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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个男人,将她从少女变成妇人,日夜相对、相伴一生的男人,终究会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而此时属于他的那一部分在慢慢扩大。

    翌日的家宴,她戴了那朵牡丹花。

    她却有些睡不着,侧过身,在昏黄的烛光看他的脸。

    秦谏不屑地冷哼一声,没管他,给珍姐儿夹了一只鸡腿。

    程瑾知笑着点头,在场女人都夸好看,又夸秦谏有心。

    珍姐儿高兴,秦琴道:“给珍妹吧,我不要。”

    于是家宴结束后,一行人就呼啦啦出去了。

    好几个人都往她头上仔细端详,三夫人最早说话:“你这牡丹哪儿摘的?比昨天的还好看呢!”

    程瑾知笑了笑:“我自然是知道的,那阵神风都吹到洛阳去了。”

    秦谏摇头:“不去。”

    秦奕却也道:“那我也去放纸鸢吧,禹弟思衡你们去不去?”

    秦奕在一旁问她:“你为何不要?”

    秦奕看看秦谏,兴奋道:“是我大哥的仇人,大嫂平时可记得千万别在大哥面前提他。”

    她很乖地闭上眼。

    秦禹见状,也只能摇头:“我也不去。”

    “好。”

    秦琴是想去的,但很明显大哥是准备和嫂嫂单独出去的,珍姐儿是小孩子也就罢了,自己哥哥真是没眼力见的大傻子,非要跟着凑热闹。

    秦谏还没说话,程瑾知摸摸她的头:“那你同我们一起去。”

    珍姐儿是陶姨娘的女儿,不过七岁,陶姨娘怕她不懂事影响别人用饭,想让她待在房中,是程瑾知将她带过来的,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好!”珍姐儿高兴道。

    他仍闭着眼,却突然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拢,嗓音低沉道:“怎么,还想要?”

    程瑾知笑了笑:“我又不是考官,没见过两人的文章,不知道。不过运气也是人的一部分,运气不好也是不好,他就是比不上你大哥。”

    “咦——”秦奕拉长了声音,“大哥还有放纸鸢的一天呢?”

    怎么会这样呢?

    三夫人道:“还能是哪儿来的,必然是大公子从东宫拿来的。”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不远处的秦谏促狭地笑。

    “但当时在南方,也有另一个神童,江南才子陆淮,也就是刚刚说起的陆九陵,他与我大哥同岁,据说也是从小聪慧,两人同时考过童试,同时中举,也是同一年会试,当时别人都说南陆北秦,两人都是当地乡试解元,到会试那一年,所有人都猜谁能中状元。

    家宴用的长桌,分了三桌,长辈分了男女桌,晚辈就坐了一桌,秦谏与程瑾知同秦禹这些没成婚的坐在一起。

    珍姐儿恍然大悟:“对哦!”

    “就那个赝品啊?”秦奕道:“虽然是陆九陵的,但就一个赝品还花那么多……”说到这里,他突然住了嘴,看向秦谏,笑道:“我无所谓,我不懂画,是她喜欢,不关我事。”

    旁人也都过来看,秦夫人道:“莫非是应天府的绒花?”

    或许,她早听过这桩案子,只是并不知道陆九陵是谁?

    再抬眼看程瑾知,见程瑾知平静地看着秦奕,倒没有特别的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惋惜,也没有高兴或是不平。

    原本的二人小游变成了四人同行,多一个也不多了,秦谏能感觉到堂妹近来总是变着法儿的拿话刺自己,但他当她小姑娘,不会和她计较,又知道她和王家的婚事,便也说道:“琴妹一起吧,正好能陪陪珍儿。『都市热血必读:灵魂书轩』”

    秦谏在桌子底下拉住程瑾知的手:“

    秦奕叹息:“你们可真傻,这天气,流金河边很多姑娘的,说不定还能找个贤惠貌美的好姑娘呢!”

    二夫人问:“听说是贡品,宫里都不够分,这哪儿来的?”

    “还是嫂嫂会捧大哥。”秦奕道。

    这时珍姐儿却说:“我也想放纸鸢。”

    程瑾知看着秦奕沉默不语,似乎等着他的答案。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他的额头,他的眉骨。

    程瑾知笑着摇头:“是什么人?”

    于是他将她扣在怀中笑:“明日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那最可恶的就是大哥了,屋里屋外双开花,尽享齐人之福。

    她很犹豫,一来这算跟着自己哥哥不懂事,二来她不知道嫂嫂怎么想她——背后说人坏话跟没事人似的,还凑上来一起出去玩,这是多不要脸啊!

    “假的?”三夫人便过来看,轻轻摸了摸,惊奇道:“真是假的呢,有细绒,用什么做的?”

    秦琴在旁边待着,没和别人一样凑过去看,只远远瞄了一眼。

    她先知道云姑娘这个人,便总将她和大哥想成一对,大哥不计身份门第想娶她为妻,却被现在的表嫂横插一杠,让她对表嫂喜欢不起来。

    谢思衡摇头:“我不去,明日要去书院了,我就在家温书。”

    珍姐儿问:“那然后呢?”

    “当时多少南方人不服啊,他们说以陆淮的才华绝不需要行贿,说若让他参加殿试,一定能将赢过大哥,还说大哥得知陆淮卷入科场舞弊,高兴得在八仙楼大摆筵席……”

    秦禹耳根发红,秦谏道:“既如此,就你不该去。”

    “为这事,南北文人都能吵起来,考试之前还兴起一股押注风气呢,南人都押陆淮名次比大哥高,北人都押大哥名次比陆淮高,争得不可开交。”

    程瑾知回道:“大概是命数吧,不管中没中状元,他们一人在东宫任职,前途无量;一人成了画师,小有名气,都有了自己的路。”

    秦谏回答:“下次再有,给你和琴姐儿带一朵来。”

    “后来陆淮就离开了京城,游历天下专心画画去了,倒是很快有了些名气。不过对大哥来说就不高兴了,他不爱听陆九陵这个名字,会让他想起自己被人说拿状元是运气好。”

    秦奕道:“那是有大嫂在,你不敢。”说着便继续向程瑾知介绍:“大嫂可知,我大哥五岁能作诗,八岁能写文章,从小就被誉为神童?”

    她承认这花是真好看,嫂嫂戴着它也是鲜花配美人,更加好看,但她却夸不起来:那云姑娘呢?

    席间,秦家幺妹珍姐儿一直盯着程瑾知看。

    秦谏回答:“陆九陵的画确实好,真迹难得,能有好的赝品也不错。”

    他发现她虽也年轻,心境却平和,她能第一时间接受许多的事,然后平静应对,这很让人敬服,却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带着一点沧桑,一点认命和无奈,对,似乎她不是个十八岁的少女,而是经历过许多起起落落,从而看透了这世间的中年人一样。

。

    秦奕继续给程瑾知讲:“后来会试结果出来,共有六十人上榜,不分先后,大哥和陆淮都在上面,只等之后的殿试。

    程瑾知犹豫片刻后“嗯”了一声,“去哪里?”

    小女孩回答:“看嫂嫂头上的花,真好看。”

    秦奕道:“刘述被斩了,行贿者入狱,而陆淮,没有证据证明他行贿,但嫌疑太大,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提前知道考题,所以皇上网开一面,没判他入狱,只判了他取消会试成绩,终身禁考。

    “为什么不去?好看,是西域的班子,你肯定没见过。”

    她连忙否认:“不是!”

    谢思衡朝她看过去一眼,细细琢磨着她的话。

    此时他看向秦谏:“大哥,下午去不去看杂戏?八仙楼。”

    说完看向秦琴:“你一起吧,出去散散心。”

    秦谏冷笑:“你现在不就在提么,我可有怎么样你?”

    流沙河就在城内,风景秀丽,河边有大片的垂柳和草地,上汜清明或是端午七夕,总有成堆的人到这里游玩。如今是端午,又是天朗气清,微风阵

    他也是明日回沈家私塾,让母亲知道她没思衡用功又要说他。

    秦琴受不了出去放纸鸢的诱惑,同意了,乖乖点头道:“好。”

    秦奕虽未成婚,却已订婚了,过门大概也就这两年。

    秦琴抬起头:“我买了一幅陆九陵的牡丹图,够了。”

    秦奕继续说:“总之,虽然大哥中了状元,但很多人觉得是他运气好,偏偏陆淮倒了大霉,遇到个出身江南的受贿主考官,如果没有这桩事,说不定中状元的是陆淮。

    当然,说不定大哥也给了云姑娘绒花呢?

    “快睡。”

    他默然,似乎已经睡去,又似乎在思考,最后道:“我见你房中有纸鸢,我们去河边放纸鸢吧,半日也够。”

    “前两年元宵我进宫,见皇后娘娘戴过,我当时也以为是真的呢。”秦夫人说。

    这时秦奕问程瑾知:“嫂嫂知道陆九陵吗?”

    程瑾知的平静让秦奕觉得自己的故事没讲好,他不死心地问:“嫂嫂觉得如果陆淮没涉案,他和大哥谁能中状元?”

    谢思衡同她道:“自然是大哥胜出,因为大哥中了状元。”

    程瑾知笑:“假的。”

    秦奕反驳道:“我是去放纸鸢的……”

    结果表嫂人好像不错,她又觉得人家也没错,毕竟这婚事是早早订下的,大哥对妻子好也是应当的,那就只剩云姑娘伤心了,被始乱终弃。

    程瑾知点头:“是的,就是绒花,蚕丝做的。”

    此时见她不吃面前的菜,只盯着自己看,便问:“珍儿你看什么?”

    下午和你嫂嫂去流金河边放纸鸢。”

    “可在这时候,有个弹劾,牵出一桩大案,主考官刘述被查收受贿赂,泄露考题,上榜的多名进士都在他手上买过考题,而他正是江南人,陆淮进京后也去拜访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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