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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白了她的意思,再不叫她,放慢了脚步与冼锐一同走。虽然他们只相隔数尺,然而心却相隔无穷远,彼此一句话都没有说。



    湘潇对着那小姐的背影,笑着对冼锐说:“这位小姐要出场的,几乎天天晚上都出去。”



    听到那个噩耗,她们真的是全身无力,不能够做任何别的,而只能够抽烟喝酒干嚎一下。



    云走了过来,怂恿湘潇也和冼锐拍照一张。冼锐也正有此愿,这种希望,直接来源于他看湘潇的眼神。她没有说话,望了望冼锐,算是默认。而心里却想:看在初相识那天晚上的份上,给他一个面子。



    接下来,他们都不再言语。就这样默无声息,就这样一瞬间莫名其妙地四目相对然后又很快躲开。湘潇觉得尴尬,冼锐也觉得没趣,最后还是决定回到楼上去。不过临走时他告诉她说,他的楼上有书。



    云在突然之间回头看见了闷闷不乐的冼锐,自己穿过马路,一个人走去了。湘潇成了一只单飞的雁,连轻声叫她,但她说什么也不肯过来。



    云忘了冼锐了,湘潇虽然没有忘,但也对此视而不见。刚才的所作所为,似乎都还没有让她发完气。小柳的话又重新萦绕在她的耳边,那阴影,始终挥不散,抹不去。心理学上说,不要去想白色的大象。越暗示,越情不自禁。



    冼锐点头认可。这女孩,居然固执到这种地步!“明知固执道固执,道完固执还固执!”



    湘潇不言,眼中盈满了泪却不能诉说。此时,她只注意到自己受了伤害。而丝毫也未曾感觉到,曾经的幼稚,曾经怎样地伤害了一个真心对她的好男孩。



    这也恰恰说明,她的内心既向善又矛盾还短视,既是妇人之仁,又是善良的羔羊。



    他之所以让小柳托话给她,以至于让别人都知道了他的想法,使她非常难堪。也是因为他,有话却说不出来。如果仅仅只是他们两个人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至于会这么气愤。



    冼锐的心是愉悦而知足的,比她直接坐在他腿上,更让人欣慰100倍。



    “郗湘潇,你果真像你的名字一样。”冼锐又摇头,又苦笑。



    6



    冼锐摇摇头,不语。



    三轮飞驰,两顶“小红帽”随风轻笑,湘潇的裙裾根本按制不住,直扫到冼锐的手上。



    湘潇不言。她不知冼锐所说的,“前天晚上的话”,是指在楼梯口,他们刚刚相见时他让她帮忙找小姐呢?还是后面他对小柳所说,然后又由小柳转达给她的那些话?



    “那你陪我上去看看好吗?”云道。



    于是,冼锐便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照了一张。瞧着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湘潇不得不再一次怀疑小柳的话。也许,自己真听错了话,冤枉了他了。可转念又想,怎么会呢?分明是亲耳听见的,分明是人不可貌相的。涉世之初,头脑最好不要太简单了。



    一听说有书,湘潇便高兴了,跟着他上了四楼。是肖建国的《野渡》,刚买的,但他已经看完了,所以便送给了她。送别的东西她也许不会要,但是书,她毫不犹豫就收下了。



    冼锐好像忘记了昨晚的一切,依旧早早地在湘潇身旁的红沙发上坐下。但湘潇已不再是前晚他初相识时的湘潇,他们一见面就已经无话可谈了,她不时地低头去看手中的书。



    又走过一位浓妆的小姐,高挑的身材,淡黑的皮肤。她再次跟他开玩笑:“冼哥,这位小姐也是要出场的。”



    她不想问,更不好意思问。反正,他在她的心中,已经被狠狠地打了折扣;反正,他们已经更不可能了,所以她也就更加不在乎。使劲地折腾吧。



    “你的心是心,难道我的心就不是心了吗?”宝玉对黛玉说。心里有什么话不可以摆到台面上来说呢?但是,没有人教过她。更何况还是这种,根本就不好意思摆到台面上来说的话呢?



    小柳至少是开朗的,而她却是在使小性子。唯一相同的是,昨晚和今晚,都浪费了好多。并且,都是她们在浪费。



    这一餐,就这么白白无味。当她去吧台接矿泉水喝时,收银的林姨,老板的嫂子,笑着悄悄告诉她说,花了两百多。



    湘潇刚下楼,休班的云就从二楼宿舍里下来陪她。她将《野渡》递给她看,无意之中说出一句:“他上面还有别的书,只是我不喜欢,所以就没拿。”



    但到一串红以后,她却变乖了。在她的眼中,在男孩子面前肆无忌惮地吸烟喝酒的女孩儿,永远是傻的。容易糊涂,容易学坏,容易失算。



    冼锐觉得有些伤心,湘潇觉得实在无聊。无聊得眼睛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只好盯着脚尖,走着碎步。



    从火锅店出来,云约了湘潇和冼锐去逛街。湘潇和云在前面又追又闹,冼锐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湘潇留了,但是却在心里道:现在都不能够好好地相处,以后还能够派上什么用场吗?他本想留她再多坐一会儿,但她却如一阵风般飘走了。她所做与她所想,并不是同样一回事。而他,也同样,有话却说不出来。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她的玩笑,为自己辩解道:“小郗,你真把我前天晚上的话当了真?其实我这人不坏的,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比跟任何女孩子在一起都快乐。这是真的,我不骗你。”一语之误造成这样的尴尬,他如何才能向她表明自己的心呢?



    当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冼锐已经被她气到旁边的电子游戏室里去了。有话说不出来,使小性子,是女孩子的护身符。而电子游戏室,则是男孩子的保护神。



    她拗不过云,同她又上了楼。上楼的速度很快,几乎是

    “但是,根本就不可能。”湘潇马上接过她的话,冰冷地道。



    “是吗?”湘潇微微一笑,向他解释说,“湘与潇,本是湖南二水名,在零陵县合流。一般都称潇湘,而我却偏叫湘潇,与传统不合,总爱与世抗争,是不是?‘郴江幸自绕郴山,为何流下潇湘去?’”



    记得,学校告诉他们这一届职高不包分配的时候,她就和同学在宿舍里喝了酒。m.churuyunkt.com两瓶啤酒下肚之后,居然一点也没醉。她也曾抽过烟,就是喝酒的那天晚上,一口气抽了七根,差点上了瘾。



    真的有点贵。当时绝大多数人的月收入300,不包吃住。西昌城里生意最好最累,天天爆满的重庆“小天鹅”火锅店,300元包吃住。效益很好的电池厂,累,有毒,月工资400,不包吃住。



    她果然低头看书。当她抬头时,她果然看见他的目光,从那厚厚的镜片后面透出来,柔柔地看着她。



    火把节快到了。虽然已经是深夜12点多,街上却依旧灯火辉煌,行人如织。刘伯承与小叶丹结盟的塑像前,有不少人在忙着拍照,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南昌和西昌,的确太远了。”云说。



    由于他的存在,她只好打破了沉默,问冼锐道:“冼哥,我看书你不介意吧?”仅仅只是出于礼貌。



    此后,云和湘潇留了一张,他们三人又合了一张。



    在回来的冷饮摊上,云对湘潇说:“湘潇,我看得出来,冼哥真的很喜欢你。”



    她坐在床边同他聊了几句,都是关于书的。忽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将名片给了她。他又找出通讯录来,让她留下她的地址,还说他会给她写信。



    他们都记不得,那一夜,都喝了什么水果的汁了。时光,就如水一般,被各人用吸管吸进了自己的肚里,再也无法抽出来……



    昨天也是他,昨天也是这样的目光。但此时,湘潇却再也无法回到昨日。于是,便想起身逃避,她真的到卡厅里去了十分钟。可当她再回到火锅厅时,冼锐还坐在红沙发上,手中端端正正地捧着她的书。



    于是,湘潇在心里说:“你也不是潘安,陈平,王衍,裴凯呀,还嫌人家丑了。丑是丑,可是点是点,线是线,是一串红的俏姐。”



    都这样了,还“不坏”!湘潇的心里真是困惑。他的这句话,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地理解得了。



    第三日。



    喝完冷饮,冼锐只叫到一辆三轮。云把湘潇往冼锐身上推,湘潇说:“你是不是朋友啊?”她直将云往座位上按,然后自己坐到她腿上。



    也许,她太纯了。也许,她太真了。真和纯,使她学不会伪装自己。又或者仅仅只是,她太傻了。她再也无法将冼锐,当做大哥或者是朋友来对待。



    冼锐回过神来,含着笑说:“你看吧,我喜欢看你看书时的专注与投入。”他并不知道,他所守候的,已是一团不能融化的坚冰。



    那位最丑最风流的小姐,穿着红色紧身衣裤,好几次从他们眼前闪过。她夸张的胸部和丰满的臀部,都毫无保留地被勾勒了出来。红色,狼见了都会扑上去的。



    云误会了,像湘潇这种女孩,所在乎的往往只是感觉,而绝非“距离”。



    她高中有个同学,都高三了,男生给她写纸条,还哭,她们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虽然对钱没什么概念,湘潇还是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比昨天晚上的小柳还不堪。如果不是她的任性,他至少可以少花一百元。



    冷饮送上来以后,湘潇起初没有动,但想了一想,还是过去叫了他。第一,放久了,会影响口感的。第二,她到一串红还不到一个月,她还没有发工资。第三,这个地方是冼锐选的,并不是她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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