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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尊神像……得有两米多高吧。”

    “小家伙,我不曾骗你,待你到了云岫村,这场雨,就该下了……”

    她阖眸不动,神目观测到聂文波走进山家的一瞬间,辽阔的云岫山脉的山风猛然狂卷而起,吹得丛林遍野嘶声呼号,不时有高昂兽鸣夹杂其中,似喜悦似恐惧。

    “哇塞看起来要下暴雨啊。”

    一张古旧木桌上,青色盘装着几块软糯青团,黑色汤碗盛放着热好还冒着白气的鲫鱼汤,还有黄竹篓的五谷饼,红木盏的茯苓糕,以及一瓶长口白瓷酒壶,配套的白瓷杯里浮动的花露。

    “哈哈……就算下雨也没那么快,我很快就能回——”

    一碗泡在塑料袋里的泡面,里面还有根火腿肠,旁边放着一瓶国潮赠送的250饮料,后面是六个大学生笑嘻嘻的青春脸庞。

    整桌菜品古色古香,是现代社会最奢侈的中式风。

    一排排省略号复制上来,顶掉这罪恶的照片,紧接着,学生党发起反攻,甩出一张照片。

    “被可恶的成年人鸠占鹊巢了,悲。”

    出门踏青采风的这几天,他看着自家老哥炫耀的消息,始终如鲠在喉,这才憋着不甘心上了山。

    “老板你别管我了,我坐会儿歇歇就走。”

    聂文波眼神慌乱,心里倏然闪过“拐卖大学生”“强取强卖”“非让我住过去是要割我的肾吗”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弹幕。

    聂文波松了口气,挠挠头笑道:“没事的,我看过天气预告,这几天都是多云……”

    滴答。

    “小娃子不要乱跑啊。”山老头的声音从另一间屋子传来。

    此人火上浇油,补充一条。

    “不是,这不是郊市大学的学生建立的群吗,哪来这么多社畜啊。”

    他端详着这尊女神像,因没有灵感而烦躁的内心忽有火花一闪。

    聂文波早已卸除装备,只穿着T恤短裤,靠在门框上看着几乎是一瞬间变了的天色。

    “你在得意什么啊,今天不是周六吗?”

    “……”

    “诶嘿,气不气,让你们这群学生看看我在家里的伙食。”

    “青春的味道,有些人是再也享受不到喽~”

    聂文波窥屏看得直乐,眼瞧着工作党即将惨败,他坏笑着拍了份面前摆放的菜品。

    山雨欲来。

    “没来错,没来错!”

    “这并非待客之道。”

    “嗨老板。”聂文波一身风尘仆仆,笑眯眯地对瑾玉招手。

    一滴水珠滴在他额头。

    入眼第一条就是最新消息。

    “在你回去的时间里会下暴雨,很危险,你今晚且住在云岫村,等雨停再下山去。”

    “因为客人今晚会宿在云岫村。”

    瑾玉右脚重重踩下,地脉轰隆一声,似惊醒过来,有蓬勃灵机骤然升发,呼啸着从四方席卷山神庙,最后归于平静,如折服的兽蜷缩进此地山神的脚下。

    “客人好见识,借五行五正礼,做三才引雨宴。”瑾玉欣慰道。

    雷声伴电光一闪。

    山神娘娘微笑着目送他离开,松开了捏法术的手势。

    品着白瓷杯里清香的花露,他幽幽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页“???”,分别来自卓昂、李航、孟杰以及他们的宿舍群,还有郊市大学的同专业好友。

    他磕磕巴巴道:“老,老板,我回郊市大学就行,不用住云岫村的……”

    “云岫山神瑾玉,领命布雨。”

    “啊?”聂文波霎时回神,胡乱点头,“好好,谢谢老板,我吃啥都行。”

    “客人?”

    洞若观火的山神娘娘怎会看不出他的意思,好笑的同时,也欣然他的警觉,开口宽慰:

    美术专业的聂文波视线流连,嘟嘟囔囔道:“居然还是彩绘的,还有这线条流畅度……这山神庙看起来有点来头啊。”

    “啊?”

    “什么校园群,我们工作党早就占据此群半壁江山了。”

    “还好老板人美心善。”他虔诚道。

    郊市的上空,突然密布乌云。

    这下聂文波有点不明所以,“改天我来吃饭送回来也可以啊。”

    “供品沾染神明道韵,不可擅放。”

    他哼着歌开机,看着滴滴弹出的消息,挑了几条重要的回过去,然后点进最近超级热闹的山神庙小食堂死忠群里。

    瑾玉摇头,将盖子盖上,交给这位客人。

    “幸亏本人已经下班。得意.jpg”

    瑾玉不赞同,从厨房拿出一个小凳摆在供案前,示意聂文波坐在这,又忙忙走进厨房。

    “这是把神像搬出来了?不不,神像位置就在正殿范围,嘶,怎么做到在神像不动的情况下拆掉正殿的?”

    “客人没有吃饭?”

    屏幕前的工作党齐齐沉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轰隆!

    她着手分取供品,也不忘按五色餐具分开摆放,因此,只能取一个五层竹制食盒按次叠放。

    不知何时,瑾玉装束大变,云气织就一身五色神服,彩帛飘摇,头戴花冠,腰佩神印,手执雨令。

    “今日山神庙不迎客,客人不曾看到群里的消息?”虽是这样说,瑾玉侧开身子,让他进来。

    “老板,用打包盒就行,这种好食盒我弄丢了就不好了。”

    “山神庙老板出品,叫三才引雨宴。”

    “这小酒一喝,小菜一吃,小风一吹,诶呀,惬意~你们这群学生党能拥有吗?”

    聂文波木着脸抬头,看着依旧没有降雨预兆,却次次针对自己的天空,最后老实接过食盒,朝瑾玉弯了弯上半身。

    动荡激烈的雷声风声里,瑾玉岿然不动,脚下云气聚散不定。

    聂文波正不好意思着呢,听到瑾玉这样问,也不装了,随便把背包一卸,径直坐在地上。

    散落一背的黑发也有云气蜿蜒凝聚,待走至供案前,瑾玉右手持山神印,左手作托举状,其姿态与正殿中心的女神像如出一辙。

    学生党还在追着砍,又是一张照片,里面却只有一个展开的油纸包,方方正正的茯苓蒸糕淡雅清爽。

    瑾玉推开庙门,有些讶异。m.zhongyuege.cc

    “啊啊啊?”

    她半垂神目,踏上云气,迤迤然腾空而起。

    “老人家,我晓得的!”聂文波抬高声音回了一句,然后双手抱在后脑,惬意地进了屋。

    聂文波看她这么讲究,好笑道:

    说完他回过神,供品?目光不自觉看向面前的供桌,只见案上一尊香炉袅袅青烟,五道青黑黄赤白的菜品摆作其上。

    庙门缓缓合上。

    “还真要下雨啊。”

    天空中,忽有雷声大作,急如激鼓,一声接着一声,似催促似提醒。

    “你们这群小屁孩……”                                                工作党们咬牙切齿。

    “凭啥听话的吃不到,你这种不老实的还

    “……”

    瑾玉按灭手机,用一种毋庸置疑语气说道:“我已知会山老,他会在村口等你,你今晚就宿在云岫村。”

    点开一看,一张不大的餐桌上,摆着几道各色卤菜,边上还有罐带着水珠的冷藏啤酒,背景墙播放着综艺,分外惬意。

    他为什么在手机关机风尘仆仆的情况下还要上山?还不是那天送错饭,没能吃到春卷和萝卜筒骨汤?

    直至玄而又玄的道韵走至无形的黄道时刻。

    聂文波吓了一跳,回头看到蓝衣衬裙的美丽老板时,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位老板的眉眼和女神像有些相似。

    雷声伴生的电光无声劈下,照得瑾玉面容白如漆粉,神目金若璨阳。

    “今日不曾做热食,用些供品可好?”瑾玉的声音自后响起。

    女神像左手托举的敕令震动一瞬,飞至瑾玉凝白左手。

    聂文波身形一僵,掏出手机,哭丧着脸道:“我刚从临市采风回来,手机也没电了,没收到消息。”

    “还有山神庙特供美食,你们这群工作党没时间去买吧,哈,哈,哈!我们可是有时间天天去吃喔~”

    亥时三刻!

    “额……好吧。”

    这样啊,瑾玉理解,抬头看看天色,暮色微沉,距离布雨的时辰不远了,她望向这位看起来又累又饿的客人。

    聂文波不敢在山神庙发表什么言论,老实接过,听瑾玉继续道:“客人用完,放在云岫村的山老那里便好。”

    点开所有人都在的山神庙死忠群,他统一回复:“我不知道老板今天歇业,上山了,老板人美心善,把供品送我吃。”

    “是你?”

    他发完,取一块青团嚼了嚼,一顿;舀一勺鲫鱼汤品了品,一顿;掰一块糕点塞入口,一顿。

    对色彩民俗颇有了解的他心中恍然,“是按五行做的供品吗。”

    聂文波蜷着腿蹲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周遭有点陌生。以前黑黢黢的正殿现在光秃秃的,只有尊女神像完好无损。

    “那就谢谢老板和山爷爷的好意了。”

    “???”

    往供案的路上,瑾玉踩着古朴晦涩的步法,每一步伴随着风生云起之相,朴素的蓝色衫裙在云浪中飘动、翻滚,有金线蔓延其上。

    这时,聂文波才有心思注意发完消息后疯狂震动的手机。

    像接触不灵的机器人一卡一顿地品鉴完,他紧握着手机,眼中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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