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托儿寄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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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真让跟随的众人散坐，自己喝了一口 茶，道：“不必忙，方才在门外喊顺了口，其实我今日既不以一品定国的身份，也不以宰相家眷的身份，我就是陆家阿真，随便来一个人怎么办事，你就怎么办事。”
三人齐齐在侧，看他母亲逮着一串糖葫芦似的老头，对着他父亲喊的是宰相官名。
陆美原想在原地护着歌姬。不想那歌姬将状纸一留，也先离去，陆美于是招来侍从，又请示母亲，仍由陆真出面安排落脚。
而御枪开路，枪从何来，陆真这是替女帝也占了一个明君的戏份，何其周全。
陆宰相：？
少年捧枪，美人击鼓——何其壮也。
若歌姬往后入陆府，是英豪儿女相知相惜，若歌姬不入陆府，则是坦坦荡荡侠义之交。
苏云卿捏着一握书卷，款款然踱步，悠悠然跨槛，转进他父亲处置公事的隔间。
女帝将手上的奏章摆过，打开另一份：“叫膳房备着玲珑丸子羹吧，她动了御枪，这几日必要进宫吃饭来的。”
“陆宰相，”陆真看着他，“你可真是……”
也是叫朕知道的。
*
“户部可归你中书门下管？”
有游侠道：“这六部我们却轻易进不得，徒扰他们清静，观娘子情状，胜券在握，应也不须我等相助。”
陆美：……抱拳。
陆真对着陆美有辩有论，在外是极为支持儿子的。除开花楼那次，此刻仍然道：
面子功夫还是会给外人留的。至于内人——
众人或惊或叹，无有不佩服的。
“好极。”陆真假意拊掌，“这便寻到对口的地方了。”
未卜先知、少走弯路、提前到场的云卿公子拿起书，出门捧场。
此刻陆真一击作响，待鼓声稍懈，在门前朗声道：
座，请。
请一品定国夫人亲口给他讲故事。他疯了么。
“郢县贪墨，京兆尹渎职，层层府衙，不理告诉，竟无一反正者，此吏部无能。
说是这样说，她仍倒持长枪，凭空转过半圈，以枪尾一击吏部门侧惊堂鼓，以作通讯。
陆宰相看到大儿：？
这一份人情在，陆美歌姬又光明正大，便是女帝略有介意，也只好不介意的。何况她如今对陆家儿郎有意与否，到底并未挑明了说。
“欧克谨领郢县县治，贪墨荒淫，令下属搜刮三尺，欺男霸女，众苦主刑诉难鸣，至今荒案累累，此刑部无能。
小公子望天，忽然失去了受宠于圣人的信心。——乖乖，还有上升空间嚒这儿。
如果陆美知道后世有沉没成本理论、越付出越上心定律，就知道什么是皇家真爱了。
若不捧场，看戏人易成作戏人。
“刑部可归你中书门下管？”
她像是嫌这词说得俗气，不由啧了一声。但老鹁鸽哪值当人为他作个文雅的诗赋，描绘描绘他的懈工怠政。
“真姐姐啊，她将这份来往，挑成了一段壮举，而不是一段韵事。”
状纸，竟未备状纸？不要紧，素来百姓告诉也有不通文墨的。陆娘子通文墨，太通！以至于若留了笔墨，反要成为部内哄抢争夺之物，不如请言之。
她丢开那味道寻常的茶，起身道：“你也不必为难，这事要到什么地方去办，我都替你想好了。”
吏部离得不远，众人簇拥着将他们送到。
君不见，他母亲那笑容，眉眼间的讽刺嘲意简直要跳飞出来。苏云卿深信，今日去另几个衙门时，他母亲不会笑得这么真实。
苏云卿懒懒地自寻了个位置，向门头点了一杯茶，窝去座上，替他父亲也叫了一杯聊表心意：“等人。”
陆真将随行人证丢给他，转身持枪而走。
茶，上。
陆美：“阿娘，您这个一品是不是低了？”这合该是超一品吧。
“你做什么来？”
陆真坦然道：“是啊。”
她看见吏部门口早有人察觉人群，奔进去通报，笑道：“此处想来不必我再请缨枪。”
“我儿说众生平等，我觉得很是佩服。
“三百万两真金白银，税赋巨资，盘剥殆尽，商贾凋敝民不聊生，而户部竟毫无所知，此是户部无能！”
吏部尚书唯唯陪笑，赞她高风亮节。心下却不以为然道，这也是可以喊顺口的么。你陆家阿……你陆真，和你陆家，和你那个陆家，哪个又是好相与的。随便来个普通百姓，我也急急出来，我日日还办公不办。面上只连连应是。
女帝听王女官说了详情，合上奏章。思索道。
历代除登闻鼓直达天听，其余六部有设堂鼓，有只在刑部设堂鼓的。本朝意在听闻民间，三司六部及各级府衙，门口皆设堂鼓，平日公示布告，也先以鼓声告知百姓，吸引众人观看传递。
“这是明摆给天下人看的。”
“陆宰相，三司六部，吏部可归你中书门下管？”
“说的是陆美与歌姬并无私情，众人听闻此事，也先见一个义字。此后小美与那歌姬在一处，还是不在一处，都是一段佳话。
应卯狂徒，爱迟，但到。
陆朝章听出熟悉的说话声，不由疑惑，起身出外去看：
苏大郎在人堆里朝陆美一招手，分他两个茶果，给茅姬也递去一个。
陆真抬手谢众人道：“好说，诸君若有意兴，可与我等同去，料门房也无道理可拦。”
隔壁。
三司六部如何开堂查案不提，苏云卿自同陆美一起，跟着一众惊叹不已慷慨色变的游侠，拥着陆真离去。
“如这熊白首，从前对着来者颐指气使，今日初见我等便毕恭毕敬，这是屈服朝权威权，屈于霸力蛮力，认的是我陆真，而不是认的律法吏治，更不是认的天理公义。
吏部尚书擦汗，打哈哈道：“岂敢岂敢。”他作势诚恳道，“下官已明了夫人所指，这京兆尹熊大人……颐指气使，那定是颐指气使了，这确实有失考量。夫人放心，下官必定在考核上细细把关，不过他如今身负京畿防治重任，我等不好擅自定夺，还要上书三司商榷批复。但是夫人尽管放心，吏部部内定会对他有所惩戒。”
紫宸殿自也得到了消息。
“熊白首辖管京城治安，却令此女为人尾随，截状受危，不得不请托告诉。衙鼓空置，推托搪塞，此京兆尹渎职无能。
“御枪开路，义姬击鼓？”
陆相危矣。
未思量明白大儿所为何来，外面传来些嘈杂声音。
“你若是也如此，我不受。”
苏云卿道：“我就直接在宰相处等了。”
凡时人说起此事，必感佩赞叹，而不是拿男女之事悱恻缠绵编排。
陆宰相：？？
浩浩荡荡，飞枪夺门——又何其可歌可泣！
吏部大门开得极为迅速，尚书哪能不认识真人。此何等人也。
“夫人怎么来了。”
吏部尚书让座给陆美，温和道：“小公子代为转述也是一样的。”
“管，管吧。”
礼，再揖。
陆真听了云山雾罩饶舌一堆、捏下来毫无内容的废话，笑了笑，她早知如此，否则也不歇这会儿喝茶了。她大儿昨日听话音就知道找座要瓜，这见缝插针歇脚的作派，倒是随她。
三司。
早间不去是吧，她把人给你送来。
她很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拿小儿早间的妙论注释：“你不是也知道，不能‘封无可封’，更不能‘升职无望’？”
“大周一品定国陆真，告，京兆尹熊白首，玩忽职守，怠工渎职。”
苏云卿把到手还没喝一口的茶放下，叹一声。
陆真心中如何失望不可知，而这些消息，少年捧枪，美人击鼓，浩浩荡荡，飞枪夺门的事迹，早随着众游侠奔走相告间传遍京城。
经此一事，歌姬的身家性命倒放到了台面上。
陆朝章对面而立，心中暗道：岂不是宰相无能。
] 陆真让跟随的众人散坐，自己喝了一口 茶，道：“不必忙，方才在门外喊顺了口，其实我今日既不以一品定国的身份，也不以宰相家眷的身份，我就是陆家阿真，随便来一个人怎么办事，你就怎么办事。”
三人齐齐在侧，看他母亲逮着一串糖葫芦似的老头，对着他父亲喊的是宰相官名。
陆美原想在原地护着歌姬。不想那歌姬将状纸一留，也先离去，陆美于是招来侍从，又请示母亲，仍由陆真出面安排落脚。
而御枪开路，枪从何来，陆真这是替女帝也占了一个明君的戏份，何其周全。
陆宰相：？
少年捧枪，美人击鼓——何其壮也。
若歌姬往后入陆府，是英豪儿女相知相惜，若歌姬不入陆府，则是坦坦荡荡侠义之交。
苏云卿捏着一握书卷，款款然踱步，悠悠然跨槛，转进他父亲处置公事的隔间。
女帝将手上的奏章摆过，打开另一份：“叫膳房备着玲珑丸子羹吧，她动了御枪，这几日必要进宫吃饭来的。”
“陆宰相，”陆真看着他，“你可真是……”
也是叫朕知道的。
*
“户部可归你中书门下管？”
有游侠道：“这六部我们却轻易进不得，徒扰他们清静，观娘子情状，胜券在握，应也不须我等相助。”
陆美：……抱拳。
陆真对着陆美有辩有论，在外是极为支持儿子的。除开花楼那次，此刻仍然道：
面子功夫还是会给外人留的。至于内人——
众人或惊或叹，无有不佩服的。
“好极。”陆真假意拊掌，“这便寻到对口的地方了。”
未卜先知、少走弯路、提前到场的云卿公子拿起书，出门捧场。
此刻陆真一击作响，待鼓声稍懈，在门前朗声道：
座，请。
请一品定国夫人亲口给他讲故事。他疯了么。
“郢县贪墨，京兆尹渎职，层层府衙，不理告诉，竟无一反正者，此吏部无能。
说是这样说，她仍倒持长枪，凭空转过半圈，以枪尾一击吏部门侧惊堂鼓，以作通讯。
陆宰相看到大儿：？
这一份人情在，陆美歌姬又光明正大，便是女帝略有介意，也只好不介意的。何况她如今对陆家儿郎有意与否，到底并未挑明了说。
“欧克谨领郢县县治，贪墨荒淫，令下属搜刮三尺，欺男霸女，众苦主刑诉难鸣，至今荒案累累，此刑部无能。
小公子望天，忽然失去了受宠于圣人的信心。——乖乖，还有上升空间嚒这儿。
如果陆美知道后世有沉没成本理论、越付出越上心定律，就知道什么是皇家真爱了。
若不捧场，看戏人易成作戏人。
“刑部可归你中书门下管？”
她像是嫌这词说得俗气，不由啧了一声。但老鹁鸽哪值当人为他作个文雅的诗赋，描绘描绘他的懈工怠政。
“真姐姐啊，她将这份来往，挑成了一段壮举，而不是一段韵事。”
状纸，竟未备状纸？不要紧，素来百姓告诉也有不通文墨的。陆娘子通文墨，太通！以至于若留了笔墨，反要成为部内哄抢争夺之物，不如请言之。
她丢开那味道寻常的茶，起身道：“你也不必为难，这事要到什么地方去办，我都替你想好了。”
吏部离得不远，众人簇拥着将他们送到。
君不见，他母亲那笑容，眉眼间的讽刺嘲意简直要跳飞出来。苏云卿深信，今日去另几个衙门时，他母亲不会笑得这么真实。
苏云卿懒懒地自寻了个位置，向门头点了一杯茶，窝去座上，替他父亲也叫了一杯聊表心意：“等人。”
陆真将随行人证丢给他，转身持枪而走。
茶，上。
陆美：“阿娘，您这个一品是不是低了？”这合该是超一品吧。
“你做什么来？”
陆真坦然道：“是啊。”
她看见吏部门口早有人察觉人群，奔进去通报，笑道：“此处想来不必我再请缨枪。”
“我儿说众生平等，我觉得很是佩服。
“三百万两真金白银，税赋巨资，盘剥殆尽，商贾凋敝民不聊生，而户部竟毫无所知，此是户部无能！”
吏部尚书唯唯陪笑，赞她高风亮节。心下却不以为然道，这也是可以喊顺口的么。你陆家阿……你陆真，和你陆家，和你那个陆家，哪个又是好相与的。随便来个普通百姓，我也急急出来，我日日还办公不办。面上只连连应是。
女帝听王女官说了详情，合上奏章。思索道。
历代除登闻鼓直达天听，其余六部有设堂鼓，有只在刑部设堂鼓的。本朝意在听闻民间，三司六部及各级府衙，门口皆设堂鼓，平日公示布告，也先以鼓声告知百姓，吸引众人观看传递。
“这是明摆给天下人看的。”
“陆宰相，三司六部，吏部可归你中书门下管？”
“说的是陆美与歌姬并无私情，众人听闻此事，也先见一个义字。此后小美与那歌姬在一处，还是不在一处，都是一段佳话。
应卯狂徒，爱迟，但到。
陆朝章听出熟悉的说话声，不由疑惑，起身出外去看：
苏大郎在人堆里朝陆美一招手，分他两个茶果，给茅姬也递去一个。
陆真抬手谢众人道：“好说，诸君若有意兴，可与我等同去，料门房也无道理可拦。”
隔壁。
三司六部如何开堂查案不提，苏云卿自同陆美一起，跟着一众惊叹不已慷慨色变的游侠，拥着陆真离去。
“如这熊白首，从前对着来者颐指气使，今日初见我等便毕恭毕敬，这是屈服朝权威权，屈于霸力蛮力，认的是我陆真，而不是认的律法吏治，更不是认的天理公义。
吏部尚书擦汗，打哈哈道：“岂敢岂敢。”他作势诚恳道，“下官已明了夫人所指，这京兆尹熊大人……颐指气使，那定是颐指气使了，这确实有失考量。夫人放心，下官必定在考核上细细把关，不过他如今身负京畿防治重任，我等不好擅自定夺，还要上书三司商榷批复。但是夫人尽管放心，吏部部内定会对他有所惩戒。”
紫宸殿自也得到了消息。
“熊白首辖管京城治安，却令此女为人尾随，截状受危，不得不请托告诉。衙鼓空置，推托搪塞，此京兆尹渎职无能。
“御枪开路，义姬击鼓？”
陆相危矣。
未思量明白大儿所为何来，外面传来些嘈杂声音。
“你若是也如此，我不受。”
苏云卿道：“我就直接在宰相处等了。”
凡时人说起此事，必感佩赞叹，而不是拿男女之事悱恻缠绵编排。
陆宰相：？？
浩浩荡荡，飞枪夺门——又何其可歌可泣！
吏部大门开得极为迅速，尚书哪能不认识真人。此何等人也。
“夫人怎么来了。”
吏部尚书让座给陆美，温和道：“小公子代为转述也是一样的。”
“管，管吧。”
礼，再揖。
陆真听了云山雾罩饶舌一堆、捏下来毫无内容的废话，笑了笑，她早知如此，否则也不歇这会儿喝茶了。她大儿昨日听话音就知道找座要瓜，这见缝插针歇脚的作派，倒是随她。
三司。
早间不去是吧，她把人给你送来。
她很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拿小儿早间的妙论注释：“你不是也知道，不能‘封无可封’，更不能‘升职无望’？”
“大周一品定国陆真，告，京兆尹熊白首，玩忽职守，怠工渎职。”
苏云卿把到手还没喝一口的茶放下，叹一声。
陆真心中如何失望不可知，而这些消息，少年捧枪，美人击鼓，浩浩荡荡，飞枪夺门的事迹，早随着众游侠奔走相告间传遍京城。
经此一事，歌姬的身家性命倒放到了台面上。
陆朝章对面而立，心中暗道：岂不是宰相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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