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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的手穿过光束,她也在这个时候听话抬头,早在眼光中蓄意波涛的眼泪等不及溢出眶,没有半点阻拦往下落,最后滴落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的虎口处,洇出一朵娇滴滴的水花。

    周廷沉默不说话,但眼神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周廷知道,这是用来止疼的。他重新望向她,眉头紧紧拧着,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你怎么了?”

    周廷冷冷扫了一眼:“医院。”

    没动。

    心跳快了几分,周廷久违地感到无措,慌神。

    “哎哟。”他拍了拍胸脯问:“小姑娘,凑那么近,看得懂吗?”

    眼泪不知道留了多少。

    半晌,周廷抬手紧紧圈住肩膀上两只软乎乎没什么力气的手,他一直看着她,“你想让我去比赛?”

    给陈最最看病的是一个中年医生,他手肘撑桌面躺靠在椅子上,目光悠然投向CT。

    然后,吱呀尖锐的一声,跟指甲划过黑板磨出的声音一样刺耳,铁做的繁重的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头顶的声控灯忽闪了两下。

    “陈最最。”周廷的声音很低,却足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让她能听清,“为什么在这?为什么躲着?”

    她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也为自己拒绝周廷而打气。

    她既叫毛米洁来肯定会等比赛结束出结果,不可能现在就走。

    她想问他为什么来这,比赛怎么样?可她不能出声,会露馅。

    可他口气刚不好,陈最最本来就在崩溃边缘,适得其反,委屈反而一拥而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但就是不说话一直摇头推他的肩膀让他走。

    她唱不了歌了,把她从乐队赶出去吧,然后招新的主唱,就跟之前一样。

    表情僵硬在脸上,她才开口就反应过来,开始想要挣脱他。

    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叠成两半,紧紧缩着。

    她拉着黎初的手,无助地仰头看她。

    禁闭的爿门外,礼堂的声音悠远传进来。

    脑袋疼,眼睛疼,嗓子也疼,她说不出话,连哭都连带着浑身一起疼。

    如果礼堂附近没有,那就是在……

    陈最最不敢看他,迅速低下头。

    陈最最听不懂,她都说不出话了,吃药了就能好吗?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总感觉很漫长,很漫长。

    倏然拂面吹来一阵冷风,吹动他的发梢微动,想到某种可能,他猛地掀眼投向了礼堂。

    周廷伸手:“陈最……”

    她态度很坚决,又快速在手机里打出一行字:医院我自己可以去,你去比赛!

    “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周廷的语气逐渐带上愠怒,“我需要一个理由。”

    他问她在哪?问了好多次,她都没回。

    陈最最咬着下嘴唇的软肉,躲开他有些烫人的视线,她扭头躲,周廷反而靠近,“陈最最。”他的语气已经浮上一抹不耐。

    光透过她身后小方窗在灰尘中行成丁达尔光束,移出一格停在她黑色的小皮鞋旁。

    她把下巴埋进衣领,手掐着手狠狠摇头。

    她肿着一双水露露的眼睛从膝腘里抬头,光刺痛了双眸。

    周廷会怎么她想,他们会不会认为她没担当?爱逃避不负责?

    几分钟后,他道:“行了,没什么大事,去拿药吧。按照说明,疼的受不了的时候吃两颗止疼药,多休息,多喝水,保证睡眠,过个几天就好了。”

    陈最最坐在椅子上,被她挤不得不撑着腿。

    “……”

    黎初垂头看了可怜的最最一眼,她也觉得很严重,偏偏这个医生说话说一半,瞬间急了:“所以医生,我朋友她到底怎么啦?!你这啥都不说就让吃药,这么严重了吃药能好吗?你要是诊

    就好似天生男人的力气就比女人大,她不管怎么推都推不动他。

    黎初眨了眨眼,有些窘迫,“看不懂……但医生,我朋友怎么样?”

    炽热的温度化作岩浆灼烧着,那只指骨分明的手颤抖了一下。

    “抬起头,陈最最。”

    黎初拿着病历表焦急地看成像板上的CT,她看不懂但眼睛已经快把片子戳穿了。

    音大是艺术类学校,似乎为了陶冶学生的情操,刻意把校园弄得很欧式,落着螺旋金属的喷泉,沿路边放置的各种雕像,和银杏树叶铺满的大道,充满了浪漫气息。m.chunfengwenxue.cc

    陈最最等待着,想象中因失望而离开的脚步声却一直未响。

    “努力那么久付出那么多,为什么找别人而不是自己上?!”

    陈最最啊不出来,张着嘴,嗓子嘶吼出野人的声音:“呃——”。

    ……

    他神色一变,立马抢过来。

    他落荒而逃低头,下意识想逃开这样的视线,只是他这一低,就恰好看见陈最最手里捏着的药片。

    比自己上把握更大。

    光透了进来。

    周廷一步步压向她,门在身后咚的大声关上。

    楼梯间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他们彼此清晰缠绕的呼吸声。

    “……”

    艰难地说出了两个字,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与寂静之地,她忽然听到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地板上,手机被她抛弃,屏幕界面还停留在与周廷的聊天上。

    陈最最慌忙拿出手机,在备忘录编辑了一段话:要去哪里?

    可她能解释什么呢?现在连话都说不出。

    就在她想抬头一看究竟时,她藏在臂窝里的发凉的手腕突然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擒住,“啊。”

    周廷:“那你要求我。”

    ……

    ……他终于还是知道了。

    看着陈最最话都说不出的模样,周廷耐心告罄了,他步步紧逼,影子罩向她,“陈最最,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她微微启唇,如娇花粉嫩的两瓣微微颤抖,“我......”陈最最下意识焦急说出口,声音嘶哑难听。

    她不知道怎么了,想去医院,想找哥哥,可如果去了就会错过乐队表演。

    红白的药盒子上赫然写着七个字:布洛芬缓释胶囊。

    她还是希望现在站在台上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周廷胸膛起伏着,气到头发丝都在抖,“比赛重要还是你的嗓子重要?!”

    穿过门缝,她看见他紧绷的脸有一瞬间的放松,紧接着,那双常古井无波的黑眸渐渐沉淀了怒。

    “比……赛!”她艰难挤出口。

    周廷顺着心里的某个声音抬眼,与那双麋鹿般水润的眼对望,头顶的照明灯故障猛烈地扑闪,心猛地被什么扯着,重重往下坠落,摔了个稀巴烂。

    陈最最怔住了,她从未从未从未在他眼里看见这样的表情,不是气像是怨还有……恨。

    苏大附属医院,耳鼻喉科。

    “……”

    跟着周廷跑出两步后,陈最最终于反应过来,她挣脱他的手停在原地。

    她抬手捻走脸颊上的一滴晶泪。

    周廷在礼堂附近跑了好几圈,身体都冒汗了也没有瞧见一点陈最最的影子。

    那只手的主人使力把她从位置上拽起来,脚还没落地,安全门吱一声打开,风灌了进来,吹到她全是眼泪的脸上,凉意刺骨。

    有了毛米洁的帮忙,乐队肯定进线。

    真的很好吗?

    他抓,她躲。

    与此同时,礼堂杂物间旁的楼梯间,很偏僻,除了打扫保洁很少有人来。

    【你陪我去?】

    周廷眉头皱成川字,似乎察觉到陈最最的不对劲,他蹲下来平视她:“陈最最,抬头。”

    她还坐在楼梯上,地板的冰凉楼梯间的阴冷此刻都在往她身体里钻。

    楼梯间只有一扇窗,昏暗的光线中,一个娇滴滴的粉色小人蜷缩在阶梯上,小窗照进来的光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医生瞥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试剂盒站起来,身体横在桌子上方,凑在陈最最面前:“张嘴,啊——”

    陈最最手在空中卷了卷,他们离得很近,鼻尖萦绕着专属他的淡淡薄荷香,她仰起头,缩了缩下巴。

    手上突然空了,周廷在三步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大步走回来就要抓她。

    “你嗓子......”他毫不费力把她拉回来,“你嗓子怎么了?”

    这样很好……陈最最扣紧手中的润喉糖。

    越想越多,越想陈最最就越委屈。

    陈最最眼睛陡然瞪大。

    好冷。

    取了样,医生把棉签放进原液中,接着操作了几下后,他坐回软椅里,洋洋洒洒在陈最最的病历表上划了她看不懂的符号。

    “……”

    “不!不行。”她倔强着用着全身的力气开口,嗓子传来刺痛,陈最最猛地咳嗽,眼睛通红地对周廷不断摇头,“比……赛。”

    须臾,他推了下黑框眼镜,扭回头的时候差点跟黎初亲上,医生吓得往后仰差点摔倒。

    她还是摇头。

    爿门再次关上,咚的一声颤抖,忽闪的照明灯也被关在了身后。

    长久的无声让这个本就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阴冷。

    陈最最放弃逃跑的念头,她低着头,等待着周廷离开。

    她瞳孔一点点睁大,被泪水沾湿的睫毛微微颤抖。

    “开口命令我。”他紧接着一字一句,目光炯炯,在昏暗中闪着宝石光亮的眼睛恍若洞察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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