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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我没听错吧?这也是刑罚的一种吗?先给你希望,再给你绝望……”

    阎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令王隽无奈地拍拍头。

    “不用了……”

    铐着枷锁的罪人一步一步从八十一层楼的台阶沉默地走出正门,原地等待指令。

    “工作?”

    “啊?”王隽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哪儿像他们。《推荐指数★★★★★:漫客文学》”玄鸟口气不屑道。“总爱使唤你和那些夜叉小鬼做苦差。”

    她半开玩笑道:“好好好……不过哪天我成为了您的上司,您应该不会再担心了。”

    王隽翻着方案的印章,上面除了阎王爷的官印,还有其他九位阎王官印的授权。

    “传道的世界中,仍有善恶,你们也要就是依照天规,给予警告。”

    “王隽你说得对,‘罪人’理应享有人权。”

    “这楼本为他们而建,可现在他们却成了付出血汗的劳工。”

    三个日夜后,地狱边缘的赤土上赫然升起一座高楼。

    光亮刺眼得逼去所                                                有黑色,隔绝了楼外的混沌和恐惧。

    阎王斜眼一瞥:“不如说给你听听?”

    王隽脚步一顿,“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我确实给了这些恶人宽容,不是么?”

    “不,不。”王隽忙阻止他们,指指另一侧的电梯,“其实我们有电梯。”

    玄鸟看了看他们混沌的眼球,还是决定不破坏气氛。

    偌大的空间足足放置几千个独立工位,每个桌子上都摆着一台脑袋大小的机器,微弱的光线在如昼的光亮中也不打眼了。

    这样重复且痛苦的惩罚,他们以往不知在一日经历过多少回。那些哀求和呻吟早在夜叉的长戟下暗暗失声。

    “奇怪,我明明预计三百年完工,怎么三天就完成了?”

    “还不是阎王一张嘴,夜叉小鬼跑断腿。”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似是不解。

    “大家都以为你为了功德,连地狱的恶人都要给予宽容。你不解释吗?”

    似乎每个人都默认自己有天要闯大祸似的,不是警告就是劝解的,她都习惯了。

    王隽感觉自己有被骂。

    也许这楼筑得太高,以至于从楼底向上注视时显得摇摇欲坠。

    王隽的处决宣言像是惋惜:“但你们要在这里工作,日夜不停。”

    “从今以后,你们的漫长的‘刑期’将在这里开始。”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所以请竭尽你们的绝望,给人间带去希望吧。”

    玄鸟轻轻梳理她微微竖起的头发,表示安慰。

    “我退休。”

    王隽默默转过头,咽咽唾沫。

    这群人却第一次在如此明确的指令下不知该如何行动。

    她的声音大了几分,“大楼的机器能连接三千世界众生的情绪,你们需要处理那些有轻生念头的人的情绪。”

    头顶的灯偶尔在不稳定的电路中一闪一闪,王隽回头表示友好却见水泡肿的脸,火烧焦的脸,窒息青紫的脸,服药过多吐满皮肤的脸……

    “退休?”

    “所以,他们也有该有的人权。”

    阎王清清嗓子:“我要你保证——如果有天地府出事,就由你来保护地府。【经典不容错过:万能书屋】”

    王隽笑说:“那我可得抓紧把福利餐加快送过去,免得那些夜叉小鬼私底下又抱怨我。”

    牛头瞪大铜铃般的眼睛,“夜叉小鬼大多被派去传道了,剩下的都在地府值班呢。”

    阎王爷到底用什么法子说服这群利益不相关的人同意自己的方案?

    一个他们从未来过的地方,未知会引起他们更大的恐惧,会带来更多的伤害。

    昏暗的光线打在他们灰白的脸,晦暗不明,衬得那些脸更加阴森可怖。

    何况离开工作的唯一可能就是犯错被贬。

    “我看比起不珍惜生命,制定法则的人更担心他们以死反抗。”

    天界职位这么稳定,哪有退休这一说?

    似是看透她的心思,阎王笑笑:“放心,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官印。”

    王隽淡淡的目光扫视过去,“我选中的这批人已经不再是恶人。”

    “我不是在说你,你看你写个方案,连工人都已经想好用机器了,哪怕多花个两百年也无所谓。”

    “地府没有人手,让他们自己建造也是理所应当,何况他们都是十恶不赦之人,能以劳作的痛苦代替精神的折磨,已经是难得的宽恕了。”

    制定规则的神仙连凡人的命都要把握,好强的控制欲。

    看来对他们而言,死亡和苦痛的解脱,都比不上永生工作的稳定带来的喜悦。

    “……”

    王隽补充道:“我顺便根据你们的时代翻译了一下文字,确保你们可以更快理解。”

    玄鸟随意地

    见他们面色有了波澜,她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成功劝阻一例,都将减轻你们的刑期。”

    小跑而来的王隽喘了口气,抱歉一笑:“各位还需要跟我上去一趟。”

    “什么……”

    “我选中的这批人,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比起无穷无尽的皮肉之苦,这已是极大的宽容。

    王隽没有再解释半句,前往地狱的脚步越发匆匆。

    她们一边商议,一边走向地狱边境。

    “噗——”

    “他们不是去地狱建楼了吗?”

    “妈妈,我再也不会被辞退了,我有工作可以做一辈子了!”女鬼啜泣着,“现在您满意了吗……”

    “其实你不必感到生气。”玄鸟与她相处许久,自然明白她心里的不快。

    王隽皱眉盯着手中的施工图,似乎要把薄薄的纸页看穿一个洞。

    王隽尽量忽略它语气中的不友好,小声嘟囔着:“既然如此,那得让孟婆帮忙加营养餐了。实在不行,从阎王那儿再扣点经费。”

    现在轮到王隽和玄鸟不解了,“那是谁造的高楼?”

    “这不就是我生前一直做的事情吗?我可太熟悉了!”

    “就,就只是这样吗?”

    “那……您呢?”

    “下场?”王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有严重到用这个词的地步吗?”

    他们似乎想起了什么,浑身微微颤抖,脚不由得跟着王隽穿过熟悉的长廊,走进宽阔到足以容纳千人的空间。

    王隽知道自己必须下达明确的指令,她只好说道:“你们要跟我一起做电梯上去。”

    他们毫不意外,没有光色的瞳孔注视着眼前的楼层,却被打着霓虹灯光的牌子晃了眼。

    有自杀者要下地狱,是因为他们不珍惜生命。

    王隽捧着手中的名单挑了几个人,合上手册说:“你们先跟我来,其他人就先留在这里。”

    他们顺从地走向楼梯,人群如潮,平缓得没有一丝躁动。

    “其实这条规则的漏洞太多了。”王隽尝试更换了新的措

    “是阎王吧?”

    果然,他们似乎习惯了刺耳而不耐的声音,纷纷走向自己的工位。

    “听清楚,这一点很重要。”

    王隽继续说:“你们要学会打字,学会看这些文字,最重要的是,你们需要学会处理事务。”

    王隽也不再追问,话题一转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实行这个计划?”

    “我是你的顶头上司,出事我不背锅,谁来背锅?”

    王隽甩了甩头,“这不吉利,我不愿意。”

    “你们按照顺序做好,仔细阅读桌上的手册内容,学会使用这些机器。”

    马面的长嘴撅起来,牛头抢先在王隽开口前堵住了他的嘴。

    她讪讪地摸摸鼻子,“既然您都知道是我做的,您还要我保证什么?保证不牵累地府?”

    玄鸟看不下去了,用它尖锐的声音助推了一把:“去你们的座位坐下学习!”

    他们连眼珠也没有动,只管亦步亦趋跟着王隽的脚步。

    “……”

    黄泉路上,经过的牛头马面迎头打招呼:“王隽,你要亲自前去监工吗?等你去了,估计那就竣工完成了。”

    终于在漫长的一分钟后,听到“嘀嗒”的提示音后,王隽如释重负地从电梯踏出,回头微笑:

    这对王隽而言,只有悲哀。

    “他有这么大本事?”

    王隽眨了眨眼睛,难道她还需要用不同语言翻译一下?

    上面用不同语言标注着几个大字——“自杀者服刑层”。

    地狱边境,灰白的城墙渗着新鲜的血液铸成,高耸逼向混沌的红色天空。

    王隽摊手:“我很想给你们时间适应一下,不过你们到底还是地狱的‘罪人’,所以不行。”

    电梯中,他们自觉地站在王隽身后,沉默不语。

    这是王隽第一次感受到一路红灯,畅通无阻的效率。

    “自然是地狱里的鬼。”

    “还好我接通了超大型号的电路。”王隽满意地环顾周围,“千万不能摸黑办公,不然对眼睛不好。”

    他们呆滞麻木的眼睛依旧没有波澜,他们不明白她的意思。

    “哼,你要成了我上司,我恐怕更得早申请退休,免得你又什么法子折腾我。”

    啪嗒——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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