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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即使垫了好几层褥子,车榻仍旧有些发硬,所以陈逐没把皇帝放在褥子上,而是干脆抱在了怀里,让人枕着自己睡觉。

    石阶旁野菊开得蓬乱, 花瓣上凝着早霜, 山脚的溪涧清幽, 卵石上爬满暗绿的苔藓, 倒映不远处两岸褪色的芦苇,恍若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说了声“好”,顾昭瑾也没什么扭捏的,在陈逐蹲身之后,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肩背。

    还行,事情没有想象中坏,顾昭瑾放了点心。

    他都这样了,顾昭瑾就是再心有余悸和火气,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陈逐摸了摸顾昭瑾的面颊,指尖于他硌在自己头发上压出来的红痕扫过:“陛下醒得恰是时候,马车就要到凌霄山山脚了。”

    陈逐帮他扣好腰带,腰间缀了一枚新做的芙蓉玉佩,而后欣赏了一番,夸道:“陛下龙颜甚是悦人。”

    顾昭瑾没吭声,捧着玉冠的指尖却是发红。

    “柳常若能分得陛下亲摘的柿子,肯定要高兴。”陈逐没忘记自己是偷偷把人看顾的皇帝陛下带出来的,总得为回去以后不挨太久的念叨考虑下。

    顾昭瑾应声:“丞相等诸位朝臣也可以分些。”

    又在人发间落下一吻,陈逐下巴抵着顾昭瑾的脑袋,也陷入了睡眠。

    老翁拿着一枚沉甸甸的银子,眼睛都瞪大了,连忙追上去将自己的杆子和斗笠塞给他们:“山林蛇虫多,露水重,还需得注意下。”

    老翁点点头,,热情地说:“老爷是要摘柿子么?小民可以帮老爷摘,称斤算钱,一斤十文。”

    顾昭瑾不搭理他,埋头睡觉。

    第114章 甜蜜约会,上香祈福 折花什么时候都可……

    得了赞赏的帝王看起来也很满意自己的手艺,还没等多看,却被陈逐按在怀中,手里被塞进来又一枚一模一样的玉冠。

    顾昭瑾先前醒来时感受的颠簸,便是马车车辙在碎石上碾过造成的。

    此时想起来还有些好笑。

    陈逐拉着顾昭瑾的手腕往前走, 发现对方目光落于某处的时候驻足, 一同望了过去。

    说完,不等顾昭瑾回应,就拉着人兴致勃勃地往柿子林里的小屋走去。

    忙着带人摘柿子的陈逐反应过来,接过以后谢过老翁继续走。

    小厮和侍卫们对视一眼, 一部分跟了上去,一部分继续往上走。

    “坐好。”他将人按在自己的身前,拿过梳子轻轻帮人打理头发。

    原来看的是一片红柿子林, 柿子树上垂着大片的红果, 像未燃尽的灯笼, 在秋风里晃出细碎的光影。

    药效太好,和顾昭瑾基本同食的陈逐即使提前吃过解药,今早也差点没能爬起来,好在一定要“私奔”的意志力非常坚定,他还是成功在柳常的眼皮子底下把皇帝偷出来了。

    ……

    “陛下可要扶稳。”陈逐掂了掂背上清瘦没什么重量的身躯,托着顾昭瑾的臀腿,把对方虚环着的手臂点了一下。

    只是,动作看着镇定从容,耳垂却有些发红,手臂生疏地圈在陈逐的肩颈,在对方起身之后因为失重感下意识夹了一下大腿。

    陛下不说话,只戳他胸口。

    “陛下恕罪,臣妾知道错了。”把人惹毛了,陈逐老实了。

    知错能改的陈贵妃忍着笑,调整了一下躺姿,让人靠得更踏实一些,手指抚在他的后颈轻轻按揉。

    陈逐点点头:“留了,字字恳切。”

    渐渐地,顾昭瑾还揪着他衣摆的手指懈了力道,整个人完全放松地窝在了他怀里。

    顾昭瑾差点被气笑。

    “陛下——”语气婉转。

    陈逐笑眯眯地说:“此树太高,用杆子也难打,我背着你摘。”

    “给柳常留信了么?”缓了一会儿,他无奈地问道。

    侍从们跟在两人屁股后面到处捡柿子,从老翁那儿拿的口袋很快就装满了好几袋子。

    再一看天光,阳光璀璨,透过层层掩映的枝丫落在马车上,给车辙都渡上一层金光。

    出来没带铜镜,陈逐抬头,望了一眼顾昭瑾眼里自己的形象,满意点头:“好看。”

    帝王的瞳孔都在震动,看着陈逐的眼眸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一觉竟然睡得这么沉,不止睡到了晌午,甚至被人搬挪上马车,一路颠到了山脚下才醒来。

    陈逐背着人,将顾昭瑾尽量托举得更高,顾昭瑾手里拿着捆绑了锋利石片的杆子,对准两人看好的柿子梗拍打。

    “陛下想尝尝柿子么?”陈逐笑了一下。

    陈逐觉得好笑,隔着衣摆偷偷牵了一下他的尾指:“没事, 偷偷的, 不多吃没问题。”

    而远在深宫,一觉睡醒后到了景仁宫主殿,苦等小半天也没能等到人的太监总管惊慌地推门而入,只看到了一封留在桌案上的书信。

    鹅黄色的衣服被陈逐层层展开,一点点套在帝王身上,明亮柔和的颜色衬得顾昭瑾的面色更康健白皙些,就连唇瓣也是近段时日少见的红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在颠动,皇帝整个人都懵住了,瞳孔也在颤。

    顾昭瑾本以为衣服会不合身,结果穿上之后才发现刚刚好。

    顾昭瑾没什么经验,凭直觉随便选了一棵,两人到了树下,陈逐用帕子垫了一圈斗笠的内部,把斗笠扣在了顾昭瑾脑袋上。

    打开一瞧。

    顾昭瑾犹豫了一下:“柳常不让。”

    气了个仰倒,被抛弃在皇宫里的柳常指尖都在哆嗦,拂尘被甩出残影,磨牙怒斥:“好你个陈溯川,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两人在这里浓情蜜意。

    摸了摸他有些湿意的额头,陈逐用袖子给他擦掉汗水:“没关系,多摘一点,拿回去也能分给其他人。”

    既然已经出宫了,他也懒得再计较怎么出来的,枕在软毯上,看着陈逐用提前准备好的湿帕给自己擦脸,又用竹筒里的水漱了口。

    “醒了?”陈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间有些泥泞,两人注意脚下,慢慢地腾挪,等到了小屋门口,便看到一个戴了斗笠,拿着竹竿正准备出门的老翁。

    但是陈逐一脸温柔小意,再加上“重阳私奔”本来就是约好的事情,他也没能发作什么,只是捂着还有些晕乎的脑门,捶了陈窃贼一下。

    ——陛下已随我踏秋去,飞花相随,云霞作伴,勿扰!

愤,也为自己刚才的确因为对方卖关子而着急上火,顺了对方的意的模样恼怒。

    小厮暗卫围拱着,两人心无旁骛地爬山, 沿途见到许多风景。

    “想摘哪棵树?”陈逐问。

    陈逐点点头,有人把钱塞进了老翁手里。

    两人一拍即合,继续在柿子林里穿梭玩耍,玩到后面侍卫们柿子都要捡不过来,等忙完一抬头,发现太傅大人怪带着陛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为了兑现诺言,陈逐醒来后特意没有束发。

    他们所乘的马车行驶在远离闹市的山林之中,周围鸟鸣清脆,树林阴翳,因为秋季多雨,为免泥泞难行,地面上铺了很多碎石。

    然后是穿衣,陈逐带出来的正是他先前说的新衣,却并非顾昭瑾的那一套,而是陈逐自个儿的。

    顾昭瑾点点脑袋,点完以后意识到陈逐看不到,又在他耳边“嗯”了一声,把手臂收紧了。

    将对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陈逐眼里也含着笑,将一把梳子和一枚玉冠放进了顾昭瑾手里:“喏,说好的陛下替臣妾束发。”

    意识到这件新衣本就是陈逐特地给自己做的,他抿了抿唇,本想要呵斥一下调戏皇帝的陈贵妃,最后却是唇角扬起些弧度,什么也没说。

    等终于帮陈逐弄好以后,手心里都有些发汗。

    动作不是很熟练,有的时候还会扯到陈逐的头皮,但是陈逐没吭声,有些紧张的皇帝也没注意到。

    柿子是应季的水果, 但因为前段时间顾昭瑾脾胃虚寒, 再加上体凉, 太监总管注意着他入口的东西, 没让柿子出现在他的桌案上过。

    “那儿那儿!那个看着好些。”陈逐在底下瞎指挥捣乱,扛着人到处跑,顾昭瑾拍完这个拍那个,忙得都快出汗了。

    中场歇了一会儿,顾昭瑾抵着脑袋看陈逐:“够了吧?”

    他浅浅掀开了一点车帘,让皇帝看清了两人此时所处的环境。

    一眼望过去, 山峰重峦叠嶂,高耸入云,山腰的位置, 有一座古刹在缭绕的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不麻烦,我们自己摘。”他说,拉着顾昭瑾往林子里柿子生得最艳丽的位置走。

    顾昭瑾点头, 和他一道往上走。

    陈逐指了指这间寺庙,说:“我们去这里。”

    天色朦胧黯淡,陈贵妃帮帝王取了玉,套了厚衣裳,黑灯瞎火的抄着人偷摸着就往宫外跑,一路上避开宫人侍卫,翻了墙出去后,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样子,差点把守在约好地点的暗卫给吓得够呛。

    “老人家,这柿子林是你家的么?”陈逐问他。

    马车抵达了凌霄山山脚。

    “还请陛下恕罪。”陈贵妃又开始请罪了,“为瞒过柳总管,将陛下偷抱出来,臣妾昨儿在粥饭、汤药还有熏香里都添了些助眠的药。”

    “臣妾真是为陛下煞费苦心啊。”陈贵妃卖乖。

    “夫妻对坐,互理云鬓。”陈逐含着笑,捧着顾昭瑾的脑袋,“现在轮到臣妾了。”

    “那你呢?”只有一顶帽子,顾昭瑾戴了陈逐就没有。

    顾昭瑾的朦胧睡意散去,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躺着的并非景仁宫里结实的紫檀木床,而是铺了一层厚厚褥子的马车车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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