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宫中金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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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并不像天理昭彰一样放之四海而皆准，可能只是士庶不通婚这样不知哪朝哪代的规矩，它可以保护人免受一些伤害，但也会让你的所行所止落套在前人的旧槽里。”

    女帝笑着送人远去，站立片刻，低声自语道：“小美有意思，人人平等。”

    如何说话间，就要捅到最顶上那重，直扣陛下家门了？！

要什么吃食热水只管使唤他，万万莫要一个人躲在屋里哭。是不是？”

    女帝看着时辰，想外面云卿大概也等急，说话间送陆美出门，仍是些择友的闲谈：

    这又是陆真世家习惯作祟了。

    ——啊，这是哪家的高门贵人，行动就到御前。

    殿外有公子跪迎，圣驾所视之处，咸伏地行礼。她向虚空温和道：“看，他们在跪朕。”

    “大概陆宰相是她挑的考量等第最严的朋友，所以鹣鲽情深。”

    紫宸殿里更漏薄。

    不过她寻女帝，倒不是为这份人情便利，实在是确实交好。直达天听又省心，又替女帝通些消遣的消息，交好不也是这么来的么。

    茅十七娘正想原是衙门的事，我等苦于进不去衙门，却不敢想，夫人眼中竟是因为进不去宫门？

    陆真摩了摩她肩背，思索又道：“明日我们也不必起早，早了陛下也未起——或者先不忙去敲天子的登闻鼓，这事，也尚不必拿去烦扰她——我倒看看，三司六部的衙门是不是摆设。说来你可会投壶的鼓戏？”

    “怎么呢怎么呢。”陆宰相手忙脚乱接住。

    陆美在殿门口告辞，他就知道，和陛下一聊，他就能疑惑全消。陛下实在是他的良师。

    她恍恍惚惚倒是摸到了陆真的阵门。

    “嗯！母亲确实和父亲要好。”

    茅姬听到后面，听她改去三司六部交涉，又想幸好这位夫人改了主意，暂不拿屠龙宝刀去杀盗雀毒虫，又听问鼓戏，话题转得突然，小歌姬闻言茫然，仍答道：“薛鲁两种，都会一些。”这等曲谱在礼记中有载，是投壶所行之鼓乐。她自小学艺，有所涉猎。

    “是是是，”琴师讨饶，笑向歌姬道，“我有两个小徒，也是可信，你若怕我的样貌，便直管叫他们做事，等下便叫他二人来。”

    “好极。”陆真想一出是一出，笑着又赞一回，“好极。明日你便按着谱子击那衙门口的堂鼓。衙门若不乖乖开业，我就投个长枪进去——也算是投壶。”

    有贪官？告之女帝。污吏？告之女帝。吃的？告之女帝。玩的？女帝。

    她笑了笑，蹙金朱袖抬过，替陆美取过宫人送上的灯递给他。

    陆宰相今日下衙早，到家听说几人都在外应酬，就不等他们，一人随意吃了点面。天色渐暗，他也不进屋，饭后仍徘徊前院，浇浇月季磨时。此刻听到车马声，到府门接自家夫人。

    边上二人想到那画面，不由失笑，连小歌姬也淡去芙蓉面上几分忧愁。

    这句“是不是”问得却是此间主人严琴师。

    彼时陆真，正坐车回到陆府。

    陆真下车便把一沓粉香玉熏的状纸拍在他面上，边往里走边斥道：“堂堂宰相，衙门不接告状，叫百姓告诉无门，就光紧着什么进贡的果子？你儿子都要被人骗走了！”

    如今她心血来潮，要走一走按部就班的道路，也是一时兴起，也是陆美夹在其间，陆真为之多走一步。只不知哪个“部”、哪个“班”未紧皮肉，要拜一拜这大小两位魔王了。

    陆真这阵法轻巧：又不是什么值得瞒她的事。

    陆美笑道：“我知道的，多谢陛下！”他走下几步又回身，灯火映照间，少年郎歪头感激一笑，“陛下太好啦。”

    他的良师宽慰他：“你母亲所谓的门当户对，是某时某事的前人经验，是行路之航灯，也是枷锁和窠臼。

    “比如朕这样送你，便是从来没有的规矩，但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朕首先就与他们不平等。”

    世家大族嚒，行事便是如此，姻亲全是执事之辈，又找执事权贵结亲。于是遇事便先打招呼，也不必怎样找关系，拐个亲戚就认得，哪个去按部就班提核请批。

    “岂敢如此。”茅姬忙称不敢，亦悄悄打量面前人遮颜的面饰，感激又乖巧地朝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