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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无孑抿了抿唇,轻轻颔首。外面的韩策叽叽喳喳地嚎了一阵,便没了动静。

    言简意赅:“碍眼。”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大汉顿了顿,并没有松手,倒是那女子像捡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挣扎下来,再次向叶无孑扑了过去,彻底抱着叶无孑的腿就不撒手了。

    女子低着头,小声应道:“阿福。”

    上前两步,“这姑娘,聪明伶俐,我倒甚为喜欢。眼下,身上实在不太宽裕。不知妈妈可否通融两日,待我将钱凑齐了,再来赎她?”

    叶无孑感觉自己的偏头痛最近发作的愈发频繁了。

    老鸨倒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韩策堵着耳朵,眨眼憨笑:“嘿嘿!其实,我身为读书人,心地善良,最见不得旁人受苦。昨日那些钱,我都拿到城外救济穷人了。怎么样?我善良吧?”

    叶无孑从一开始震惊于对方的称呼,然后想要否认彼此之间的关系界定,最后神思直接被韩策一句“手头紧”彻底带偏。

    女子怯怯抬头看了叶无孑一眼,面颊微红,“回公子。是……芙蓉的芙。”

    程非捏着钱袋上前,“公子,属下这里……”

    “哦。阿芙。你就先在这儿等我可好?两日后,我凑够了银两,再回来赎你。”

    叶无孑也看呆了,还有这种操作?貌似是真的丢、出去的!

    “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吧……”

    “可是大人,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上哪儿凑五百两啊?”

    叶无孑再次不动声色制止程非的动作,低声道:“不必。”

    阿芙一脸不确定地叮嘱:“那公子,可要记得。”

    老鸨倚在红漆柱子上,摇着团扇,不以为然一笑:“你的赌鬼老爹,的确是二十两把你卖给我的。但是,在商言商。妈妈我做的是生意,不赚钱的事,怎么能干呢?不赚钱,又怎么养活这么大个浮生楼呢?行市而已。你们尽可出去打听,五百两在青楼赎个人到底贵不贵。”

    “他都是胡说的。我与他能有什么?”叶无孑决绝打断。

    “你昨天早上才扒走我的钱袋,那里面可是整整二十两呢!你就一天!你干什么花了你!”

    韩策一脸疑惑,“为什么?”

    说完,便带着韩策程非彻底离开浮生楼,踏进了暗沉的夜色中。

    翌日晨起,叶无孑程非坐在客栈大堂中用早饭,毫无意外,韩策再次厚颜无耻地坐在了叶无孑身边,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叶无孑淡淡瞥了女子一眼,对老鸨问道:“这姑娘我要带走,赎身需要多少银两?”

    在叶无孑被气的头昏脑胀,几欲吐血的同时,程非不声不响起身,拎起韩策的后颈,不容反抗地拖着韩策走出客栈,然后……丢了出去!

    老鸨伸着手指,略略粗算一顿,笑靥如花:“公子是实在人,奴家就说个实在价。”

    用完早饭,两人离开客栈,长街之上,早已没了韩策的身影。叶无孑并未在意,韩策此人表面一番文弱书生模样,实际狡黠灵慧,聪颖非常,是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叶无孑浅浅颔首,摸摸阿芙的头,“好。”

    瞥见叶无孑眼中的退意,女子高声反驳:“才不是呢!我爹爹将我卖来,你才卖了二十两银子而已!转口你就要五百!”

    程非细细观察着叶无孑的表情,试探性问道:“大人,昨晚他说……”

    叶无孑突然爆发的一声河东狮吼,差点将韩策耳膜震破,引得客栈中一众人频频侧目。

    手指一展,“五百两。”

    女子哭得老鸨不耐烦,再次结结实实挨了老鸨一记耳光,直接嘴角出血了。头发也被老鸨揪着,身上的衣服更加凌乱不堪。

    叶无孑下意识向外瞥了一眼,不知为何有些心不在焉。

    纤细的手指捏着粥勺在面前的碗中,缓缓地画着圈。

    老鸨狠狠地揪着女子的耳朵,就往里面拖。女子痛得大哭,一面向老鸨求饶,一面不放弃向叶无孑求救。

    “怎样啊?公子您还要不要赎人?”

    老鸨一脸错愕,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叶无孑才不信他。韩策可从来不像牺牲自己去救济旁人的老好人。

    程非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望向叶无孑,顿时眸色柔和下来,“大人,那韩策居心不良,口中没有半句靠谱的实话,大人以后实在不必理会他。”

    “阿福?”叶无孑不解,怎么一个女孩子会起这么个名字?

    叶无孑心头咯噔一跳,五百两!足够她半年的俸银了!她出门又怎么可能带那么多钱!这赎人的钱,皇上向来钱比命重,自然也万万不会给自己报销的。

    叶无孑终于出声:“等等。”

    “好啊!左右这丫头也是死倔性子,软硬不吃,不肯接客。公子带她走,也省了我的心。不过公子可得快点!我把她买来,就是为了让她赚钱的。要吃要喝,还不接客,时间长了,奴家可实在亏不起。再者说,若是晚了,被旁人赎走了,公子可不要埋怨奴家才好!”

    程非暗暗松了口气,转而问道:“那个阿芙,大人真的打算帮她赎身?”

    叶无孑真想拎起他来,暴揍一顿。居然拿她的钱去做善事!这韩策怕不是脑子有泡。他自己都还要叶无孑接济,居然还有心思管别人!

    “这是自然。既然已经说了要给她赎身,自不能食言。”

    闻言,韩策不仅没有半分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又向叶无孑靠近了些,腆着一张大脸,龇牙笑:“叶兄,你我亲近如斯,就不必在意这些小细节吧。再说,兄弟出身微寒,出门在外,难免手头紧一些,所以这段时间,要劳烦叶兄多加关照了。”

    眉头一皱,歪头看他,“话说,你能不能找个其他地方坐?”

    叶无孑长眉微挑,眼底一沉,“我们不是还认识那个金子养大的少爷,小元宝嘛。”

    叶无孑讪讪一笑,回身,将女子从地上扶起,替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两鬓的头发,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眼见被大汉抬走,女子依然绝望而悲切地望着她,眼含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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