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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师尊和阎王对天界神仙的态度,王隽心里更没底了。她拼命甩去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只管向前走着,只是她的步子迈得越来越阔,大有跨星河之势,连同手同脚了也没注意。

    “如果……如果能让妖魔真正屈服于您,或许您才配得上成为真正的三界之帝……”

    阎王也从那番话中想明白了,接受命运般坦然一笑,似乎在跟她说“没关系”。

    王隽为印证自己所想,斗胆上前试探道:“天                                                帝,您是三界之主,本该受人类和神仙的尊敬,可妖族也许并不这么想,也许我们可以……”

    天帝抚摸胡须,似在思量。最终他转头看向西王母:“您觉得如何?”

    王隽思忖道:天帝应该不是随口一问,不然到这一步也该命他们退下了,难道他是想考察自己的应变能力?

    王隽大着胆子抬眼瞄了瞄,恰好与天帝一双威目对视。

    王隽大喜,心道来了机会,趁热打铁说:“此事只有我一个是万万做不成的,当然还有地府阎王的支持,孟婆黑白无常,文武判官他们的努力……”

    王隽不知金花还有如此妙用,稀里糊涂地跟着道了谢,没想到下一秒天帝的话令怔住:“不过,就这些么?”

    “是啊,三界众生中,只有人类最难修成正果,而人间修炼成仙者也少之又少,我记得有万年没有见过凡人登天的了。”

    威严的发问回荡在大殿,令她的心神跟着颤了颤。她双手举高奉上精简内容后的文件,天帝随手接过来,略略点头,时不时抚摸长须,发出赞许的声音。

    “因为我不能和你一起进去。”玄鸟忧心忡忡道。“接下来就得看你自己了。”

    阎王上前打断她:“地府传道团队经验丰富,可以向妖族感化,令它们弃恶从善,一心向道。”

    此言一出,众神仙哗然一片。他们都好奇,王隽呈给天帝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在地府历练怎么就成弯路了?!

    经过半天踌躇,她闭上眼睛,吐出几个字:“回陛下,王隽愚钝,想不明白……”

    王隽和阎王的笑容在脸上僵硬了,面面相觑。

    王隽纳闷:“我又没有读心术,怎么猜得出来?”

    可为何在天界,她却不得不以这种方式表示自己“有礼”?

    她能感受到那些神明探视而来的目光中,有喜悦的善意,有好奇的打量,有疑惑的探究,也有——隐隐的恶意。

    “不错。”天帝出乎意料地给出评价,“这是寡人今日诞辰收到的最好的贺礼。”

    天帝兴趣索然,不为所动。

    “里面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怕什么?”王隽作深呼吸,默默抱紧怀中的一沓文件,坚定地大步踏向大殿。“祝我好运吧!”

    “这是凡人靠自己修炼成仙的?不简单呐。”

    “凡是记录在名单者,赏赐金花一朵。”

    金花?

    这样的念头还没持续多久,她便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女生最爱小说:轻语书屋】她能察觉到,那三界万神之后正俯瞰自己,似在考察自己的资质。

    也许天帝自千万年前登上帝位便受三界众生的尊敬,对此早习以为常,不过是再多千万亿尘世的信徒,又有什么特别?

    “大胆。”

    所以,她只在极小一行的致谢中填上了他的名字。

    “天界之前也有先例。”天帝沉思道。“寡人觉得这倒是不错的主意。”

    王隽想过天帝各种反应,唯独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这里是天界,容不得你出言放肆!”

    阎王小声在心里辩驳:“她明明是为了天下众生来了地府,怎么在你们嘴里倒成了年轻不懂事?”

    “多谢陛下赏赐,这金花能增长百年修为,是我们地府上下求之不得的荣耀啊!”

    西王母嘴角勾出一丝微笑,“既然陛下也有想法,不如就让他们试试?”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天帝似乎盯着那里看了半天。

    天帝的声音沉了些,似是不悦:“寡人以为你有想法才让你说下去,没想到,你也只是空想而已。”

    西王母无奈落座,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王隽正想开口问这是何物,阎王从末座快步上前来,向她示意跪谢。

    凌霄宝殿内歌舞终止,环绕宝座的神仙前空留出空旷的场地,仿佛在等待它真正的表演者。【玄幻修真推荐:蓝月小说网】

    “听说是她推了陛下和王母娘娘的邀请,主动请去地府。”

    顺着天帝的心思说下去,今后地府的夜叉小鬼会有生命风险。

    王隽显然也听到了若有若无的笑声,悄悄把步伐纠正过来,接下来每走一步,她走得都格外稳重。

    狼月对神仙态度不喜,也不愿意接受神明的赏赐。但是在万妖国,要不是他出了一份力,自己也不能顺利完成传道计划的第一步。

    通传的余音终于飘到了王隽玄鸟的耳朵里,他们不由得紧张地对视一眼。

    下面神仙也在长时间的沉默中按捺不住,他们不明所以的讨论,给王隽更大的心理压力。

    玄鸟顾不得炸毛的翅膀,不停地抚摸她的毛发,口中念念有词:“不怕不怕,就算做得不好,天帝也不会惩罚你的。”

    天帝果然来了兴趣,“哦?那你可有主意?”

    “可不是嘛。现在她能重回天界,也是当年陛下仁慈,不忍天才没落的缘故。”

    这些?三千世界人类的臣服还不够?

    “他们?”天帝捕捉她话

    “岂敢?”王隽干笑着解释,“为天帝效力理所当然,我只是想让他们也沾沾您的荣光嘛……”

    她只好向西王母投去求助的目光,西王母虽对此早有预料,却默不作声地捧起酒盏,装作看不见。

    走进这般梦幻的大殿,连脚步也轻飘飘的,令人忘了一切烦忧。穹顶星河流动,玉石大道两侧彩云交织成河,流动着青玉色的浆液,能隐隐闻到花果香气,王隽只觉得自己还没喝,便有几分醉了。

    “没有……”王隽轻咬住唇。

    “哎呦。”那声音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可惜,“那真是走了不少弯路。”

    他们不满地看向阎王,似在无声地指责他这提议荒谬至极。

    天帝轻笑,“你是为他们邀功来了?”

    顶着所有人注视的压力,她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天帝面前。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按照礼制下跪,直到如云流水地完成行礼动作,天帝满意地微笑:“平身。”

    王隽却等得心肝焦灼,终于等到头顶传来天帝的声音:“万年期限已过,你在地府可有收获?”

    她忙不迭地从文件夹缝取出长长一卷名单,密密麻麻地都写满了夜叉小鬼的姓名。

    王隽现在是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在漫长的沉默中,她甚至能听到几个神仙在窃窃私语。

    王隽攥紧手中的传道名单,鬼使神差地看向名单不起眼的名字——“狼月”。

    率先开口的是西王母,她缓缓从座椅站起,脸上只剩下沉重。

    “那我怎么从没在天界见过她?”

    阎王爷不解天帝何意,只能硬着头皮先开口替王隽争取思考的时间:“回禀陛下,传道的团队从今以后会源源不断地为您塑金像供奉,永生永世香火绵延。”

    “王隽第一次拜见陛下,就算是有十分主意,恐怕在紧张时也忘了五六分了,还请您给她些时间,容她慢慢说来。”

    阎王一边道谢,一边间接告知王隽金花的用处,免得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令天帝不悦。

    “陛下可是忘了万年前妖魔假意屈服,趁机攻入天界的事?要不是我们防范妥当,恐怕此事引发的后果更加严重。”

    但尽管如此,这漫天神仙里,只有阎王能给自己定神。若是师尊也在,该有多好……

    难道她猜错了?

    座中有神仙忍不住偷笑,阎王排在后面不知是谁,更无法替她辩解,只好转向王隽,生怕这笑声影响了她。

    她悄悄打量一圈,十殿阎罗坐在后排位置,连模样都看不清楚。她内心忽地感到心酸,阎王在基层工作那么久,在神仙里也只排在末等。

    今日是天帝寿诞,所有神仙齐聚在宝殿,如群星环绕天帝身边。他们的视线随天帝移动,缓缓落在自己身上,她的心悬了:自己这万年来的“功绩”,能不能被他们认可?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牙齿缝挤出来的,王隽面对西王母的眼神暗示,茫然地看向天帝。

    “名望于寡人而言,不过过眼云烟,毫无价值。”

    刚说出口,王隽便猜出天帝的意思,肠子几乎都要悔青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令场内神仙听得明白。他们纷纷上前劝阻:“陛下,臣认为此举不妥。”

    天帝笑着点头,“且听她继续说下去。”

    也不知玄鸟是安慰自己还是抚平它的焦躁,王隽把它从头顶抱下来,大眼对小眼:“明明你比我更紧张吧?”

    可要是不说,她这仙途恐怕也到了头。

    他们说得越发起劲,对即将升天的新同僚充满期待。

    可现在她还能拿出什么?

    “咦?听你这么说,难道你还不知道,她是万年前最后一个凡人修成正果的?”

    王隽心中升起异样的情绪:天界存在已有千年万年,可是规矩也不少于世界的封建社会,甚至在人间许多朝代,人们不必再靠下跪表示自己的服从和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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