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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他们......朝廷没有扶助他们吗?”

    “撄宁。”他站在车边,“我扶你。”

    崔望熙应下:“是。”

    “还有岭南道、河西道与黔中道,地处偏远,鞭长莫及。”

    “不不不,不可!”户部侍郎连忙跪倒桌前,“陛下,陛下仁慈,但如今国库实在不能——”

    宋撄宁犹豫不决,心中生出几分慌张。

    “好。”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京畿内安宁美好,家家户户锁上门沉睡,那高大厚重的城门,将一切穷苦与贫瘠隔绝在外。

    一旁几个老臣难以接受,“崔中书,战事在即,还谈什么进献?剑南困局,还望圣人早下决断!”

场‘闹剧’,可知有多大的影响?王寒英伤重无法再领兵,你知此事多严重吗?许长敬要反了,你能对付吗?”

    半个月后,“大病初愈”的帝王重新出现,引得众人震惊。

    让她一试政事,也并非他忠志所至,而是......私心作祟。

    “朕会骑马,课业从未拉下,何须与你共乘一骑?”

    “朕、朕还好。”她轻声说道。

    “还要上前吗?”崔望熙附在她耳畔问道。

    “圣人圣体欠安。”崔望熙环视一圈,“我送圣人回去,剑南道还需早日发兵,尔等再行商议。”

    “手握大权,威震一方,野心渐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崔望熙搂着她,温言安抚,“我带你来看这些,不愿你为此愧疚或不安,政事不久后还是会让你尝试,言出必行。”

    “陛下,山南道紧邻京畿,若是与许长敬勾结,后患无穷啊!臣以为当掌握先机,以防——”

    “且不说如今国库吃紧,便是帮,帮一人可,帮百人可,难道还能帮千人万人,一一送银子过去吗?如今内外动荡——”他指着西南的方向,“那里,是许长敬所在,他拥兵无数,随时会联合赵繁或欧阳禹,兵临京畿。”

    听到这话,她忽然放松了不少,“朕知他们忠心,自当嘉奖。”

    “圣人怎么看?”崔望熙递去一份奏折,替她摊开铺在御案上。

    腰上横着一只手臂,背后紧贴的便是崔望熙的胸膛,夏日衣裳轻薄,她总觉得不耐,想离得远些,又被按了回去。

    “来。”他翻身上马,长臂一捞,便将人禁锢在胸前。

    他知道她心软善良,亲眼见到自己的子民需要不眠不休地劳作以谋生,回去之后定会自责。

    崔望熙忍下怒气,“好,圣人要亲眼所见才信,那臣便带您一见。”

    回应她的是呼啸卷过的风。

    “节度使......不是为朝廷镇守一方吗?”宋撄宁迟疑地问道。

    他不容拒绝地扣住她的手腕,快步走出殿外,高呵“备马”。

    崔望熙充耳不闻:“还有黔中许多州府,今岁赋税艰难,臣以为当削减其重担,不知圣人......”

    “你带朕去哪里?”

    大明宫逐渐被抛在脑后,自含光门而出,一路飞奔,马蹄惊破长夜寂寂。

    龙辇驶出,在那座紫花葱茏的延嘉殿门前停住。

    彼时,她才会乖乖地向他求助,露出惹人爱怜的神色,做回那个掌中娇雀。

    崔望熙“体贴”地弯下腰,“圣人可是身子不适,需要休息?”

    “你凭什么说朕的大邺处处不安?朕只信朕亲眼所见——那便是街上人群熙攘,忙碌繁华。”

    单纯娇贵的雀鸟,渴求自由,不肯安居于他所提供的怀抱,便叫它去尝一尝外面的风雨冰霜。

    “此事容后再议。”崔望熙开口,“淮南道进献了不少奇珍异宝,圣人过目。”

    “你胡说什么!”一个老臣打断道,“万一他们早已暗中勾连,此举岂不是将底细透露给敌人?不如直接取道陇右黔中,对剑南用兵。”

    “你敢在大明宫纵马!”

    崔望熙沉默以对,直到出了京畿城,来到一处荒野,马的速度才放缓。

    许久之后,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掌中。

    “崔相......”宋撄宁长睫颤动,捏着奏折的一角,看向他。

    入目是许多间矮小的房屋,灯光昏暗,里面人影幢幢,还在连夜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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