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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幸好王工说的是真的,会拆这台车床,厂里拖拉机随便拆——技术都是触类旁通的!

    “巧枝姐,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明确的、有规则的,有秩序的,好像只要她足够强大,就能掌控一切。

    意识到自己干成了什么,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然后赶紧问:“王工,我刚刚拆卸还有没有问题?”

    都打过招呼了,钱明干脆也不垫着脚探头偷看了,他往前探了两步,走到课桌后侧一点点。

    等下课了。

    但她是光明正大的,没有偷偷。

    还没开口。

    终于,拆着拆着。

    林巧枝:嘿,猜对了!

    趁着记忆还新鲜,拔开钢笔帽,一点点往本子上记。

    ***

    那是秦老师钳工生涯里千金难换的经验。

    “刚刚说的不都是问题?”王柏强道。

    林巧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头皮都好像一下松散:“呼……”

    王柏强看一地七零八碎的零件,还是纳罕:“看她手生的也不像是提前练过拆卸车床的。”

    “林巧枝……你来真的啊?”

    “瞧见了没?看看锤功练到位是什么样子的,别看传动轴固定的牢,金贵得很。现在你们还有机会练,有机会出错,等以后工作了,基础不扎实拆坏了,得端茶倒水请师傅帮着擦屁股……”

    一件。

    把学生都撵回去,王柏强和秦奇两个当老师的相互看了看,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咋舌。

    学校一上午就两节大课,一节操作课,一节理论课。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时不时去瞟林巧枝的手上活儿,“看你们好不好意思!”

    两人思来想去,只能勉强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因为脑子聪明?

    “咱们那时候,好像都没有上手这么快的。”秦工也是想不通。

    拆解完一根根传动轴。【热门网文推荐:凯翼文学】

    林巧枝很喜欢秦老师上的理论课。

    可惜了,她已经不当大姐大好几年了,那都是小孩子才玩的游戏。

    教室里不少同学看到这一幕,也都放慢了脚步,或者假装收拾书包。

    王工一说,她大概就能明白要怎么做,手上活儿也勉强能跟上。【书虫必备:巨浪阁】

    回到教室里。

    “看我做什么,我还能不让你拆了?”

    她嘿一声:“我肯定积极改正。”

    站在他这个位置,能很清楚地看到林巧枝在写什么内容。

    ……

    他一边教林巧枝这台车床后面怎么拆卸,一边给这一屋子新生紧紧懒筋:

    就是耳朵有点受罪,嗡嗡的。

    林巧枝精神高度紧张,竖起耳朵听,生怕错漏、或者理解错王工的话,然后挨骂。

    林巧枝自顾自收好包,挎起肩带往外走,有点嫌弃:“咱俩不熟。”

    硬生生把整台车床拆卸完了。

    没有的话,她就照着这一套练了!

    尤其是刚刚拦住他的传动轴,王工的骂声好像还在耳边回响,心跳都随着呼吸吓得停漏了两拍。

    要是等会儿忘了,算谁的?

    会有非常非常多的细节、操作、实例,被融入课本写的那些知识里。

    一件。

    林巧枝拆卸得也并不太顺利,因为两台车床型号不一样,拆卸起来差别很大。

    又一件。

    对上她闪烁着兴奋的黑眼睛,王柏强咳了一声,收回探究的目光。

    他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后面几个“难兄难弟”挤眉弄眼,表情乱飞地朝他们比划。

    林巧枝分明记得,刚刚这厮过来一开口,喊的是“林巧枝”

    晚晚的那篇稿件她们都觉得写得好,那是许多女孩的不公和压抑的心声,也不失冲破的勇气和力量,可她们盼了一整个夏天,都到开学了,也没能刊登。

    “叮铃铃——”

    学校就这一台教学用的车床,却有足足三个年级的学生。

    林巧枝已经自己把课本学过一遍,好像把自己构建成一颗满是气孔的空心海绵,此刻海绵吸水一样贪婪地从秦工那里吸收这些经验。

    林巧枝回头一看,旁边杵了个人,半探不探地伸脑袋,踮脚看她本上写的东西,一脸苦涩涩的表情。

    “用力拧!整个转过去再往右一敲,怎么,你难不成还怕把钢条拧坏了?”

    林巧枝感觉脑子里满是王工的声音,脑子里王工的脸都好像更黑了,大黑炭那种。

    这人打小净会作怪。

    据说林巧枝成绩特别好,是江城学校随便挑的那种尖子生。

    除了这,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避开全厂人视线,偷偷进学校或者车间拆卸过车床吧?

    她得珍惜每一次的练习机会。

    她从包里拿了个本子出来。

    “谁教你这个角度伸手进去的?还要不要手了!这是哪儿来的臭毛病。”

                                                    钱明看清她逐渐往后写的内容,苦瓜脸一收,忙堆出谄笑,还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

    林巧枝意犹未尽,兴奋地回头看王柏强,积极争取道:“王工,您还能教我继续拆吗?”

    林巧枝喜欢清晰明了,1是1,2是2,即使记笔记,也不会糊弄,用一些只有自己懂的代号。她不想过两年回头看,自己都一脸懵。

    即使有王工指导,她也难免磕磕绊绊的。

    这么快改口了?

    她道:“先别说话。”

    而不是只能忐忑地站在原地,等别人来评价。

    明白了,没有别的问题!

    她喜欢这种感觉!

    紧接着就是一乐。

    上课了。

    刚刚抬头,钱明凑过来,堆起满脸笑。

    和她自己看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钱明看到她写的拆卸车床过程和心得。

    还是抓在手里的东西,让人心安。

    林巧枝写完,还顺着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定没有漏掉什么环节。

    就算手上活有天赋,也不至于这么快。

    等到下课,林巧枝正收拾书,钱明和几个上节课才面熟回来的人就凑到跟前,满脸笑容,声音殷勤。

    林巧枝没理他。

    也是老熟人,还是刚刚被逮出来的几个人之一。

    林巧枝脑子里还在复盘刚刚的拆卸过程,还有王工提到的细节和技巧。

    林巧枝手心发热,心里说不出的紧张、兴奋,交织成一股微妙的满足,让她身体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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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跃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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