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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众人无异议,中书侍郎便代为起诏,昭告天下。

    且独孤炽是四年之后忽然出现,前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暂缓。”宋撄宁摇头,“剑南谋逆牵扯甚多,刑部先行审问。”

    “对的,杀您的是独孤炽,半路冒出来的,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躲着呢。”

    大学士的官职虽位居一品,但到底是个虚衔,用以赞颂文官之功绩,传出去好听些,历来皆是宰相兼领,只不过宋撄宁一直未给崔望熙加封而已。

    宋撄宁感到一丝不安。

    可惜他......

    “没事,继续审就好。另外,去查一人,独孤炽,他是前朝皇室的后代,此时或许在使用别的名字,重点从......”她顿了顿,思考须臾,道:“从河西道、黔中道等较偏远的地方入手,逐渐往京畿靠拢。”

    崔望熙啊崔望熙。

    “自是心系苍生,爱护黎民。”

    关于她史书里的结局,宋撄宁一直回避着去问、去看,可疑点重重前,她却不得不狠下心,面对原本悲惨的一切。

    符染有些惊恐,担忧地问她:“前朝独孤氏?他、他可是潜伏暗处随时作乱?圣人的安危......”

    史书的走向已经发生了改变。

    云氏、许长敬、河西道。

    她相信,有她提早的各项准备,有弹幕为她出谋划策,未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

    宋撄宁回握住她的手,温言宽慰:“阿染放心,这个帝位,朕绝不会拱手让与他人,今日只是好奇一问罢了,想听听你的看法,别怕。”

    “还请诸君,把那段历史,都告诉朕吧。”

    查到的事越多,随之而来的未知也越多。

    七月,一支自称前朝皇室后裔的军队倏然出现,首领独孤炽武艺高强,用兵如神,以其精锐之力横扫面前阻碍,直逼京畿。

    若是从前的宋撄宁,可能面对一位位重兵在手的节度使毫无对策,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心里已有了谋划。

    “圣人!圣人您要做什么!”符染立刻跪在她身前,紧紧握着她手腕,“圣人,您要禅位于他吗?不可,千万不可!”

    “那若是......崔望熙做了皇帝呢?可会做得比朕更好?”

    朝廷已掌握剑南全域,联合京畿包夹山南,无论是地形还是粮草等资源,均占得优势。

    大邺的国度里,尚有前朝的后裔活着,潜藏暗处,意图不轨。

    弹幕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陛下......虽然崔中书想篡位,但是他真的没杀您呀!”

    “圣人问我,崔相做这个皇帝,可会做得更好,臣的回答是......若是从前的圣人、从前的太女殿下,或许崔相会更胜一筹。”

    “冯大将军与崔相此次劳苦功高,朕打算加封冯遇恩怀化大将军,崔相已是中书之首,便赐弘文馆大学士,众卿以为如何?”

    她盯着独孤炽的名字。

    怎么因所谓的胆怯而险些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怀愍,怀愍。

    权惟用,不为大。

    真正的世族宝树,崔家出类拔萃的血脉,文能提笔惊风雨,武能持枪镇山河。

    符染面色为难:“还是不肯开口。”

    大信建元初年,三月,崔望熙联合陇右道节度使霍昇攻破大信国都,死灰复燃的独孤氏仅仅存活不到半年,便轰然倒下。

    “嗯,那你觉得他对百姓如何。”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那崔望熙呢?是在独孤炽杀她之后,顺势登基吗?

    她捂着剧痛的心口,强迫自己去深思这些真相。

    宋撄宁见众人面上皆是喜色,也不由带上几分笑意。

    宋撄宁静静地坐在龙椅上,锥心刺骨,血肉仿佛凝固成坚冰,浓厚的悲怆令她喘不过气。

    宋撄宁低低地咳了几声,郑重地对弹幕道谢,随即起身,召来符染。

    “陛下,许长敬即将押送入京......是斩立决还是......”

    史书,长昭四年。

    母亲和老师都将她保护地太好了,宋撄宁没能深切明白节度使的危害,没能尽早去铲除、去避免。

    宋撄宁嗓子发痒,捂唇咳了几下,看向符染:“你觉得......崔相是个怎样的人?”

    十一月,独孤炽兵临京畿城门,攻入大明宫,于紫宸殿前射杀怀愍帝。

    “是......是,那就好。”符染感受着宋撄宁有些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捂热它。

    封赏那二人的诏令下达后,六部例行汇报了一番公事,宋撄宁额外给谢翼和十六卫拨了军费,吩咐军器监,招募工匠能人,更新改良武器。

    “崔望熙不怀好意,但是还算有原则的,称帝之后也是个仁君,虽然下场也不太好。”

    四月,崔望熙称帝,改国号,宁。

    一朝末帝,慈仁短折,在国遭忧。

    弹幕特意去替她查了查资料,最后遗憾地说,没有。

    “别担心,京畿城防严密,宫内的御林军更是将朕保护得好好的。”

    “陛下圣明。”

    宋撄宁深吸一口气,未曾注意到那句“下场不太好”。

    宋撄宁无声默叹,若他是个忠心耿耿,至纯效忠的臣属,该多好。

    大邺末期,最后的那段时光里,节度使称霸一方争权夺利,乱世外忧内患,民不聊生。

    同月,独孤炽登基为帝,改国号信。

    这些年来,崔望熙对百姓如何,她是明白的。

    她应该早些问的。

    “云绛此人,史书上可有记载?”

    朝中暂无可以接任中书令一职的人。

    至少目前......崔相处事稳妥,熟悉中书政务,即使其党羽总爱学着御史台做派,美其名曰谏君,对她挑三拣四,但捏着鼻子忍忍也过去了。

    这次万寿,没有如历史上一般出现变故,伤亡无数流言甚嚣尘上,导致她初初即位便失民心,反而有了剑南道大捷的喜事。

    宋撄宁回了紫宸殿,照例遣散众人,独自查看弹幕上有没有得用的信息。

    这是前朝国姓。

    怀愍帝宋撄宁亲自发布文书劝降,许以重金爵位,无果。

    九月,中书令成功镇压岭南叛乱,班师回朝,途中遭遇前朝军队阻碍,暂缓脚步,音讯全无,朝廷以为崔相亡故,遂大乱。

    独孤!

    符染扶着她走向书架后,站在一副山河舆图前。

    若真要动手,恐怕首当其冲便是山南道。

    史书上短短的几行字,背后是数不尽的尸山血海,白骨成堆。

    且山南部分地区刚刚遭逢旱灾,尤其西道节度使赵繁,也是不比其余道强悍,他是唯一一位文官出身的节度使,对于用兵一途远不如十六卫熟练。

    而降雨之法生效后,崔相对此亦是赞许。

    没能尽到自己的责任,致使百姓处于天灾人祸之中,流离动荡,饱受战争之苦,的确......是她无能。

    帝王的这道旨意使不少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从此次征讨剑南,到提前准备兵器,十六卫也私下收到了抓紧练兵的消息——

    毕竟若真的加官进爵,崔望熙便不得不离开中书省,宋撄宁还不打算这样做。

    皇帝是想打节度使了吗?

    宋撄宁回想着史书里他最后的称帝结局,忽然好奇地问道。

    前朝独孤氏已经消失多年,当时被宋氏先祖攻陷后,独孤家族上下自焚而亡。

    ......

    百姓只知崔相,不知女帝。

    宋撄宁的指尖描绘着广袤的大邺版图,声音很轻:“总有一日,这世间会再无战乱流离

    朝臣陆陆续续离开,路上暗中揣测着陛下会准备用什么借口发兵呢。

    各地动荡难安,天灾接连不断,突厥屡犯边境,朝堂之上,中书令崔望熙权势滔天,架空皇权,把持政事堂,手握天子玉玺,将怀愍帝宋撄宁以养病为由,囚于延嘉殿,重兵看管,与世隔绝。

    宋撄宁想到彼时她提出燃烟降雨的法子,被崔望熙毫不留情地驳回,灾情当前,更是日夜操劳,付出无数心血。

    数千年时光,能在史册上留下一笔的人少之又少,宋撄宁压下心底的失落,继续追问:“崔望熙杀了朕登基后,是如何处理各节度使的。”

    “崔大人自幼便有美名,才华横溢,文武兼修,但崔氏野心勃勃,崔相亦是......恐心中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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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是她们                                                知晓结局已定,凭一己之力不可更改,只盼她能快乐一点。

    宋撄宁眼角有些湿润,“阿染这样信任我,我也必不辜负你。”

    “但圣人如今......成长了很多,我相信,只有你才是最适合这个帝位的人。”

    “当日那个使者,审讯得如何了?”

    身在帝位,掌八方之权,必须将其真正使用起来,造福于民。

    这是她死后的谥号,是历史对她的评判。

    眼眶有些干涩,她用力地眨了眨,轻轻用掌心捂住,垂下头。

    历来皇帝都得忍这一遭的。

    “这个人或许很难找,但慢慢来。”

    六月,岭南道流民揭竿而起,自立为王,中书令点兵,亲自出征岭南道,平定叛乱。

    “我明白了。”符染重重地点头,“会叫隐卫慎重行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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