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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天色向晚,告示牌下人们激情叫嚷着,风一卷,似乎有微弱的回响。有一个声音格外洪亮,

    晏琦云连忙起身,她不知小倌听了多少,可丝毫也不能让他泄露出去,尤其在这敏感的关头。她绕过屏风,道:“你……”

    杨诀沉默了。贺兰今托腮看他,从他脸上品到说不出到底是哀伤,还是愤怒的神色。良久,他说:“天灾……”

日斗米又涨价了!”

    晏琦云站在楼梯口,望着小倌大张的嘴,忽然感到一股凉意窜上脊背,抓着布料的手不禁有些颤抖。

    临街几家住户打开窗户,探头看去。随后,不知是被这股浪潮感染,还是被群众激情冲昏头脑,有人冲出大门,加入讨伐的队伍。

    她清楚地看到,小倌跌下楼时,下半身僵直,好似木头——和昨夜雨中大伯一模一样!

    “怎么了?”杨诀回神,说。

    甚至有人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只火把,不由分说地塞入最中间老人手中。随即,浪潮达到新高度。

    夜风忽然将二楼烛灯吹灭,杨诀立在晏琦云身后,黑暗中他的瞳孔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望着大堂内惊惧不安的人,沉沉说道:“不好了。不是恶咒,是瘟疫。”

    “撕拉——”

    有人附和:“是啊,而且也没地方落脚啊。不是我说,寒冬马上到了,没屋没舍的不还是死嘛!”

    小倌登上二楼,来添茶水,杨诀觑着晏琦云脸色,对小倌道:“多谢。”

    ……

    “是天灾,我没说要怪哪一方,”晏琦云打断他,“可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几座城池同时暴乱,就好像有预谋一般,是妖族高层,还是有人蓄意……”

    小倌喉咙发出“嗬嗬”声,如梦初醒似的叫唤起来:“妖族杀人了——!!”他旋身下楼,腿脚却抽筋似的定住,他手臂挥舞着,从梯子上滚下去。晏琦云疾步上前,却只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呼喊声几近嘶吼,汇聚成黑云,压在小城上空。

    雅座内正议论恶咒来源的两人同时止声,晏琦云指尖轻触青光,那道光便在她面前展开,映出只有她能看到的字。

    “大家伙听我说!他们妖寿命长,本领高,又有一身皮毛,根本无惧寒冬啊!他们占着屋子,凭什么?他们凭何占着屋子?!难道就这么看着我人族百姓曝尸荒野?!”

    “让我族住进去!”

    杨诀:“何出此言?”

    “……”                                                一道青光划破稀薄的夜色,从贺兰今脸颊旁擦过,飞入雅座中。

    与此同时,她听到外间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

    “我兄长传书来,”晏琦云秀气的眉头皱了皱,“说北方有几座城池闹灾荒,城内妖人忽然暴起,残害平民,搜刮粮食,所经之处民不聊生。邻近城池听闻,对境内妖人进行驱逐,更有甚者……放火烧杀。”头颅悬在城门,以儆效尤。

    “将妖人赶出去!”

    贺兰今隔着五百年的光阴,回顾这段历史,面上表情堪称冷漠。

    “驱逐妖人!驱逐妖人!”

    晏琦云放下心来,见小倌稳稳托着托盘下楼,轻声说:“我有些草木皆兵了。”

    茶楼内的人都听到了小倌那一声喊叫,恐惧焦灼的情绪蔓延,人们开始骚动起来。有不少人跑出茶楼,加入外面的浪潮中,在人群中获得一丝安全感。

    晏琦云:“杨公子,你人生志向不是天下太平吗,那你快就如今人妖关系拿出一个解决措施吧。”

    “前几天吧,”小倌挠着头,“我一到要入冬就这样,都十几年了,俺娘说是我小时候冻着腿了。”

    小倌点头笑了笑,龇出一排大白牙,端着托盘转身,却忽地一顿,手里托盘一歪。杨诀眼疾手快,顺手接了托盘,递给他,“小心啊。”

    楼梯口处忽然传来瓷器掉落破碎的声音,伴随着一连串“咕噜噜”滚动之声。晏琦云止声,快速与杨诀对视一眼,隔着半透明的屏风,看到楼梯口杵着一个人,正是方才来添茶水的小倌。

    杨诀听到晏琦云长叹口气。

    杨诀“嗯”了一声,端起茶杯饮一口,将目光投向窗外。

    小倌应掌柜要求,来给这两位添些点心,结果在楼梯口,听到他们说妖人肆意杀人,登时瞠目结舌,整个人仿佛木住了。

    杨诀面色一凛,晏琦云闻言,将目光从传书中抽出,下意识问:“这位小哥,你……最近腿脚不好,是什么时候?有没有感觉身上哪一块地方使不上劲?”

    小孩压抑地哭着,但哭声被呼喊声盖住,人们群起激愤,大声叫喊,好像在进行历史性的革命。

    布料撕破的声音混杂着小倌惊惧的吼叫,一齐跌入一楼大堂中,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哎!谢谢你啊!”小倌面上狐疑一闪而过,又扬起热情的笑容,“也不知我年纪轻轻,最近腿脚怎么不好使了,多谢客官!”

    贺兰今侧坐在窗沿上,往外面投去一瞥。就见有几人围着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人,老人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小孩。衣衫单薄的流民瑟瑟站在夜风中,隔着人群望着老人,他似乎是他们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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