坏孩子,你想变强,无需长辈的照顾,事实证明,你做到了,你很厉害,”宗青耕含笑,温柔和煦,“你勇于承认错误,并未借着家族长辈出面而闭门不见,这也很棒。”

    宗青耕倒抽一口冷气,代当康嘴角又带上常见的坏笑:“怎么,终于发现我长得比你好看了是吧。”

    鲁漆蝶微笑:“下次再聚,希望二位能认出我来啊。”

    所有的、蕈、全吃了一遍?还没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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